第十章 一举一动皆是大道
书名:与剑行 作者:凉舵主
第十章 一举一动皆是大道
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与大道契合。走在向道的路上,会比别人更少遇见荆棘、泥泞和险阻,他们只要呼吸着,道就站在他们这一边。这样的人世上很少,千年以来,除了玲珑城城主司空无极可以确定就是这类人以外,就再没听说过其他什么地方也出现过这种人。
白衣雪在一岁那年入了一层境圆满,就被师尊带回了师门。十八年来,他未下过山,一直在云雾深处清修。三岁洗剑心,五岁凝神气,七岁那年他入了凝神境。一直到今天,他已攀过了两座高峰,下一境就是入虚境。
他站在山顶,看不到迈过第三座山的道路。
师尊对他说:“你天生含道,一举一动皆有蕴意。只是你终究没有入过红尘,红尘里也有道,你已过混元,临白度,道心坚毅、道气浑然、道体通透,也是时候下山去找另一份机缘了。”
“师尊,我的机缘何在?”
“玲珑城,连三梦。”
白衣雪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有点诧异:“师尊,他是?”
“他是一个很伟大的人。”被千道困心琼丝锁锁住的师尊第一次在白衣雪面前露出那种名叫痴迷的神情,“他是我这一生最尊敬的人,你能否入虚成功,就看他愿不愿意指点你了。如果他不愿意,你就告诉他,是叶相思让你去的。”
“师尊,叶相思是?”
“她是一个可怜人。”
师尊挥了挥手,白衣雪来了玲珑城。
白衣雪来到玲珑城的时候,天上刚飘起大雨,他在路上问了一天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连三梦住在哪?
师尊说他很伟大,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白衣雪觉得师尊可能错了,就在他打算去一趟城主府,见一见那位和他一样的司空无极时,却感受到城南那一角突然涌现出一道剑意。
这股剑意非常渺小,不过他可以肯定这是师尊才会有的剑意,于是他寻着剑意到了宜春院,碰到了离去的虎爷和柳难安。他在宜春院门前等了半日,等到雀神钟响,天上乌云被真力波动扫空的时候,他才推开了门。
院子里没有师尊,只有一柄被白布包裹住的剑,剑意来自这柄剑。
抱着这柄剑的女孩很漂亮,但是她的身体周围都是凶煞之气,仿佛草木皆兵,仿佛草木皆是她的敌人。尽管她看起来有点傻憨,但已经到了炼气的地步。
站在女孩旁边的人就显得普通了许多,平凡的脸、平凡的身材、平凡的资质,没有可以吸引人的特点,而且他似乎和道绝缘,连最基本的坐地境都未入。玄道五境,一境两层,坐地境是第一境的开山境,养心境是第一层的圆满境。如果连坐地境都未入,说明这个人根本修不了行,与长生无缘。
白衣雪不打算将注意力浪费在这个普通人身上,所以看向了这院子里的最后那名孩子身上,那名孩子和先前那名普通人一样,气脉闭塞,体质不纯,资质极低。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当他再度转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名平凡男子在看着自己。
连三梦看着进来的白衣雪,头顷刻之间就大了,不用问,他就知道白衣雪是个麻烦。
宜春院里有个顾无依,外头还有个柳府,这时候又来个麻烦,这对于准备安稳度过余生的连三梦来说就是场噩梦。
“对不起,这里不是客栈,也不是妓院,留宿没有,女人也没有,还请去其它地方吧。”
连三梦立即下了辞客令:“这地方是我一人的宅邸,不做生意。还是说你是柳府请来的?”
“不是。”白衣雪摇摇头。
“那就请离开吧。”说完,连三梦就往甲字房里走。
白衣雪也确实觉得这里没什么值得他逗留的,他不如去找司空无极论道,或是继续寻找那个叫连三梦的,总比待在这个普通而平凡的地方好。所以他也决定离去。
顾无依看了看转身往回走的两人,心里松了口气,于是抱着微明剑,追进了屋子。
“连三梦,既然你醒过来了,我们就要说说关于我在这里干活的事了。”
“扫地、烧水、洗衣服,就这些。”连三梦已经躺回了床。
顾无依道:“怎么算薪酬?”
“薪酬?”连三梦瞥了她一眼,道,“给你饭吃,给你地睡,算不算薪酬?要是不愿意,你也给我走。”
顾无依嘟着嘴,小声道了句:“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师祖,我肯定走。”
“那还不去干活?”连三梦没好气地说了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柳难安的破锣嗓音:“连三梦,你这个王八小儿,给我出来。”
连三梦张着嘴巴高喊了句:“有本事你上来,别像上午那样,连屁都不敢放地就滚了回去。”
“是我滚回去的吗?明明是你偷袭暗算,有本事你跟我们家柳少爷过两招。”柳难安气的脸都涨了,但也就是叫嚣着,不敢当先进宜春院的门。
柳放跟在他的身后,对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抱太多厌恶。作为柳府的少爷,手底下如果没有乱叫的狗,就少了很多乐趣。就这一点而言,柳难安做得很好。
然后,他看到了白衣雪,他打从心里承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男子,他有点嫉妒。除了嫉妒外,他竟然还有点害怕。
柳放迈在石阶上的脚顿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柳难安根本就没注意到柳放走了两步就停住了,心神都集中在那个看不见的对手上:“连三梦,如果你再不下来,我就拆了你这个宜春院,我就不信你能将那纸婚约藏在其它地方。”
“我还真就藏了,”连三梦耍着无赖道,“就藏在你娘的裤裆里。”
“你......你......这个王八羔子,信不信.......我将你的手脚全打断?拿你手筋脚筋泡酒喝?”柳难安一手指着二楼,叫道,“你下不下来?再不下来,我......我......”
“我什么我?话都说不清了,干脆回你娘肚子里重新打造吧,太丢脸了。”连三梦翘着二郎腿,随口说道。
“你......你......”柳难安因着上午发生的阴影犹在,口舌之争本也争不过人,这时候只能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但他想起如今有柳放在侧,他说不过人,但可以打得过人啊。
一想到这,他心里就有了底气,柳难安挺直了胸膛,对着柳放弯了个躬,请示道:“少爷,你也看到了,这个连三梦就是个嘴皮子贼溜的下三滥,没什么本事,少爷,还请你出手教训这种没娘教的。”
柳放没说话。
柳难安垂着头,提醒了句:“少爷?”
柳放根本就没听见柳难安的话,从进来开始,他就只注意到了白衣雪。
柳放很清楚眼前的年轻人不凡,甚至于脱俗,就像是高岭之花,存乎于天地,却很难采撷,无法采撷,就无法攀比。他肯定自己比不上白衣雪,但他还是想试试。
最后他叹了口气,有点无奈道:“打扰了。”
他又对柳难安说道:“告诉柳叔,这事我无能为力,要他另请高明吧。”
柳放走了,柳难安看了看白衣雪,又看了看二楼,弯下的腰还没直起就跑了出去。
连三梦等了很久,没等到柳难安的回复,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带着顾无依出了门。
白衣雪竟然还站在院子里,张小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面前,张小松跪了下来,不知道魔怔了还是怎么了,竟然跪伏道:“仙人。”
连三梦皱了皱眉,望向白衣雪。
在他出来时,白衣雪就看向了他,他的脸上露出满满的一堆疑问,像是在说“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是真的吗”,他就是用这样的神情看了连三梦很久,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就是连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