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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又一剑

书名:与剑行 作者:凉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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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又一剑

    顾无依提着买来的祭品,飞驰在长街之上。

阳光晴好,可是她的脸上却满是忧心和阴云,她怀中的微明剑消失了。

在微明剑消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连三梦动的手脚。

微明剑去了连三梦那里,为了什么?

顾无依的担心还在肚子里打转,天空突然黯淡了下来,宜春院的方向多了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遮蔽了天地,甚至改变了天地。

顾无依看着这道剑光,紧张的同时更多了无限的期待。

这道剑光是否意味着连三梦拿起了微明剑?是否意味着连三梦恢复了宋得一的身份?

顾无依提起停滞不前的脚步,再度朝宜春院里奔去。

在一切又恢复原样的时候,宜春院所在的丁香巷子里却比以往要更加寂静,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似乎变得更加阴暗,影子和黑仿佛蠢蠢欲动的狰狞恶兽一般缓慢地张开了它们的巨口。

而在这条下三门最最偏僻的安喜街上来了很多人。

这些人不是好整以暇地走过来的,他们有的凭空而现,有的似风似云落在了此间,有的踏剑而至,也有的乘光而行。

这些人的穿着和打扮都各有诧异,有老人、有年轻人、有道士、有书生、也有姑娘家,但他们的神情都是同样的。他们隔着一条巷子的距离,很凝重地望向宜春院。

顾无依见到这幅情景,没敢逗留,转身往上三门跑去。

……

……

柳府是上三门中相对势弱的家族,因此所在地在上三门的西北边上的边角之地。府门也并不多大,其中楼阁亭台也并不算精美。

不过它仍然是上三门的其中一户,无论如何也比下三门最豪华的家舍要更加富丽。

连三梦提着被白布包裹好的微明剑来了这里,这一路上没有人拦阻他,那些从他身旁经过的风、云、流光或是飞剑,都很轻易地忽略了他。

如果没有手中的这柄剑,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普通人。

他很随意地经过了这些,到了柳府的府门前。

他敲了敲门扣,府里跑出来一个门童。

连三梦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年轻人,平静地说了句:“我要见柳长青。”

门童站在门口,小心打量了一圈连三梦,平凡无奇的脸、平凡无奇的身材,就连那双眼睛也没有透露出什么神韵。

门童是守着大门、第一位见到来客的职位,他见过很多客人,这些客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自己的特点,比如说眼睛、神采、鼻子或是手脚,或好或坏,或令人敬佩或令人恶心,可是眼前这名男子却普通得有点太普通了。

但是他能看出来眼前的客人正在生气,生气意味着争吵,争吵意味着麻烦。

于是门童很负责任地问道:“这位客人,您是?”

“连三梦。”

“连公子,请问您找老爷是为了什么事?”

连三梦道:“告诉柳长青,就说我是来还婚约的。”

门童闻言一愣,他在柳府干了三年,有关自家小姐的婚事还是有所耳闻的,据说小姐和一个不知死活的落魄少爷定了娃娃亲,这么说眼前的连三梦就是那个落魄少爷?

门童知道兹事体大,连忙阖上了府门,跑进去通传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长脸尖嘴的奴仆火急火燎地从门内跑了出来,见到连三梦,脸上要多惊讶有多惊讶。

“连三梦,你真的来了?”

没察觉到柳难安言语里的突兀,连三梦依然很平静地说道:“柳难安,柳长青在什么地方?”

“老……老爷在书房。”

因为太过震惊,柳难安也没发现连三梦与以往的不同,他只道这是因为小姐和他坦白带来的一连串相对的反应。

他连忙将连三梦带进了柳府。

两人过了府门、副厅,走上了院子里的石桥。通过廊轩,前头就是正厅。在柳府,副厅是用来接待一般客人,而正厅则是接待重要客人的。过了正厅就是院中,柳长青的书房就在院中。

时值九月初,刚入秋,柳府的庭院里也换了些花种,譬如秋菊与金桂,还有月见草、玉簪兰,不止赏心悦目,还有清香逸人。

柳长青已经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就站在院子中间的石桌前。

石桌上摆着一壶酒,柳长青见到跟着柳难安进来的连三梦,倒了一杯,推到桌对面,淡淡道:“贤侄总算是来了,这酒是为你准备的,酒里没毒,酒是三十年的梨花酿。贤侄,可要尝一尝?”

柳长青是个英武挺拔的中年人,他站着的时候,背和胸都挺得很直,肩膀微微放下,目光也绝不斜视。他看起来十分的严肃正直,很难想象他会背信弃义,并且背后下毒。

但是那几封信里说的每一句都像是真的。

连三梦不打算和这位阔别了五年的柳叔叔叙旧,他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放在了石桌上。

信上是连昌行三个字,盖着的是柳府的府徽。

柳长青见到这封信,瞳孔猛然一缩,周身竟隐有真力流窜。

“这是谁给你的?”

“柳叔,我来这里是为了三件事。”

“三件事?”

连三梦点了下头,缓缓道:“我希望柳叔能够如实回答我。”

他又道:“婚约就在我的怀中,只要柳叔肯如实相告,我自然会将婚约交还给柳叔。”

柳长青蹙着眉道:“你说。”

“第一件事,我想请问柳叔,我母亲是否为柳叔所害?”

“不是。”

“柳叔可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害的?”

“荒唐,这怎么可能会有证据?”柳长青双手一摆,竟将院中花草吹散了半数,显然已是动了怒气,“难不成贤侄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诬陷我?贤侄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连三梦没有被他这番举动吓到,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又从怀中掏出了另外三封信扔在了桌上。

“这是第二件事,我想请问柳叔,我爷爷的尸体是否就在柳府?”

面对和连三梦的对峙,柳长青并没有任何的惊慌,毕竟当年的那件事已经成了一个秘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

但是写这三封信的人显然很了解这一个秘密,这个人会是谁?

柳长青有心想问清楚,但见到连三梦脸上的神情,心里头却突然一寒。

“贤侄,你可别说笑了。连伯父的尸体怎么会在柳府?你该知道柳府和连府是亲家,关系亲密。你说的这两件事,我身为柳府的家主怎么可能做得出来?你莫不是信了什么奸人的挑拨?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啊。”

柳长青语重心长地又道了句:“贤侄,我可是一直拿你当我自己的儿子来对待。如果你不嫌弃,以后不如就住在这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连三梦没有回答什么,他从进来以后就一直盯着柳长青的神情。

从一开始的平淡,到后来的生气、不耐,再到此时的和蔼可亲,柳长青的神情一直在变,但他却从来没有正眼地看过他,就算是现在,他的目光也一直都停留在桌上的那几封信上。

连三梦已经确定了。

这个确定有点仓促。

可他本来就很恼恨,尽管没什么证据可以直接表明柳长青真的杀了宋莹,真的藏起了连昌行的尸体,但他的表现已经足够在连三梦的火上浇一把油。

连三梦没有再去询问,也没再继续和柳长青对峙。他握住了微明剑的剑柄,准备挥出第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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