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噩耗

“早些睡，别熬夜，目前我还养不起国宝。”压住心中的不安，叶寒强做无恙，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婉儿，眼中的柔情漫溢成江。

“国宝？那是什么？”林婉儿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仿佛会说话。

“一种很呆萌的动物，有着雪一样的皮毛以及格外分明的黑眼圈。”

“那叶寒能带婉儿去看吗？婉儿忽然很想看看它是什么样子的。”

“乖乖的，早点睡，我就带你去。”

“真的么？可是睡不着，况且叶寒忘了吗，婉儿可是不需要睡觉的。”

“所以这就是你前几夜彻夜不眠盯着我看的原因吗？”

“你发现啦？嘻嘻，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入睡的叶寒有些不一样，而且婉儿想在你不开心的时候陪着你。”

“得婉儿相伴，不再是孑然一身的我又如何会不开心呢？”

林婉儿并未反驳，只是樱唇轻轻抿起，一对琉璃的眸子径直投向了叶寒，无声过后，林婉儿唇边开绽：“我想听故事，叶寒给婉儿讲故事，好不好？”

听到这话，叶寒一时间犯了难，自己听过的故事都屈指可数，又怎么会讲故事呢，勉强想起儿时久未拾起的回忆，叶寒开口说道：“从前，有位漂亮的公主，之后她就得了白血病，人们为了纪念她，于是便叫她“白血公主”。”嗯？话说是这么讲的吧，应该没记错。

“那后来公主有没有遇到这样一个傻瓜，不顾自身的安危，喂食自己的血液，最终病痊愈了呢。”

叶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林婉儿，想必她知晓这些是柳姐告知的吧。

“早点睡。”

“不要嘛，我要听叶寒唱安眠曲，小时候都是师尊哼给婉儿听的。”今晚的林婉儿似乎变得格外粘人，甚至前几晚有心事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样。

“可如今你不是已经过了笄礼，算不得小孩子了，搁以前，都是闺中束发的年纪了。”

“遇到叶寒以后，婉儿便又成了小孩子了，所以小孩子的请求叶寒无论如何不会忍心拒绝的，对吧？”林婉儿黑漆漆的眼瞳中尽是祈盼殷切，俏脸上浓浓的祈求……

面对昂着小脸，满是央求的林婉儿，叶寒摸了摸她的头，口中缓缓哼出轻柔的曲调——

爱哭的孩子要睡觉……

庄稼再多多不过草

等待的人儿不知道

远方的人回来了

睡吧 ~ 睡吧~

夜漫漫路迢迢

梦中人未少

梦中人未老

嗯~嗯~……

………

而此时，一莫名之地……

天际垂悬着一轮圆寂的银钩，其旁寥寥几星辰闪着暗淡的辰光，竭力点缀着老兔。只观月色苍凉如水，映照着黑丛丛的灌木丛，投下些黢黢的斑影。忽地，阵阵耳语自丛木传来：

“溜子，是这个地儿吧！他奶奶滴，真够偏的，跑断腿了！”

“嗯，刚哥是这儿！也不知主顾怎么想地，好好的干嘛非约在这儿？哎，还背着个人，虽说不重，可这么一路下来，王进喜也受不了啊。”

“妈的，你瞎叨叨些什么？王进喜又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嗨，没谁！就是个搅水泥的。”名叫溜子的人颇为自得，似乎能在刚哥面前露上一手很是了不起，至于所言真假，凭感觉吧，他只记得前几年还在上学时老师貌似是这么讲的，还得亏那时候自己睡醒了……

“去，一个搅水泥的有什么好说的？还嫌不够累是不？尽给我扯犊子，滚一边去，走，赶紧把事儿办利落了！”伴着令下，丛中重归一片沉寂……

“他奶奶的，终于到了，好了，兄弟们把人放下，好好歇息会儿吧，溜子，通知信爷联系主顾，就说事妥了”不知何时，一行人一路偷摸，到了片阴翳的老林中，刚子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得嘞！”

没多会儿，刚子便看到千里信在前方指着路，身后一张颇为英俊的面容得以显露，当那面容的主人眼角扫到一旁斜倚树木昏迷不醒的柳芊芊时，英俊的脸上忽而绽放出一抹邪魅的笑，走上前去，伸出双手微微抚着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面容，口中轻轻念叨：“芊儿，又见面了，只是这次，你逃不脱了……”

横抱起昏睡中的柳芊芊，临行前眼角余光扫了扫千里信，却发现他无精打采，脸上还带着一丝丝小幽怨，像是被抛弃的怨妇一般，尤其是当自己看向他时，那股幽怨仿佛更加深了些。

“另一边得加紧些了，再好的戏若是没了看客，也会索然无味的。”

主顾自顾自语，心中有了主意后便急匆匆地离去，不敢朝千里信在的方向再瞄一眼，仿佛自己面对的是豺狼虎豹，见状，千里信更是活脱一被抛千年的深闺怨妇，痴迷的眼神一直盯到主顾背影消失……

“信爷，您这是？”

背柳芊芊的几人歇过了脚，等待着老大给自己下达进一步指示，一抬头便发现几乎成了望夫石的千里信，心头泛起熟悉的恶心感，强忍住胃酸的汹涌，开口问道。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伸不开腿儿，迈不动路。”

千里信满脸惆怅，眼神依旧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刚子，你知道吗？每人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只因与能使他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不是因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他的资格。”

“咳咳，其他的话我境界不够，不过，您说您残缺？”说着刚子摸了摸头，眼神中落在千里信双腿中间，十分诧异，同时与千里信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间远了些。

千里信：“(・_・)ノ▄█▀█●”

“寂寞如雪的人生啊，孤独果真是只配一人拥有的奢侈品，罢了，你附耳过来。”

“呵呵，老大，您冷静，有事儿交代，我还是……不过去了”

“也罢，这孤独的奢侈品我还是一人享受吧，接下来这样，切忌不要太过招摇，更不许动什么歪主意。”

战战兢兢听完指示，刚子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自己的这位老大是遭受了什么打击，还是暗地里被自己的竞争对手打伏击了？以前多么冷静睿智的一人，怎么就变成了这阴不阴，阳不阳的鬼模样了？

貌似这一切转变都发生在接见了新的主顾之后……

莫非……

咦~~

刚子甩了甩头，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进行下去，随后又转念一想，不对啊，那蛮风流的大主顾也不像那啥啊，再说了，他不是刚吩咐自己几人将柳芊芊挟持过来，取向很正常啊，而且就自己老大这幅尊容，那得多么堕落的人才会瞎了眼？

以后啊，还是离老大远些距离吧，毕竟哥是个正常且专情的人，不冲别的，哪次不夜城放松时选的不是8号？不像手下那帮小子，花心得不得了，变着花样，唉，不过话说溜子这小子老在耳边叨叨，说12号花样如何繁多，技术如何高超，自己是不是应该犒劳一下自己，尝试一番呢，啊呸！哥才不是那见异思迁的陈世美，不过想想咋还点莫名的鸡冻嘞，不科学！！

在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刚子一边盘算着一边安排着手下执行老大的指示。

……

望着好不容易哄睡着的林婉儿，叶寒小心翼翼地呼了口气，舒缓的眉间重又变得重如山川，窗边投下皎洁的月光，一轮紫月在叶寒的脑海中一晃而过——

如今自己的眼睛，想必不会再存在错觉了罢！

月轮中隐留的淡紫，有着一丝熟稔，透着迷离，近似于柳姐一直珍爱的幽澜花，这心头的不安，是否来源于此呢？

摸了摸心口，叶寒的表情愈发沉重，视线偶尔落在了林婉儿的身上，平素无邪灵净的眸子在此刻安静地闭阖着，屋外淡淡的银辉交映，倾洒在入眠的林婉儿身前，更添一丝圣洁，密长弯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低垂着，每一下细微的颤动，都轻轻地，犹如羽毛飘洒，将那倾世的嫣容衬托的越发水灵惑人，空谷幽兰般的气质给人一种错觉，仿若林婉儿就是无意中迷途谪落凡尘的仙子……

不！不是错觉，在叶寒的眼中林婉儿就是仙子，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林婉儿遭受到自己的牵连，可谁曾想性子柔弱的林婉儿在面对自己的冷漠时竟是那样的执着，执着得让他心疼愧疚，颤抖不安。

最终，他妥协了，同意让婉儿待在自己身边，直到她对外面这个从未接触过、充满好奇的世界乏味，那时他将亲自送这个迷途的小仙女重归琼楼。

而此刻叶寒却有种不好预感，这一天要比想象中来得快，而且快很多，预感的来源便是心中这越发浓重的不安。

叶寒眼眸低垂，一道绿影徘徊，他的手中多了方古筝。

数根残断的琴弦，密密麻麻侵蚀的小洞，以及叶寒呆呆盯住的眼神。

“紫苕雲霄……自己还来得及得偿夙愿、了无牵挂吗？”

视线转回到熟睡的林婉儿身上，叶寒痴痴凝望，无言入神，忽的——瞳孔中一抹绿意徜徉，叶寒目光转向外面，眼神中多了些警惕。

屋外，一人来回的走动着，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不安的因素……”

步伐轻微，叶寒走出屋内，临出房门的一瞬间，他回了回头，看了看林婉儿，眼神中尽是柔和。

外面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个人，而他身上最为令人瞩目的当属一双狭细如月的眼睛。

“你，终究还是出来了。”

等待的人在看到叶寒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事物，而当叶寒看到那人从怀中掏出的东西后，瞳孔猛地一缩，点点幽绿不受控制自眼中溢出。

再看，两人竟是齐齐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