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登灵符塔

    比试后第二天，随喜县学的学子们要去泛余县有名的灵符塔观摩，教谕、教习们没有随行，由泛余县学的学子负责带路和介绍。由于泛余县学的人大多去过，没必要太多人陪同，只是楼夜雨、刘应淳等几人出来。

灵符塔座落在绥江边的一座山岭上，称为连华山。绥江是南方的一条大江，其冲积平原成就了广珠府的富饶。他们沿山道登连华山，沿途有些名胜，略略看过。连华山地势险峻，山石直立江上，临江的一面悬空，怪石嶙峋，造型各异。据说，要是在江上泛舟，便可细细地欣赏那临江的一块块奇石，各有名目，十分象形。他们一路走了许多阶梯，到了灵符塔下。

灵符塔高近三十丈，重檐覆宇，朱栏萦绕，金盘耸立，峻拨雄奇。塔有九层，塔身呈八角形，为石砖混搭木檐而成。塔基占地颇广，顶上是高高的塔刹，塔的比例协调，那高高翘起的檐角，尖尖长长的塔刹，塔显得既宏伟，又秀逸。该塔原为镇水而立，泛余县为灵符之乡，早期有人把一些灵符中的代表作，照原样刻在石碑上，置于塔内供人观摩，后延续成俗，遂成灵符塔。

塔的每一层，分为外壁、八角形回廊、内壁和塔心，四面有门供出入，壁上有柱、额、斗拱、藻井等隐出，下铺楼板和石砖。首层最为高大宽敞，壁上镶的石碑最多，全部为正九品上灵符的仿品，内容包罗万象，兽符、兵器、暗器、弓箭、弩箭、水符、火符、山石、沙土类等不计其数，都是同类中的佼佼者，虽低阶而刻功不俗。随喜县学的学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种类的灵符仿品，啧啧称奇。泛余县学的几人，也不厌其烦地一一解说。

木制的梯阶设在回廊中，他们沿梯而上，到第二层时，见到的都是从八品上和正八品上灵符的仿品，从八品上镶在外壁，正八品上镶在内壁。八品灵符都是单属性灵符，除了与首层同类的仿品外，又多了一些与光、暗、风、雷等属性相关的灵符仿品。

第三层则为从七品灵符的仿品，除了从七品上，还有一些刻得较好的从七品中。第四层就是正七品灵符的仿品了，正七品上、中、下都有。七品灵符多为双属性或三属性灵符，即便是单属性，那神韵与八品的迥然有别，若是真的灵符，其威力也相差甚远。

第五层为从六品、第六层为正六品灵符的仿品。六品灵符已经是真正的多属性，以及单属性的加强深化版。图案复杂了许多，尤其是多属性，五行属性最常见，有的多达七、八种属性。到了这个层次，除了单人制符的作品外，有不少是多人合作的成果，由石碑下铭刻的灵符作者姓名便可看出。毕竟一般的制符师会受到灵根属性的局限，而杂灵根修行的难度又实在太大了。能制作六品灵符的大师，正常都踏入了元丹大境界，修行至此，岂是易事？

六层及以下，都是平面刻符，在石碑上只铭刻而已。有的只是由线条构成，有的浓墨重彩，有的极简，有的精细，有的繁复。有各种流派，常见的写意、工笔、新派、复古、写实等，还有推崇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意象派，有专以怪、奇、险、丑为取向的怪诞派，等等。

第七层为从五品、第八层为正五品灵符的仿品。五品到四品灵符，已不是平面刻符，而是在平面上雕刻了，有浮雕，有阴镂。人物、山水等渐多起来，亦有不少是仿自然现象的。

第九层是顶层，包括从四品、正四品在内，石碑只有十余块。三品及以上灵符，就需要整块雕刻了。这类灵符，存世的数量本来就少，要仿好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即使有，也多为馆藏了，这儿却没有。

刘应淳自幼便在泛余县，对灵符塔了如指掌。楼夜雨也来过不少次，见识深、见闻广且见解独特。一路多是二人讲解，随喜县学的学子有提问，也多是二人作答。

郭纯一路跟随，表现有点懒洋洋的。讲解时，偶然上前细听，一般会拧开脸，去看壁上的碑石，有时不见人许久，不知他在干啥。楼夜雨留意着他，看着他一副没睡醒，或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想：自己要是他的教习，会不会对他训斥一番？不过，不对呀，他要真是个慵懒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于是，便留心上了。

楼夜雨暗中观察郭纯的举动，发现郭纯虽一路细看，脸上并无太多讶色。她便猜测，郭纯肯定有一个厉害的师傅，不然不会如此。能教出一个小怪胎的，必是一个老怪物！

她又发现，郭纯对一般的也还罢了，却对一些涉及神识、精神力运用的灵符仿品，特别有兴趣，看得久不说，还用手指凭空临摹。可惜塔上只有寥寥数块此类石碑，难以尽兴。

在第九层，他们歇息了一会，凭栏远眺，可俯瞰泛余县全景，又可遥望广珠府城。由此看向府城的方向，满目都是林立的建筑，占地极广，看不到边，不愧是东安皇朝南方最大的一座城。与北地及边陲的城池不同，南方的城池少有城墙，一则较为太平，再则要守卫的话，可凭河守桥、守渡口，附近守要冲、险隘。广珠府城这般大城，修士无数，元丹、元婴境界的亦不在少数，若说有敌来犯，那得是多么强大的军队才能做到。

就近看着绥江，只见滔滔江水，在强烈刺目的阳光下，裹着无数碎金一般，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涌去。此处离大海尚远，却是看不到海了。

各人自去观景，楼夜雨凑近郭纯身边，问他：“你很想刻神识攻击的灵符？”

“对！”

“很难表现出来的喔！”

“是呀，就像刚才看的，想表达琴音的攻击，只刻了一张琴，空中弄些波纹，这样就行了吗？还有，另一块刻了一口大钟，也是差不多的样子，好像欠缺了一些东西。”

楼夜雨想想的确是，可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摇摇头。稍会，楼夜雨又问：“你见过神识攻击？”

“遇到过鬼影人面枭。”

楼夜雨打了个冷战，“我也见过，好可怕！”

“就是，很不好受！”

“我是说它的样子！”楼夜雨一闭上眼，如同梦魇一般，赶紧睁开，不愿再想。

“你不怕它的神识攻击波？”

楼夜雨小声解释道：“我是百灵体呀，对神识也有亲和力的。我现在离神识内视，就差一步了。”

郭纯很为她高兴，原来百灵体这么厉害！她能神识内视后，到了一定程度，就不用再靠记忆，从乾坤戒中弹出想要的灵符了。

楼夜雨又说：“要想完美表达神识攻击，就需要幻神玉。用幻神玉刻灵符，能把神识、精神力等充分体现出来。”

“是啊！”幻神玉，郭纯也知道，可就连肖伯都没有，毕竟他不以此见长。

“很难找，我家族是制符的，都没见有。”

郭纯想，只好等以后慢慢找了。他的“玩乐”系列，几个兄弟与玄日的灵符，都用光属性玉片刻成。“守护”系列，守护二“晚霞盼归图”用的是光属性玉片；守护三，也就是新刻的楼夜雨使二十五张灵符，本来想叫“楼夜雨大杀八方”的，可与“守护”系列的取名不相衬，便改成了“是夜月光如雨”，把楼夜雨的名字嵌了进去，也是用光属性玉片。这两块和“玩乐”系列的四块，都达到了正八品的佳品。可他的守护一“人花相映图”，因找不到适合的属性玉片，只能停留于无属性的正九品佳品。要是有幻神玉，就可以升级了。而且，他对刻蕴含精神力的灵符兴趣特别大。

精神力，先感染自己，再感染别人，灵符具有别样的魅力，若用得好，那威力不可限量。蕴含精神力的灵符，若成佳品，就不是品阶所能限定的。即使他使出正九品佳品的“人花相映图”，通脉境甚至气合境的修士，也一样要在不同的程度上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