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四个人进入到林子中。从外面看，这座林子幽森茂密，像是未被踏足的原始森林。如今走到了里面，发现原来是有一条人工修筑好的小路一直向里面延伸。他们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一路上好奇地打量着周边的风光。

林子里树木茂盛远胜寻常，枝干挺拔，在高空虬结交织成网状，透过枝叶，可以星星点点地看到外面的天空。下面是巨大的林荫空间，奇形怪状的灌木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只留出了小路的位置。

司徒计然恍然大悟地说：“这条小路没有被这些疯长的植物覆盖，它一定就是巴彦巡查密林时候的道路吧。”

“这里还有第二条路吗？”林樾走在前头，听到司徒计然这话，头也没回地抛出了这话。

“司徒也不是第一次反应慢半拍了，我见怪不怪。”沈碧珂立马跳出来插上一刀。她进入林子前摘了一大把变叶木的叶子，想着颜色醒目，走一小段就将一片变叶木的大叶子插在树根处，作为标识。

他们发现越往里面走，林子越是层层咂砸，树木参天，氛围幽森。渐渐地，小路也和植物融合在一起，大家变成在地被丛里披荆斩棘往前走了。沈碧珂觉得有些害怕，时不时便冒出一两句话，打着解闷的旗号，给自己壮壮胆。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林子里却又忽然起了风。沈碧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这林子里处处透着诡异……这样找巴彦，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

“我们要不要喊巴彦的名字？”

顾念摇了摇头：“可是万一真的有暗夜羽灵，把他给喊出来了怎么办？”

“且不说暗夜羽灵是不是真的存在，找巴彦才是我们的目的吧……如果没找到他，白来这见鬼的林子一趟，那才让人郁闷呢……我可喊了啊……”沈碧珂不以为然地反驳道。说完这话，她双手握成环状，放在嘴边，扯开了嗓子喊喊了一句：“巴彦……”她的声音清脆透亮，可是就像是投入湖心的小石子一样，瞬间便消隐在这偌大的林子里。

其余三人没有料到她这一出，都被吓了一跳，屏气凝神，手握银弓，警觉地打量着四周，等候着林子里的反馈。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林间树梢刮动的声音。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传来。

林樾最快反应过来，摆好架势，拉开银弓，在原地转了半圈，却发现这声尖叫是沈碧珂传来的。他“哼”了一声，略带责备地问她：“好端端的，你叫什么？”

“我……我扭到脚了，”沈碧珂可怜兮兮地歪坐在地上，“刚喊完，我就发现有只毛毛虫掉到了我的衣襟上……我最怕毛毛虫了……”

顾念连忙走到她的身边，扶着她站好，问道：“那还能走吗？”沈碧珂没有说话，她伸手去捏了捏沈碧珂按压住的右脚，脚踝处的确肿起了一大块，看着都疼。顾念抬起头和林樾两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应该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司徒计然也很头疼，等到看清沈碧珂脚上又是那双小皮靴的时候，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怎么又穿这双靴子了？上次在云髻山上的教训还不够吗？”

沈碧珂一脸委屈地辩解：“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怎么会想得到我今天会到这个鬼地方来啊！”

这倒是事实，大家叹了口气，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吧。”顾念很快下了决断，“阿珂受伤了，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她说完这话，转身四处找了找标识，变叶木那五彩斑斓的叶子一片也没有见到，立马有些慌乱了，转头盯着沈碧珂问道：“那么标记呢？怎么都不见了？”

“怎么可能……最后一处是放在那棵白千层下面，你去看看。”沈碧珂自己走不了，手指往前一伸，让顾念跑过去看看。

顾念依照她所指，一无所获，又开始在附近仔细寻找。大家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林樾和司徒计然两人也在附近逡巡了一遍，同样没有找到哪怕是一片飘落的变叶木的叶子。

沈碧珂颓然地坐在地上，仔细回忆了一遍，确信自己亲手将变叶木放在了那白千层树下，喃喃道：“我真的放了标记啊……怎么会没有呢……”

“可能是被风刮走了吧，”司徒计然很是头痛地说道，“不管它是怎么不见的，这里没有路，没有了标记，我们走不出去了。不如商量下怎么办吧？”

此刻的森林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绝望地笼罩茫然失措的四个人。大家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樾终于开口打破了平静：“阿珂不能走，司徒你留在这里和她一起等待，我和顾念在四周看看有没有出路。大家手里拿好银弓，注意安全。我们两个在方圆半里地仔细找一圈湖，无论有没有出路，都回来与你们会合。”

司徒计然点了点头，从地上拣了块石头，递给林樾，叮嘱道：“记得用石头在树干上做好标记。注意安全。”林樾伸手拿过石头，两人手掌相握，狠狠地相互撞了一下。

林樾转身朝蹲在沈碧珂身旁的顾念招了招手，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顾念听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响着，声音细微，若有似无，起初顾念以为是昆虫的叫声，可是仔细一听，那声音绵延悠长……她警觉起来，走快了几步，紧紧跟在林樾身边，不自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紧张地问道：“阿樾，你有没有听到那声音？”

林樾一愣，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心里突然柔软了几分，周边的肃杀氛围一瞬间也消失殆尽了。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叫自己？那自己像以往那样叫她顾念，是不是太生分了？念念？他默默在心里叫了一遍，却不知为何，就是不像叫庄子瑜两姐妹那样随意喊出口……

顾念看见他神情严肃，迟迟没有开口说话，连忙检查自己的话，不会是说错了什么吧？她仔细地想了想，没有错啊……这时候，她突然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吓得猛然弹开了去，尴尬地问道：“对不起，那个……我是说，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林樾看着她慌乱地将手背在身后，回过神来，说道：“我没有听到声音。但是既然你听到了……”他略一沉吟，伸出自己的左手，别过头去，说道：“你抓着我的袖子吧，走散了危险。我来开路。”

“啊？哦。”

他看着顾念伸手牵住自己的衣袖，低声问道：“声音在哪个方向？”

顾念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放在唇边，闭上眼睛，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指了指前方偏左的位置。

循声往前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空旷的林下草地中。这里树木参天，枝叶在高空伸展，交织在一起，地面上只长着茂密的杂草，也不知道杂草掩映之下还有没有路。顾念的神经紧张了起来，实在没有想到射场里还会有这样的地方，以为只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不想却像是广阔得没有尽头。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倒不用担心所谓的暗夜羽灵是否存在，只要蹦出来一只走兽，凭他们两个小孩子就可能一命呜呼了。

林樾也一样感到不安，但还是努力镇定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低头望着顾念的眼睛说道：“我们就在这四处找找，如果有路，就沿着路往前再走一段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拨开茂密的草丛，仔仔细细地开始看这里面原本有没有路。不一会儿，还真的发现了几块青石板砖，再拨开前面的草丛，一条残缺破旧的青石板小路映入了眼帘。

林樾没有说话，回过头征询地看了顾念一眼。顾念会意，点了点头。两人一齐沿着小路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