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怨气

陆棱进到宅内朝着一位年约四旬的妇人弯腰作揖。

“夫人，内宅之中到底何事？可否说来让小道心里有个底？”

年约四旬的妇人弯腰回了一礼，“我那孩儿她...她...”话未说完掩面而泣。

“咚！咚！咚！”又是一阵扣门声。

“又是谁呀？今天还真稀奇了！”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拖着步伐问道。

“贫道是来找徒弟的。”

陆棱听到是师傅的声音应道：“师父我在这呢！老管家烦请开门。”陆棱发现这家有问题之后。捏碎了一张感应符篆。事先二人商量好谁先找到以符唤之。

...

“二位道长请随我来。半年前妾身小女在家中殉情而亡，得之消息后，我与夫君痛不欲生。经过多方打听，才知小女是为一位游学书生殉情。我二人为达小女心愿，办了一场冥婚。哪成想开坟合葬之时，那书生坟冢空无一物。遇到这样境地，也不好将棺椁抬回，只好放入那坟冢，慢慢调查。打听多时不得消息，忽然有一天梦中小女哭诉，说那书生并未死亡。在城中通判大人家中，当了入赘女婿。开始妾身也没在意，连接着做了几天相同的梦。便和夫君商量，偷偷调查起来。果然，小女梦中哭诉之事却有其事。妾身家中虽有点财力，但和那通判大人差之万里。我二人也毫无办法，从那天起，小女魂魄回到家中，一直不肯投胎。时日一长怨气也越来越重，最近这段时越来越严重，有时连妾身也不认识了。妾身也知道，在不投胎就成孤魂野鬼了。”

陆棱吸一口冷气，破口大骂“什么卵书生？怎能如此下贱？辜负了小姐一片心意。该杀！”

“谢过道长！”妇人弯腰一礼“这书生确实该死，现下是通判女婿，想杀他何其困难。如有办法，妾身早就舍了这条命去杀那衣冠禽兽。”

老道士叹口气“夫人可曾找过法师为小姐超度？”

“有过，不过那些法师见到小女，都不愿超度。说怨气太重，强行超度有损阳寿。”

“师父，这次让徒儿来吧！徒儿还年轻...”陆棱想亲自超度一次亡魂，何况师父年岁也大了。这法事已经接下来了，怎样也要做完。

对于道家来说，平常的一些法事不外乎三种，驱离，斩杀，超度。只有最后一种超度最费心神，刚死的新魂还好，怕的就是那些迷失本性，或者自行修炼成了厉鬼的魂魄。像这城中可吞人精魂的鬼物，想要超度或许只有王侯将相家中那些高人可以做到。驱离斩杀好办多了，老道士凭着自己的修为，殊死一搏或有机会可斩杀那鬼物。

“夫人，可否先给口饭食？小道实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陆棱不好意思的摸着肚皮道。

妇人莞尔一笑“二位道长随我来。”

...

一顿饱餐后，陆棱摸着圆滚肚皮瘫坐在椅子上。

“师父！这才叫人生，吃饱了心里才踏实。”

“就你这吃相！家主在的时候不能斯文点？”老道端起最后一杯酒“嗞溜”一下灌进嘴中。

“师父，徒儿又要和你抬杠了，刚才是谁差点把盘子都吃进去了？还有这酒，拿着酒壶就往嘴里灌，本来徒儿也想喝一杯的，被你这一灌，叫我怎么喝？”

“你个小子，懂不懂尊师重道？哪有这样编排师傅的？往我白教你一场。行了！酒足饭饱去睡觉。”

老管家上好饭食之后杨家家主从外面赶回，嘱咐师徒二人今晚在这歇息，明日在为小女超度。期间师徒二人和杨家夫妇询问了令千金的一些情况。

...

半夜，躺在床上的陆棱听到“嘤嘤”的哭泣声，十分刺耳。

陆棱翻身而起朝着窗外看去，借着月光，院里一片清幽，一口水井，一颗桂花树。

哭声戛然而止，院落寂静，清幽。连虫鸣之声也无半点。

“奇怪！难道自己睡糊涂了？”陆棱嘀嘀咕咕躺回床上。

“师父今晚是酒喝多了？怎么不打呼噜了？这样也好，省的睡不着”迷迷糊糊中陆棱进入了梦乡。

“嘤嘤”哭声又响了起来，再次将陆棱惊醒。他大为火光，翻身朝着窗外看去。这一看让他汗毛乍起，一张惨白瘆人的死人脸，贴着脸注视着他。吓的陆棱一个激灵往后退，他喘着粗气，仔细的往窗外看去。院里除了那口水井和桂花树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刚才是自己眼花了吗？”陆棱揉了一把脸好奇的嘀咕道。

“嘤嘤”之声又传了过来，这次陆棱听的清清楚楚，飘渺空灵，甚是凄苦。

陆棱望着院中的水井嘀咕道：“这井中也有怨气？”他打开天眼，朝着水井而去，走到井沿低头一看，清澈的井水泛起一圈圈波纹。

月光惨白照在院落之中，陆棱趴在井沿低头往水井看去，一圈圈波纹荡漾着他的心魂，让他想起种种不如人意之事。越看越伤心，一滴滴苦泪滴在井水中，也跟着“嘤嘤”哭了起来。转而想想活在这世上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投井自尽了结一生。自尽念头一旦升起，时刻在他脑中盘旋。

陆棱满脸泪水，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屋中的师父，翻身投入井中。“轰”的一声，冰凉刺骨的井水翻起水花，投入井中的陆棱，直竖竖沉入水底。井底之中有一女子，笑颜如花的看着陆棱的到来，她伸出了手拉着陆棱钻入了泥土之中。

陆棱猛的惊醒，大叫一声翻身坐起。见自己还在床上，师父也睡的香甜。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原来是个梦！”陆棱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看，月光撒在清幽的院落，一口水井，一颗桂花树静静的矗立在那。

陆棱笑了笑叹道：“虚惊一场，憋死我了，去撒泡尿！”

起身走到院落一个拐角处，他褪下裤子对着墙角尿了起来。一阵冷风吹过，陆棱打了个激灵，眼角余光，像是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井沿上。转头一看井沿上什么也没有。

“奇了怪了！今晚是怎么了？”陆棱嘀嘀咕咕走回房中，躺在床上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对，翻身又朝窗外看去。这一看让他头皮发麻，真真切切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井沿上。忽然阴风阵阵，吹的那女子衣衫抖动，那女子慢慢转过头来，露出诡异的笑容看着陆棱。

陆棱从来到这古代世界，好歹也是个捉妖驱鬼的道士，三番五次的惊吓，让他甚是恼火。摸起金钱剑下床去喊师父，一顿乱拍师父未见转醒，气的他一把拽过蒙头而睡的师傅。

这一拽，惊的陆棱丢下金钱剑往后跳去。这哪还是师父的面孔，一变成了一个长舌女子，双眼外翻，耳鼻之处鲜血直流。忽然这长舌女子双眼一睁，从床上飞起，掐住陆棱的脖子。腕力甚大，掐的陆棱咳喘不止。想要挣脱，却浑身使不上力气。眼看自己就要被这女子掐死，突然一声大喝传入陆棱耳中，震的他神魂也随着一颤。

...

陆棱猛然睁开眼睛，看见师父站在对面，满脸关心的看着自己，自己的双手正在掐着脖子。陆棱迷惑的看着四周，天已大亮，一切和昨晚住进来一样。

“师父，我...我这是怎么了？”

“可算是醒了。”老道长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心神不稳，被怨气冲身，梦魇了！”

“师父，徒儿身上背有金钱剑，还有符篆在身怎会被怨气冲身？况且徒儿有法力在身，还有天眼辅助...”

“世间之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你心境上有破绽，被这怨气钻了空子。以后要多加注意。”老道士推门而出叹道：“道心不坚，神魂不稳。”

...

杨家宅院之中，陆棱与师父二人准备好超度事宜。

老道士站在法坛之上，对着屋内杨家千金的怨魂喊道：“贫道今日开坛做法，小姐忘却苦恼仇恨，投胎做人，如有缘分，你与杨员外夫妇来世再续亲情。”这长消耗阳寿的法事，老道士说什么也不让陆棱主持。陆棱再三劝说，老道士始终不答应，陆棱也明白师父的一片苦心...

屋中的怨魂摇头后退“我不要去投胎，我要等我的张郎，我要是走了张郎找不到我了。不行，我不能走。”

“儿呀...你怎还这么执迷不误？让道长送你去投胎做人吧！”杨夫人跪倒在怨魂前哭诉道。

那怨魂往后一步步后退“娘亲，我不能投胎，我与张郎发誓！发同青，鬓同白，生同眠，死同穴。我怎可先离他而去？娘亲！你不要逼月儿了。月儿不走，月儿不走！”

杨员外见小女如此，一脸凄苦走到夫人身边。

“儿啊！爹爹也给你跪下了，你安心去投胎吧！来世我们在做父女”

怨魂一直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父母...

陆安见这怨魂如此执着，手中注入法力，走进屋中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啪，你的什么狗屁张郎嫌弃你心高气傲。”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你的张郎脸往哪放？在你面前他一点男人该有的尊严都没有。”

怨魂被陆棱这两巴掌打蒙了。

“我...”

“你什么你？你个不孝子，又蠢又傻，你现在又至你爹娘与何处？”

怨魂看了看父母，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陆棱见有效果接着说道：“也亏得你张郎心中有你，设计假死。没想到这竟这般痴傻，让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父母悲痛欲绝。”

“道长！张郎心中可真是有我吗？”怨魂一惊，竟有几分欣喜的问道。

“当然有你，不然怎会假死？自己好好想想错在哪儿，想清楚赶紧去投胎。”说完陆棱转过身一脸自责。

陆棱也不想这样辱骂这可怜又执着的怨魂，可是这怨气不消，强行超度对师父的伤害太大了，以师傅的年岁，这场法事做完怕了活不了几年。从他来这开始，虽说跟着师父经常挨饿，但是心中从无那种憋屈愤慨感觉！在跟师父游历天下，精神世界非常知足。那张郎在他看来就是个人渣，此间事了，他暗下决心去找那张郎问个清楚明白。如果没有其他隐情，只是想跟这杨小姐玩玩，他会下一道咒怨让那张郎痴傻一生。

...

“小女子谢过道长超度与我...”怨魂说罢转头笑着看自己的父母。“月儿已经想通，爹娘养育之恩，月儿来世再报！”

老道士点点头，站在法坛之上脚踏黄泉步，右手持剑，左手持符口中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