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积木房子

古云飞请喝酒的时候一般就是他失恋的时候，这次也不例外，引得二娇送完饮料后忍不住也加进来一起八卦了。平时古云飞从不请客，总是叫穷，他的钱都花在女朋友的身上。

以前大家边喝酒边听他讲爱情故事，开导开导他，然后他又能振作起来追下一任女友了。

董凡总是笑着说要帮他写一部爱情小说，让他多去努力，多积累些爱情故事。这次董凡说不出这样的话了，因为他自己刚刚失恋。

“你不是说这任的女友最好，最有感觉的吗？怎么又分了？”江雪不解地问他。

“嗯，这次我们这些天敌没有怼上你的女朋友，分手可不能怨我们了哈。”董凡记得古云飞上次说的女朋友与好朋友是天敌的理论，这次除了董凡，其他几位同学甚至都没见过小茹的面。

“哎，你们不知道，这次女友分手的理由很离谱。”古云飞苦笑着说，他端起了酒杯，独自喝了一口。

“有多离谱？”大家满含着八卦的表情问。毕竟这是古云飞第N次失恋了，不用假惺惺的安慰他，只要多听听他的倾诉，就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她妈妈说我肯定买不起狐市的房子，就让她和我分手了。”

大家都笑了，这确实很离谱。董凡又有了想写古云飞的恋爱故事的念头了。古云飞的女朋友小茹来自狐市，现在就读于霞市的一家财经大学。小组中只有董凡上次和他们去情人谷户外旅行的时候见过她。

“不就谈个恋爱吗？讲什么房子。这个时代都疯到这种程度了。大学生刚谈恋爱就开始考虑房子的事情了，TMD……变态。自从几十年前房地产开始涨价，到现在就没回落过。”古云飞开始抱怨了。他虽然喜欢现在的女朋友，可是他知道如果女朋友的母亲这么势利，那么早点分手也许是件好事，他的女朋友小茹就是个乖乖女。

“劳苦大众的钱就这么被盘剥了，无论多么辛苦的赚钱，最后终究沦为房奴。多少年了这种情况只有变本加厉，没有任何的改善。”董凡也有些义愤填膺地说。

这也是大家心中的一个结，他们现在可以开开心心地玩，一旦毕业后走入社会，就会遇到这种困扰着大家的在大城市买房安家的事情。

董凡接着说，“现在这个社会有一点进步就是淘汰了汽车，不管你多么有钱，现在一律去做胶囊列车或者空中巴士，没有私家的胶囊列车和空中巴士。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做一些努力来改善房地产行业对老百姓的盘剥。”

“怎么做?”众人都在问。

“我们只能在技术上出力，把房子模块化。”董凡说。

这话刚说出口，大家都安静下来了……都进入思考中。根据以前的经验，接下去就是类似这样的爆发了……

“可以像积木一样把房子叠起来。”

“只要做基础设施和受力框架就可以了,外加水电供应的接口和排污管道的接口。”

“随时可以搬家，房屋模块必须做到轻而且坚固。还要有吊装点。”

“要做到可以改变建筑的外观。”

“房地产必须做成使用品，而不是奢侈品。”

“要有内部加固家具结点设计。”

“电梯可以用胶囊电梯，也可以考虑模块化。”

……

……

一轮讨论下来，模块化房子的雏形就出来了：

可以有几种标准模式（比如1-5个房间），最好是房间、客厅和厨房都是分开的模块。

可以搬到任何地方，房子要轻，但是隔音隔热要作好。还有要做不少隐藏的家具固定节点。

可以把房子从框架结构中抽出来吊走，同一个位置可以再装进另一个房子，这种操作不会影响到其他单元。

需要做地基、承力框架、电梯、水电接口、排水接口等基础设施。

可以组合成不同的建筑造型和颜色，防止建筑单一化，就是要有另外的单独的建筑外观装饰模块。

模块化房子全部在工厂内完成，包括个性化的家具和厨房卫生间，这样可以避免二次装修时对邻居的影响。

如果这个可以实现，以后可以做到一家一房。而你放置房子的地方必须要缴交空间租用金和管理费。现在空中与地下交通快捷，至少没必要大家全部都集中在闹市区。

重点是政策上要禁止新推出普通商品房，逐步采取空间租用制。并对现有房地产征收使用税。那么也许老百姓的住房会有所改善。住房空间公有化。并且通过政策逐步打击炒作房地产的商家与个人。所有人都承担得起积木化房子的价格，也承担得了放置自己房子的空间租用费。

菲鹰小组终于又回来了，又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做的项目。大家想选董凡为组长。但是董凡推举古云飞，因为他对建筑比较擅长。

“这个项目用的时间可能比较长，因为要做模块化和标准化，就需要考虑各种情形。我想它可以作为我们毕业设计的项目。请大家多多努力，一起把它做好。”古云飞没有推辞这个模块化房子组长的职位。

“就算模块化房子做好了，那高价房地产的问题能解决吗？”韩蕾提出了她的质疑，其实其他人心里也有这个疑问。也有可能以后模块化的房子实现了，可大家都在炒作放置房子的居住空间了。正如几十年前车位炒到比汽车本身的价值贵几倍的状态。

“我也很怀疑。其实很简单，如果真正要解决，有很多方法。重点在于利益既得方是不是想真正解决。这个是科技进步所不能解决的。”董凡说。“你们知道万物变化，那什么东西是不变的？”

“变化。”陶大元回答，其实等于没有回答，这有点像哲学中的悖论。

“还有人性，千古不变，最多只是找了些道德和法律的外衣批上而已。这个是完全超出我们这些科技工作者能解决的问题。”董凡说。

“人性有那么丑恶吗？”江雪问他。

“人性有丑恶的一面，也有美好的一面。这就是为什么一直提倡要扬善去恶。”董凡说。“人性的最根本的需求就是生存，为了生存就必须存储粮食，但是粮食又不好存储，那么就转化成追求金钱。金钱存在银行里贬值，放到股市期市里又有投资风险，那么金钱就都流向房地产去保值了。人性贪婪也是源自于没有安全感，演变到后来就成了房子越多越有安全感、成就感和价值感。

“我觉得追求财富是无可厚非的，但是通过房地产来赚取老百姓的辛苦钱，还让老百姓卷入这场击鼓传花的游戏中，就有失厚道了。以现在的科技和社会财富，要让老百姓居者有其屋，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可是现在年轻一代人的压力都在房子上，这个合理吗？辛辛苦苦干一辈子的活，只是为了这个车间里的流水线十分钟的做出来的房子，外加一个小时的高楼现场安装，然后为了高楼这个空间，就要当一辈子的房奴吗？”

陶大元难得看到董凡这么愤世嫉俗。他也有这样的压力，他父母在小县城里有两套房子，就算卖掉其中一套房子也只能买第市的一个卫生间。他也在计划着将来怎么办，最好是能做一两个好项目，申请到国外去留学或工作。虽然菲鹰小组和他自己之前做的项目不少，可是陶大元还是觉的不够。他希望能在物理或者天文学上能有所突破，而不仅仅在应用上。当然，他还有一个牵挂是静妍，他们到现在还没谈到将来的计划，可是现在已经三年级了，不早了。

“哎。”韩蕾也的点了点头。“大家都有这个压力。你们大城市的稍微好些，毕竟父母都有房子，如果祖辈随着房地产改革开始积累房子的话，也许现在有两三套房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开颜。杜工部一千多年前就有这样的愿景，到现在没改善也就算了，居然还变本加厉了。”古云飞也感叹道。

“靠，一个破问题，居然让大三的学生都在担忧。”董凡接着抱怨说，“最见不得这种简单的问题不解决，还把它复杂化了的事情。”董凡大口地把杯中的啤酒喝完了。

江雪看着董凡，感觉他比以前愤青多了，讲话也粗鲁了。董凡家里在大城市里有三套房子，他本不用担忧房子这个问题的。是不是因为和她分手的关系？让他变得有些焦躁了。现在他们很难像一年级那样互撕开玩笑了，江雪也没办法去安慰他，何况她现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也是一团糟。

感情这东西很奇怪，她爱过这个男人。可是到了分手的时候，她也没有犹豫，不是因为爱上别人或者厌倦了董凡，只是因为约定的时间到了。我是不是性格很奇怪？是不是因为我是人造子宫里出生的关系？江雪有时会这样问自己，还有是不是因为这样我才对生物遗传学和心理学比较感兴趣呢？

她不想对董凡造成伤害，有时候想给他一些安慰。可是她自己都感觉到很累，分手对她也是一种伤害。她现在基本上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不给自己有思考这些问题的时间，每天就是学习、科研和跑步。

小组里其他的成员也感觉彼此的距离疏远了，也许是大家都比较成熟了的关系，或者是因为董凡和自己的这段关系？

*  *  **  *

江雪的餐桌中间慢慢地升起了一个快餐圆盒，她把它端到桌前，那个托架降下去，桌面又恢复了光滑的平面了。除了那个取物口可以看到一个矩形的均匀的缝隙。

最近她的睡眠更不好了，做的梦很多也很清晰。比如昨天晚上她梦到大厅里有个鸟笼，里面有一对雪白的，两颊有可爱腮红的玄凤鹦鹉和它们嗷嗷待哺的幼鸟宝宝。可是食盒是空的，没有小米也没有水。两只成鸟焦急的跳上跳下，凄切的鸣叫着。幼鸟伸长脖子，嘴巴张的比脑袋还大，啼叫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可是过往的行人都没有注意到，偶尔一两个看到了，只是笑着把手指伸到幼鸟的嘴巴里逗逗它们，然后说了声“真可爱”就走开了。

江雪很着急，她想过去往食盒里加小米和水，让成鸟玄凤鹦鹉吃了之后去反刍喂养幼鸟。可是怎么样都做不到，然后她就急醒了。

她想着今晚一定要在梦里往食盒里加小米和水，救了这几只幼鸟。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碗里的粉丝、西红柿和牛肉。她最近的胃口不太好，也许是失恋的关系吧，她想。她的学习和科研的状态也不太好，她有些想家了，她想到父母一直每隔一些时间就发些嘘寒问暖的视频，以及十四岁弟弟唠唠叨叨讲他最近玩的游戏，她的鼻子有些酸，可她又不想回家去面对父母。

是不是该出去走一趟一个人的旅行了？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江雪被眼前的帅哥打断了思路。现在午餐时间已经快结束了，食堂餐厅里有大把的空位，雷鸣偏要选在江雪正对面的位置。

“坐吧。”江雪慢慢的点了下头。

雷鸣坐下来后，看着江雪有些失神和忧郁的脸，他刚刚想好的话都忘了，也呆坐在那里。他已经吃过午饭了，是在外卖餐厅点的霞市高级餐厅的盒饭，用保温箱定时送过来的。所以他现在也没打开学生餐厅的菜单点菜。

江雪继续低头吃她的粉丝。

“江雪，再和我比一场游泳吧，我最近有进步了，我想可以赢你了。”雷鸣打破了沉默。

江雪微微抬起头，又摇了摇头。

“你不信？”雷鸣身体往前倾了些，问江雪。

“我信，但我不想比了。”自从上次去西北之后，她和雷鸣就没什么联系了。

“想请你晚上一起吃饭。”雷鸣看着江雪说，江雪的脸干净柔和，看起来有点苍白。

“为什么？”江雪看着雷鸣帅气的脸，带着一丝的稚气，他也许只比弟弟大两三岁而已。江雪这种时候没兴趣和他一起去吃饭，弄不好又搞得谣言满八卦网飞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雷鸣已经取代了古云飞八卦网王子的地位，他的一言一行都能轻易地上了头条。

“我感觉很早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雷鸣微笑地说。

江雪有点想笑了，这么低级的套路都想来泡姐了。她看着雷鸣的脸，可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江雪忽然一个冷战，她仔细地再看了下雷鸣的脸，还好跟自己的脸型不像，她才放松下来，继续吃她的米粉。

可是对面有人盯着自己吃东西，感觉上就是很不自在，江雪放下了筷子，“你就这样约二娇的？”没有了刚刚担心雷鸣与自己外貌相似的顾虑，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这个……”雷鸣被击到了软肋，他有些尴尬地说，“上次我没处理好。事实上，我只是想和她交个异性的朋友，然后可能做的有点像在交女朋友的感觉。是我失误了，很抱歉给她造成了困扰。”

江雪知道他说的异性的朋友与女朋友的差别，“你的圈子里没有异性的朋友？”

“有，但不是你们这种类型的。”雷鸣说，他看到江雪刚才的忧郁已经不见了。他刚刚过来之前在想要不要打扰她，现在看来自己做的是对的。

“我们是什么类型的？”江雪问。江雪明白了雷鸣也只是想和她交个异性的朋友。

“怎么说呢，其实就是价值观和人生观的不同吧。”雷鸣快速地过了一遍他以前的朋友与现在奇大的朋友，“实际上我有点处于边缘地带，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我有些异类。而在奇大的大圈子里，大家又把我定位成富二代了，所以我就骑在墙上了——这些话不要和你的朋友们讲。”

江雪看着雷鸣说完这些话一脸轻松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这个社会上有多少像雷鸣这样的人被贴了标签，然后努力的去装标签里形容的人。现在看着雷鸣有些像自己调皮的弟弟，只是需要有人倾听他的想法，看来他和他的富二代的圈子处得并不怎么好。

“那就撕掉背上的标签，做回你自己，这样多自在呀。”江雪觉得自己的胃口好多了，“等我把这两口吃完先。”她低下头把粉丝嗖嗖地吃完了，还喝了两大口汤。

雷鸣思考着江雪的建议，我的标签是富二代？做回我自己是怎么样子的？我从小到大也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的意思是我不要处处都做到最强，这样日子可以过得开心些？”

“也对也不对。”江雪说，“对的部分是没有什么人可以事事做到最强，你为了这个目标投入了时间和精力，那么休息、娱乐的时间和心情必然就少了。不对的部分是，开心快乐是由你的生活态度决定的，和强不强的关系不大。”

“有道理，”雷鸣点了点头，他想着周末这两天思考下，找些资料，把自己的性格、朋友圈以及接下去要做的事重新规划下。“那你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呀？”他又提出了邀请。

“除非你请上我们全组……”

“没问题，我也想和他们聊聊天。”雷鸣爽快地说。他在大西北的路上与董凡、陶大元和韩蕾相处得不错的，挺聊得来的。

“我还没说完呢，铺心镇的烧烤摊或者麻辣烫，这个由你选。”江雪终于把话说完了。

雷鸣 顿时脸上有难色，他的大脑中飞快地搜索着，计算着食物中的细菌与致癌物质的数量和危害性，“好吧，麻辣烫。”

江雪笑了，“放心吧，毒不死你的。我帮你邀请他们，说雷组长顺便要讨论下西北之行的事情。

“好。“雷鸣又露出他带着整齐洁白牙齿的笑容。

江雪发现帮别人分析和解决心里的烦恼，总比解决自己的烦恼来得轻松多了。

*  *  **  *

江雪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觉得有点累。她在梦中努力地回到那个大厅，往食盒里加了小米和水，那对鹦鹉已经在反刍喂幼鸟了，她才放心地离开那个梦境。

她是从飞翔的梦中醒来的，她记得自己从悬崖上开始往下飞翔，来到了山谷，然后贴着森林往下飞，飞过了河流、田野、村庄……后来实在飞不动了，才落在地上，她又想着飞起来或者往地底下钻，却飞不起来也钻不下去了，然后她就醒了。

妮可见她坐了起来，就高兴地跳上床，蹭着她，朝她汪汪地叫了两声。江雪曾经有过让妮可学讲话的念头，后来还是放弃了，这样才是可爱的机器宠物狗。

江雪的头还有点痛，昨晚雷鸣带了三箱的进口黑啤和两支葡萄酒，这些酒相对国产的酒来得浓烈香醇。江雪、韩蕾和二娇都是两种酒混着喝，难怪早上有点头痛了。昨晚席间雷鸣告诉他们硅谷最终选址在黑戈壁，那个科研基地已经开始动工了，东水西送的工程也在进行中。他们西北行的调查报告和建议方案起了相当重要的参考作用，而把旅游业作为吸引人气的副业的提议也引起了重视，并且硅谷总体规划和设计大致是按照他们初始的构思进行的。

大家也就将来怎么种草造林防沙尘暴，以及抵御冬季的严寒作了些探讨。

江雪觉得好笑的是开始的一个钟头里，雷鸣只吃了一串豆腐和一串白菜，直到后面喝多了，才抢着吃其它的烫串。下次碰到他的时候要问一下昨晚有没有拉肚子，或者去洗胃了？

江雪刷完牙去冰箱拿牛奶的时候，看到取物口的绿灯在闪。取出来看是鲜花保湿恒温箱，她取出了恒温箱里的鲜花，卡片上写着：“愿美丽的茶花仙女每一天都是天朗气清的好心情！黄武荣。”江雪闻了闻那玫瑰的香味，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她平时也会收到一些追求者的鲜花，有的人甚至是刚认识就给她送花请她吃饭，江雪都会把那些花原路退了回去。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在当今整容技术这么发达的时代，只能算中等。不少追求者，追她的理由是觉得像她这样的科技美女，气质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江雪不想被这样的爱慕者贴标签和追求。

她把鲜花放到花瓶里，往里面加了些清水。然后在平板上输了条感谢送花的短信，设定发送的时间是两天后，也就是周一的早上。以防止自己忘了发短信失礼，而黄武荣周一收到信息后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快速反应里所包含的信息。唉，这家伙估计是最近从陶大元那里知道了她和董凡分手的消息了，就送了束花过来安慰和试探了。

想到和董凡的分手，江雪的心情又黯淡下来了，今天要不要继续学习呢？“妮可，走，我们爬山去。”

妮可欢快地汪汪叫了几声，摇了摇尾巴，朝门口跑去。

*  *  **  *

江雪仰望着这株香樟树，看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茂密的枝叶将方圆几十米的地方都罩住了，只透过些许的阳光。洞顶寺里只有这片地方是比较旧的，地上还铺着雕刻着莲花的青石石板条，其它的地方基本上都翻新了。

江雪又围绕着大树下的青石石碑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读了一遍，她想也许第九大愿能帮得了我，“出魔罥网，解脱一切外道束缚。”想着自己在哪个魔罥网里，又受到哪些外道束缚？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背包里的妮可感觉到江雪的摇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从洞顶寺出来的时候，江雪在大门口碰到了正往庙里走的董凡。他刚从磨心山下来，灰色的T恤都被汗水湿透了，前后都变成了深灰色了。

“这么巧，”董凡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拜一圈很快就出来了。”

江雪没有在门口等，她跟在董凡后面，看着他一尊尊菩萨拜过去。他拜佛的时候双掌合十，头微低，嘴里似乎动了一下，但没听到声音，也许是在心里默念佛号。

“你的研究进行得怎样了？”出寺门的时候董凡问。

“没什么进展。”

“其他方面呢？”董凡接着问。

“还好吧。”

董凡知道这还好就是不好的意思，不然就不会在这里遇见她了。

“也许找到你的生理父母会帮你过了这个坎。”董凡试探地问。其实他已经在考虑如果江雪决定要找生理父母的时候，要通过什么渠道来寻找？这个难度也是很大的，首先国内基因库数据还没建完整，其次只有通过各种审批才能查到现有的基因库。再者就算找到了生理父母，也得他们愿意出来相认才行，估计他们都有各自的家庭了。

“因为这个未知的事情，就像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挂在屋顶上，如果它不掉下来，我们在屋里走动的时候心里就不踏实了。”董凡接着说。

“如果你是我，你会这么做吗？江雪问董凡。

“不会，”董凡想了一会儿，老实地说。“人与人之间如果只有血缘的关系，似乎没有必要一定要去弄清楚它。”

“还有，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就算我找到了生父生母，烦恼不但没解决，反而加深了呢？”江雪接着问。

董凡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解决不了江雪的烦恼。“那你要不你帮我分析一下，我一直都有一种莫名的烦恼，只要一个人静下来就能感受到？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对江雪说。

江雪听着好像董凡好像在说自己，“也许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这是正常的。“

“你不是学了心理学吗？”董凡说

“我学了心理学不是为了分析别人。”

“那是为了分析你自己？”

“也不是。”

“那？”董凡问。

“我就是学习而已，不打算应用。”江雪随口说，“不过你这是轻度的抑郁症，得治。”

董凡笑出声来了，“你也想蒙我，我根本不算有抑郁症，我不厌食，不失眠，不敏感。”

听董凡这么一说，江雪才注意到了最近她失眠多梦，有点厌食，疲倦，心情不好，对很多事物都没兴趣，仔细一想有些抑郁症的前兆。

董凡说，“我想到了一个处方，可以治疗我们的抑郁症前兆。”

江雪抬头望着他，“哦？”

“我们一起去黛国旅行吧。”董凡说。“那是一个奇幻的国度。”

“不去。”江雪很干脆地拒绝了。

（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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