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牢狱之灾

    “命数乱了？”自那日起墨悠尤脑子里就一直想着锦姝这句话，她心里也是一万个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命数会同锦姝的一同乱了，她可是鲛人，自己那可是实打实从娘胎里出来的凡人，吃奶水食米饭长大的凡人。

“吃饭了！”还未想明白，那牢狱外的瘦衙差就不耐烦的敲了敲牢门，将那生冷的馒头扔了进来，还就着一小口咸菜。

墨悠尤皱了皱眉头，对那衙差抱怨着“我家狗儿都比这吃的好。”

“你说的是不是这只？”瘦衙差挨近一个胖衙差，两人对视一眼，掀开锅盖，笑道“这狗儿确实肉质细嫩，还得多谢这宫相赏给了我们哥俩。”

“你们！”墨悠尤瞧见那铁锅里冒着热气腾腾，冒着胆子往里瞧了瞧，随后‘呕’一声吐了出来。

墨悠尤心中大骇，赶紧往身后的母亲怀里钻了钻，便又听到那胖衙差说道“这狗儿还是只贪吃的，喏，瘦子你看！还有没有消化的鱼骨头。”

言毕，他伸着筷子将那鱼骨头夹了出来……

墨悠尤自小都被父母养在蜜罐里，对那猫儿狗儿鱼儿都是宠爱有加，心里都觉得那些都是拿来逗乐的，不是能拿来做吃食的，哪能一下看见自己爱犬的骨头过后又见从它肚子夹出一条鱼骨头，没了看下去的勇气，索性蹲在了墙角。

“瘦子，你可听说了？”

“啥？”瘦衙差生怕胖衙差将那好啃的狗肉给夹光了，就也不看那胖衙差，一个劲儿往自己碗里夹菜，还吐着热气说道“这冬日里，好活不过一锅狗肉啊。”

“那墨将军，不，呸！就那老匹夫，在墩子他们那边可是嘴硬的的很，宫相派人活生生的将他手指头都夹掉了，他也不肯供出那勾结外戚的主谋。”

“据说那老匹夫的上头可是凮王爷呐，明里暗里大家伙都知道这是什么事儿，就像你我，那能说的上一句话不？不过，在这我瘦子还是得叫他一声墨将军，为了这晔朝可是费劲了半辈子心血，想不到这老来……哎，这些啊，都是那些权臣的游戏，咱俩是一辈子参不懂的。”瘦子夹了一块最肥的狗肉就往嘴里送。

“话不可这般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难道你我二人想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胖衙差也不甘示弱，紧接着夹了一块半肥半瘦的狗肉嚼了起来，

“那你这话也不能这样说，与其当墨将军那般的将军，上头也不出面，等着他赴死，我还不如在这里吃着狗肉喝二两酒快活呐！”

“嘿嘿嘿，那倒也是。”胖衙差端起酒瓶就是咕咕的往嘴里灌。

墨悠尤和墨夫人也不是聋的，听到他二人对话，便都把耳朵竖尖了起来，直到说到‘手指头都夹掉了’的时候，她二人一下浑身都惊起冷汗，于墨夫人来说那个可是他每日同床共枕的丈夫，于墨悠尤来说那可是从小在自己面前都顶天立地的父亲！

怎么就能让他们这般糟蹋去了，他可是堂堂一名将军啊，战场上的凶狠的敌人没有将他杀死，反而在自己一直尽忠的晔朝下受尽折辱，那可是一双弯弓射箭，手刃敌人的手，怎么就忍心将他活生生的折断啊！

晔朝不公，天理不容。

虽不是他晔千玉的心腹，可也是为了这大晔王朝劳心费力了半辈子的人啊……

“你们放我出去！我要面见圣上！我要看看他的心肝就是黑的还是白的！”墨夫人忍不住了，多少年相濡以沫的夫妻，老来白头却还要分隔两地牢狱，为的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

“老爷啊，早些年月，我让你收手，让你回乡，可你就是不肯！染儿现在也生死未仆！你看看你为了什么啊？！那凮王爷在哪里？你的忠心又报效到哪里了？你自己可看见了？”

“你的帝王是想要了你的命，你的主子却诛了我们的心啊！”墨夫人疯了，与其说疯了，倒不如说此时才是最清醒的时候，她一面哈哈大笑，一面说着从未人敢说的话。

“老爷，你可还记得，那次你刚从战场上下来，被那奴人射中了心窝，那时啊，没人啊……没人可来看望你一眼啊，你疼的下不床的时候，只有我，只有染儿，还有悠儿陪着你，你以为你是为了什么呐……他可念及过？念及过一纸诏谕颁下来，你顶着疼也要去接旨，忍着疼也笑着说：‘下次就是将那奴人头领首级奉上’的时候？”

在墨悠尤眼中母亲一直都是温文典雅的女人，这时这种疯狂确是把墨悠尤吓哭了。

“来人啊！来人啊！我要揭发！”墨夫人披散着头发，一面敲打着牢门，一面哭喊道“我要揭发是谁指使老爷去勾结外戚的！”

见状！那胖瘦衙差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赶了到墨夫人跟前“当真？！”

二人皆是两眼发光，要是能让着墨夫人供出谁是主谋，他兄弟二人以后的官路可就敞亮好走的多了。

“你靠过来，我同你说。”墨夫人指了指瘦子，语调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母亲？！”墨悠尤真以为母亲发了疯要说出什么主谋，那可就是变相承认了父亲与哥哥勾搭外戚，这样是万万不可的，她虽也是想父亲平安，可是这莫须有的罪名要是真的扣了下来，那父亲可是白白搭上了前半生，史记下来可都是臭名昭著，不！她不能允许母亲这样做！

她猛地扑向墨夫人，想将她从牢门处拉开，谁知平日里娇柔的母亲却一把将她推开“你什么都不懂！”

随后墨夫人便又靠近了衙差，对瘦衙差招了招手，说道“你再靠过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