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见琼羽

    “姑娘，新来了？”

正当锦姝假寐之时，感觉耳畔传来不知是哪条不明来路的公鲤鱼的声音，结果等她睁眼之时，身边早已游窜着不下二十条的公鲤鱼，若是池边有人能看此景，多半是要惊唤出声来。

锦姝挑了挑鱼眉，看着身边这些上蹿下跳的公鲤鱼，它们尽情的展示着自己傲人的身体…鱼身，生怕让锦姝看漏了一个地方。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以前在北海，常有小鱼游过来贴贴她的鱼尾，亲亲她的鱼鳞，可是…那些儿东西，她向来都是当他们是宠物亲昵来着。

现在想来，像极了现在，莫不是鱼与鱼之间的…求爱？

她一阵苦笑，难以从这密密麻麻的鱼群里穿出去，只好优雅的靠在假山下，清了清嗓子。

“各位哥哥，能否告诉锦姝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她眨巴着眼睛，在常人看来就是古怪稀奇，可是在他们公鲤鱼看来，就是那天上数不尽的星辰啊，一眨眼感觉自己过了千年。

“妹妹好问，这里可是墨常武将军的府邸。”

一只鱼头从远处鱼群里挤了进来，倒也颇为心安理得唤了锦姝一声妹妹。

“嗯？”锦姝懒懒的回答着，也不多问，等着鱼群争先恐后的回答着。

“墨将军膝下育有一子一女，也就是刚刚妹妹瞧见的那二人。”

不知远处又是哪条鲤鱼跳了起来。

“新帝登基，施恩天下，欲将这墨将军封为护国大将军，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可是偏偏这墨将军却与这凮王爷相好……”

公鲤鱼群里七嘴八舌的说道，锦姝拍了拍鱼尾，环视了一下四周“妹妹愚钝，哪位哥哥能清楚告知一二。”

“这…我们也年纪尚轻，具体事宜，这还真不好说。”

“墨常武，官拜二品，是晔国先帝在位之时的重臣，当时，先帝膝下有三位皇子，一位公主，大皇子因从小身体孱弱，早已送去静安寺修养，无心朝政。彼时，就剩下二皇子，晔凮珏，三皇子晔千玉。而这墨将军，在先帝在世之时就与这二皇子相好，一心将二皇子扶正，殊不知，武臣哪有文臣心思缜密。那三皇子晔千玉入幕之宾就有一位能人，也就是在他登基之后，被封为官拜一品的丞相大人，宫琼羽大人。”

一丝颤颤的声音从假山之内传来，锦姝和众鱼由声望去，只见一个绿油油的***冒了出来。瞧见锦姝望着自己，他一把年纪竟然不好意思的将**慢悠悠的别过去了。

此时不怀好意，嘲笑之声从鱼群里传来“敢问，高龄多少了？”

“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了吧。”

“敢情您知晓的够清楚啊，可是我等求亲之事，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啊。”

此时，那绿头龟犹如暴怒一般，扑打下水，四肢短脚拍打着水面，望了一眼锦姝，又怯怯的躲开锦姝直溜溜的目光，怒声道。

“你们这些黄毛小鱼，若敢再在此嬉耍，莫不怕折煞自己的寿命，竟敢对….对姑娘如此不尊。”

那一群公鲤鱼眼见被绿头龟如此不屑的骂道，哪肯在锦姝面前认怂，大家对视一眼，结成一队朝绿头龟攻去，锦姝看了眼这绿头龟也是风烛残年之躯了，也不好意思让他晚年来还要挨一顿揍，只好嘻嘻哈哈打圆场道。

“我觉得这位龟爷爷说的也够详尽，还请各位哥哥，不要动怒，等月明之时，大家再一同出来赏月如何？”

听到爷爷二字之时，那绿头龟显然龟身一愣，看向锦姝，竟一下将头和四肢都缩了回去，好似十分生气的样子，看的锦姝一阵恶寒，自己是否何时招惹过他？莫不是为何对自己发起小脾气来了？

而那一群公鲤鱼可是由衷的高兴呢，毕竟有美鱼邀约一同赏月，哪能因为小气拂了锦姝一阵好意，只好摇摇鱼尾，故作风流的与锦姝对望一眼，各自游回鱼洞，准备好生收拾一番，只等夜晚共赴美鱼赏月之约。

待鱼群稀稀疏疏的游走之后，那绿头龟才冒出个头，怯怯喊道“锦姝姑姑，你可不记得我了？”

姑姑？锦姝挑眉，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是从北海覆灭之时？还是九十年前第一道天劫之时，总之她是忘了。她呲牙笑道“别叫我姑姑，我眼瞧自己也没有你看着老呀。”

“我是小绿毛，当年就是你救了我的。”

“不记得了。”

“…….，就是当年那个差点被鳜鱼咬断头的那个小绿毛啊。”

“确实不记得了。”锦姝摆了摆鱼尾，依靠在假山之下。

“……，可是我还记得姑姑您啊，您的泪珠….怎可…”

“那东西我自然是多的很，你想要吗？”不想和绿毛龟多加解释，也就想着忽悠搪塞过去。

“小绿毛哪敢？！”

绿毛龟促的一下扬起脑袋，也差点没把锦姝吓唬到，倒是转眼一看觉得它这样却十分有趣，支拉着长长的脖子说道：“姑姑可是这天地剩下的唯一的神女一族血脉啊，哎…”

言毕，绿毛龟还得叹一口气，又怕自己话多触及到锦姝的伤心处，便赶紧闭了嘴。

锦姝倒也没有接绿毛龟的话，只道“你且继续说说这儿的事。”

自己也就当趣事听听作罢，毕竟身在北海，着实孤独了些日子了，就连打趣的笑话，自己说久了也觉得听来尴尬乏味。若不是此次为了躲避天劫，哪能跑这么远来。

“前年正月，先帝久病未愈，终抵不过寒冬，病逝。遂三皇子，晔千玉登基。这三皇子，说来也是个仁君，未对旧朝老臣抨击，也未对派系不相同的官员搁置，皆是各臣继续兼任其职，坊间都说一代臣子一代朝的时局，在这新帝面前算是打破了，这不，刚准备加封墨家老爷厚官。”

“嗯。”锦姝也不多话，继续听着绿毛龟娓娓道来。

“这墨常武膝下有一子，名唤墨修染，子承父职，也是从小跟随者父亲南征北战，虽说是武将，可这相貌却生得十分俊美文雅。再则就是这墨家小姐，想必姑姑刚才也见过了，也就是刁蛮了些，平日里到没什么怀心思。”

绿毛龟看了看锦姝，不好意思道：“关于墨将军府的事，小绿毛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你为何也落到此地？”锦姝从水面探出脑袋，往池上瞧去，那远远的凉亭之内丫头小厮竟忙的不亦乐乎，将那长毯从入门口直直铺满过道，待小雪微停，才缓缓将那小食端上石桌。

“我被那渔夫所擒，险些遭人买去炖了吃，幸得当年墨将军出征回来，眼瞧我可爱……将我买下送给了二小姐玩乐，可惜年纪渐大，二小姐也长大成人，就扔我在这池里……”

眼瞧远处庭院正门口，那铺满长毯的石道上多了一只紫色的长靴，锦姝着实也没有仔细听绿毛龟娓娓道来自己的如何来到这墨府，心思都在那人身上，眸光随着长靴往上瞧。

少年身姿如画，薄唇如桃花嫣红，黑眸如星子闪耀，肌肤如美瓷细致……他端着步子迈入凉亭之内，偶尔回首对身后的男子有理度的笑道，在悠悠的冬梅树下，头发如黑玉般散发出光芒，脖颈处虽有长貂覆盖，但也偶然能看见雪白的肌肤，他星眸一瞥，那满是旖旎之色眸光仿佛石子坠落，在池面激起千层水花……

也好久好久都未曾在锦姝心里抹去，那时她便算是识得这腹载五车，风华绝代的天下臣子之首宫丞相——宫琼羽。

无论多少年后，当时少年也仍坚持，自己能感受到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