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算与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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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西庭石国。&1t;/p>

武元敏在自己房中，无聊的看着窗外呆。旁边的春红小心翼翼的叫道:“公主，公主。”&1t;/p>

“唉，好难受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不要在这儿，我要回洛阳。那边还有很多被欺压的良善等着我回去行侠仗义呢！”武元敏噘着嘴抱怨着。&1t;/p>

听武元敏前半截话，春红忍不住在心中暗叹。而最后一句却让她险些失笑出声。而这时，武元敏又说话了，“干爹整天忙，如燕也不着家。唉，就我这么一个闲人整天没事干。”&1t;/p>

听出了武元敏话中的幽怨，春红连忙安慰道:“公主不是闲人，在这里除了狄阁老就是您最重要了，您是公主啊！”&1t;/p>

“我宁可不当这个公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武元敏轻轻地道。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兴奋起来。“咦，我想起来了，今天如燕可没有出去。咱们去找她，问问李元芳什么时候回来。哼，那个偏心的家伙，不把消息给我却会和如燕说。咱们问问去。”&1t;/p>

“可、可是……”春红依然有顾虑，但此时武元敏已经出了门无奈也只能跟上。&1t;/p>

而此时，如燕却在五娘的房中。&1t;/p>

“元芳都去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燕双眉紧蹙，一脸的担忧。&1t;/p>

五娘也很担心，不过她还是安慰如燕道:“元芳智勇双全，就是先生也常夸赞。他一定能平安回来，你就不用太担心了。”&1t;/p>

就在说话间，一名千牛卫过来禀告:“有一位叫朦夜的女子求见如燕小姐。”&1t;/p>

“是她啊，快请进来。”听说是朦夜，如燕也很高兴。&1t;/p>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然而推门而入的却是武元敏和春红这一主一仆。&1t;/p>

“是你们。”如燕有些意外。&1t;/p>

武元敏是在如燕房中找不到人才过来的。她原本心中就不愉快，闻言更是恼火，“哼，这是五娘姐姐的房，你来得，我也来得。”&1t;/p>

这一见面就拌起嘴来，五娘也有些好笑。她连忙打圆场道:“如燕不是这个意思，她以为来的是另外一个人，有些意外而已。”&1t;/p>

“还有人来，是谁啊？”武元敏好奇心起来了。&1t;/p>

仿佛一阵清风，戴着面纱的朦夜翩然而至。&1t;/p>

“原来是朦夜妹妹啊，你可是稀客。”武元敏笑着说道。而朦夜则规规矩矩的给屋里所有的人都见了礼，方才坐到了椅子上。&1t;/p>

如燕叹道:“上次一别之后，我们已经有好久没见面了。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1t;/p>

朦夜轻轻的道:“对不起啊，如燕姐姐。”&1t;/p>

五娘伸手在如燕肩上轻拍了一下，“说这些做什么。”接着转向朦夜，“小妹妹，你在石国过得还习惯吗？你那哥哥和姐姐有没有为难你？”&1t;/p>

朦夜轻轻摇了摇头，“家里人对我都好，就在那件事过去之后不久，华少爷和娴小姐就都出门了。据说他们是去往屈支国，具体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1t;/p>

“原来那两个家伙已经不在石国了。走了也好，省的老是和你为难。”武元敏说道，接着叹了口气，“唉，只是李元芳也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1t;/p>

听到这个消息，朦夜一愣:“怎么，李将军也不在石国？”&1t;/p>

如燕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恼火之至。元芳去石国是有很重要的任务，他的行踪是一个秘密。然而武元敏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说了出来。不过恼火归恼火，在这种情况下她也没什么办法。幸亏坐在一旁的五娘补救道:“元芳只是有些事情，他很快就会回来的。”说着从后面轻轻拉了一下武元敏的衣服。&1t;/p>

武元敏大约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不再出声了。五娘又道:“朦夜，你义父身体状况如何，是否已经大好了？”&1t;/p>

朦夜在椅子上欠了欠身，“多谢挂怀。义父他老人家只是偶感风寒，现在虽未大好但却是没有大碍了。他老人家让我过来，再次叩谢狄大人还有如燕姐姐，五娘姐姐还有公主姐姐的救命之恩。还有就是我义父说了，等狄大人有空还希望不吝贵步前来做客。那我们薛家真的是蓬荜生辉了。”&1t;/p>

朦夜说话，斯文有礼，让人听了很是舒服。这屋里的几个人，都对这个懂事善良的少女很有好感。如燕笑道:“明白了，我会和我叔父说的。”&1t;/p>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朦夜轻松多了。在这间屋里说了一会儿话，朦夜便要告辞。&1t;/p>

“别呀，吃了饭再走啊。”如燕挽留道。&1t;/p>

朦夜摇了摇头，“你们都有事要忙，朦夜不能打扰。”她这么说，如燕也不勉强。她起身将这少女送到了门口。在那里停着一辆马车，这是薛家的马车，朦夜就是乘这辆车来的。&1t;/p>

道别之后，朦夜上了车。然而她却从车上探出身子望着如燕。如燕问:“怎么，还有事吗？”&1t;/p>

朦夜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车夫挥动鞭子，马车启动渐渐走远了。&1t;/p>

如燕目送马车远去，目光若有所思。&1t;/p>

如燕回去时五娘在房中做针线，武元敏已经离开了。&1t;/p>

“坐吧。”五娘说道，她忙着自己手里的活计头也不抬。然后她就听见如燕出了一声长叹，于是笑道:“怎么了？”&1t;/p>

“没什么，只是有些烦而已。”如燕回答，这时她注意到五娘看她时的眼神是若有所思，忽然之间心虚了起来。而这时，前面有通报声传来，原来是狄大人回来了。&1t;/p>

狄公在房中坐定，如燕赶忙将倒满热茶的茶杯端了过来。狄公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如燕，忽然笑道:“你有事。”接着道，“元芳这一出去，可是好多天了。你是不是在担心他？”&1t;/p>

“还……还行吧。”如燕的脸红了，她把头低了下来。这时她听到狄公轻叹一声，“大漠茫茫，想在其中寻找关于贺鲁的线索几乎等于*大*海捞针。不过咱们一定要相信元芳，他一定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的。”&1t;/p>

“是，叔父，我明白。”如燕微微一笑。狄公的一席话使她的心定了下来。如燕:“叔父，元芳现在不在您身边，有什么事您吩咐，如燕也是可供差遣的。”&1t;/p>

“好，好，”狄公笑着，他还要说什么，而就在此时有千牛卫过来禀告，说是有客人求见。&1t;/p>

“哪一位？”狄公问。&1t;/p>

千牛卫答道，“是沙伽耶部的太子，葛列格。已经请到了前厅奉茶。”&1t;/p>

听到这个名字，如燕不由一愣，“这位不就是苏蔺兰的哥哥吗？”&1t;/p>

“哦。”狄公眉毛一挑。&1t;/p>

如燕点点头，“此次幕兰大会，欧格登部的族长，也就是苏蔺兰的父亲身体不适不能前来。因此带队的是他的大儿子，太子葛列格。”&1t;/p>

狄公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的。”想了想他又道：“似乎这‘欧格登’在突厥语中另有其他的意思。”&1t;/p>

“是的。”如燕点点头。她说：“欧格登在突厥语中是闪亮的珍宝的意思。以前元芳曾和我说起过。”&1t;/p>

“闪亮的珍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狄公淡淡的笑着。他站了起来：“贵客临门，且让我看看这位‘珍宝’太子究竟有什么事情。”&1t;/p>

然而葛列格的登门拜访只是个开始。自这位沙伽耶的太子开始，一个下午驿馆迎来了四拨客人，甚至还有盛装的女眷随同而来，专门拜见了公主武元敏。&1t;/p>

“这帮蛮子，也不是想象中那般不知礼数。”很明显，那帮女眷说了不少好听的话。武元敏高兴的眉飞色舞，连带着对突厥的恶感也去掉不少。&1t;/p>

如燕看不惯武元敏嘚瑟，忍不住冷冷的道:“突勒东起焉耆，西臣诸国，南接千泉，北达浩海，西域数十国都臣服于它。这可是与我天朝抗衡了数十年的大国。”&1t;/p>

武元敏小嘴一撇，“那又怎样？本宫是公主，天朝的公主！”&1t;/p>

如燕重重的哼了一声，她原本是想说别的，但心中忽然一动，改口道:“突厥的可汗相当于我天朝的皇帝。他的正妻可贺敦，其实就是突厥的皇后。公主身份确实是尊贵，但皇后更甚。”&1t;/p>

(可贺敦或可敦，是对突厥可汗正妻的尊称。如同“可汗”一样，都是音译。)&1t;/p>

“你……”武元敏脸都气白了。不过她也明白，斗口的话自己远不是如燕的对手。于是转向狄公告状：“爹，你看如燕她欺负我。”&1t;/p>

狄公给如燕递了个眼色并略略摇了摇头，他对武元敏说道：“别放在心上，如燕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和你闹着玩。”&1t;/p>

“这有什么好玩的。”武元敏鼓着嘴，依然是一脸的不高兴。而此时明白了狄公意思的如燕却又换了一种态度。她向武元敏道：“是如燕不会说话，公主你大人有大量，就别生气了。”见武元敏依然鼓着嘴，如燕在桌下出脚，轻轻踢了五娘一下。五娘心中好笑。不过还是帮着如燕出语转圜。那武元敏是小孩性子，三两句话一哄便将先前的事给忘了。于是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和谐。&1t;/p>

在差不多的时候，如燕问道：“今天来觐见公主的，都是各部落啜俟斤家的小姐和夫人。这些人如燕从来没有见过。不知和公主说了什么。”说着又出脚踢了五娘一下。&1t;/p>

五娘知道如燕是提醒自己出言为她帮衬。其实不用提醒，五年也知道该怎么做。她就坐在如燕旁边，手从桌下探到如燕腿上，“狠狠”地捏了一把之后，五娘笑着说道：“那还用说，自然是夸赞咱们公主美丽端庄，雍容华贵，温柔大方了。”&1t;/p>

女人之间的交流，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了。若有其他，无非是胭脂花粉，衣服饰了。这些千金贵妇们都很有眼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武元敏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还是很聪明的。对上门的客人，她依礼招待，宾主间交谈甚欢，一团和气。&1t;/p>

用餐毕，武元敏告辞离开了。狄公则是到了书房中，拿起一本书看了没有两页，便听见有人敲门。&1t;/p>

“是如燕吗？”狄公扬声道：“进来吧。”&1t;/p>

如燕推门而入。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茶。将茶杯放到狄公手边的桌子上。如燕带着笑说道：“叔父，请用茶。”&1t;/p>

“你这丫头啊。”狄公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忽然问道：“如燕，你刚刚为什么要和迎阳公主说那样的话？”&1t;/p>

如燕：“我就是看不惯她，自以为是，嘴巴又大。叔父，您是不知道，今天他还告诉朦夜，说是元芳已经出去好几天了。”&1t;/p>

狄公一愣：“什么，是朦夜问起来的吗？”&1t;/p>

如燕摇摇头：“朦夜没问，是她没事做自己说的。”说到这里，如燕不无担忧的道：“这消息，朦夜知道了也没什么。但若是落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说不定会给元芳带来麻烦。”&1t;/p>

关心则乱，在这件事上如燕也有些多虑了。一连十几天，李元芳与卓仑伊利邪都没有出现。若是有心人，早就猜到他们已经不在石国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而已。&1t;/p>

如燕勉强一笑，但眉宇间依然满是忧愁。看着如燕，狄公忽然来了一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再过几天元芳他们就该往回返了。”&1t;/p>

“真……真的吗？”如燕问道。她又是期盼，又是不敢相信。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了。&1t;/p>

狄公点了点头。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推断与今天先后的几批客人有关。贺鲁事件不是独立的。贺鲁作为好战贵族的领，他在族中的支持者，并不会因为这个人的获罪入狱而完全消失。而贺鲁之所以能从防卫严密的监狱逃走，除了那些神秘高手之外，城中的内应也起了很关键性的作用。&1t;/p>

听到这里，如燕有些明白了：“叔父，您的意思是元芳在外面的调查有了进展，这些人是过来打探消息的？”&1t;/p>

狄公摇摇头，说道：“那些人没那么傻。他们会鼓动一群人前来，而自己则混杂于其中。”狄公的眼睛眯了起来：“今天只是个开始，我想明天、后天还会有人过来的。”&1t;/p>

“他们是想把水搅浑。”如燕忿忿地道。&1t;/p>

狄公冷冷的一笑，对方的设想确实是很聪明。不过当面对的是如狄公般的智者时，这样的“聪明”不但无用，而且是相当的危险。&1t;/p>

然而，现在成败的关键却是在李元芳身上。他的这次行动是否能有收获，收获有多大将会对事情的进展起到很关键、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1t;/p>

对于这位心腹爱将的能力，狄公很是了解。但李元芳此行却是深入大漠，瀚海万里，其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就是现在狄公口中还安慰如燕，心中也在为“商队”担忧。&1t;/p>

狄公将目光投向窗外。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日落之后定然有日升。待太阳重新升起时，元芳会做什么呢？&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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