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叫蔡光

我叫蔡光，我出生的时候我的母亲正在打战。打一场没有希望的战，那一场战争，全是黑暗。

后来我产生意识的时候，我母亲走了。所有从那场战争活下来的人（并不全是人类，指反灵阵营）全都瞎了，谁也看不见东西。我一出生就活在黑暗之中，所见一切皆是黑暗，我的脑中也全是黑暗，所接触的也都是黑暗。

听大人们说，那是一种妖魔，会释放黑暗的力量。

战争的初期生活还比较轻松，由于我瞎了，所以被安排在后方，跟一个叫蔡连江的大哥哥住在一起。那个哥哥经历相反，他经历了一场全是光的战争，那时他就已经是一个战士了，不过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全是光，没有一点黑暗，同样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不过作为一名战士他有着良好的身体素质和训练基础，不用看也能熟练操作机械，虽然现有的技术无法治好我们，但支持我们生活是绝对足够的。

听他说这种让人失去感知能力的妖法是妖魔里面的光族和暗族做的，我问他为什么妖魔要跟我们打战，他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

后来有天晚上，他悄悄地告诉我，“我听说以前的妖魔没有这么坏的，他们当中也有不少我们的人，只是后来我们把妖魔抓住来做实验，也想和妖魔一样长生不老，所以妖魔就发怒了。”

他说过那些话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没了大哥哥的照顾，无法视物的我就不得不独自生活，可怜的是我根本不会操作任何机械，即使有人来教我我也记不住，世界在我的生命里只有黑暗，没有任何形状，我什么也记不住，因为无法在脑海中形成印象。

渐渐地他们放弃了我，不再找人照顾我，克扣我的生活用度，我是个废人，不值得他们浪费，唯一的价值就是保存血脉。在他们欺负我时，我觉得他们比妖魔还坏，活着承受这种痛苦还不如一死了之。那些派发物资的人走了，我站起来，摸索着前进，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东西，应该是金属吧？以前大哥哥给我讲过，金属是人类目前运用最广的材料，许多机械都是用这东西做的，大部分金属都非常坚硬。

非常坚硬啊？那用来撞破头肯定是够的。我一头撞了上去，“哐！”黑暗的世界开始震荡，我没有死，继续撞！“哐！”“哐！”“哐！”我还是没能死成，那些发物资的人也不再来，当熟悉的全城警报响起的时候，来了人把我带走了。

他们把我丢进了一个全是残废的军营里，在那里我认识了更多像我一样的人，从那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也知道大哥哥去哪了，因为我也很快就要去那个地方。

战事吃紧，我这样的残废也要被派上前线。上前线之前我们要接受一番处理。

“哼，废物。你们的机会来了，像你们这样的残废连一条狗的不如，在我们这吃喝了这么些年，也该轮到你们出力了。”一个声音恶狠狠地说，接着我感到有一个冰冷坚硬的细长金属插进了我的手腕，一股液体顺着那金属管流进我的身体里。我很害怕，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因为我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颜色”，那是一股蓝绿色的液体，我从来没见过蓝色和绿色，但我认为那就是蓝色和绿色。

随着那股液体的流动，我看清了我血管的形象，是黑色的。原来我的血管也是黑色的！随着这股液体的流动，我发现我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万事万物都散发着黑色光芒，原来黑色也有光芒！当那股蓝绿色的溶液进入我的心脏，一阵倦意袭来，我想睡觉了。

跟我一起被送来的同伴经历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我不知道，因为他和我不一样，他能看见东西。他被当做废物处理，是因为他被妖魔里的孽族伤害了，孽族也会放出一种白色的物质，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凡是被光晕笼罩的人就会失去攻击的力量，再也无法作为战士存在，而且生活中的情绪也会被放大，只要遇到一点伤心的事就会大哭不已，情绪激动地不正常。这样的人往往被判断为精神错乱，然后丢入废物营。

他告诉我，他有一个哥哥，在那次战争后火速上窜，现在已经是一个军团长了。他哥哥对阵的妖魔，是欲族，传说是控制欲望的妖魔。

随着时间的流失，我的梦越来越大，大到包裹了一个世界一样！

我看见了那些妖魔，他们居然长得和我们一样！难道他们也是人类？他们大多都穿着长袍，披散着长发，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着闲话，每个脸上都带着笑容，说话的语调也非常温和。

如果我也是妖魔就好了。我心里这样想，就集中感知凑到一堆有着熟悉感的妖魔身边去。

他们穿着纯黑色的长袍，眼睛也是纯黑的，似乎随时都可以隐没到黑暗中去，真是令人羡慕的能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