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同归于尽

那藤蔓目的明确，直指朱珣的大脑。

朱珣这个时候才有些慌了。

他伸手扯掉那些攀上来的藤蔓，秦梦趁着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时候，将一早月萝准备好的东西洒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她痛得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红药猛地一扯，将朱珣拖到了外头。

刚刚秦梦撒的东西，有一些也撒到了她的身上。

她气得想过去大骂秦梦几句，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过去的燕平与自己道别的画面。

燕平的魂魄一直陪在顾峻的身旁，一陪就是多年。不知是什么时候，她发现了她的存在。那个时候，她不过就是一株小小的藤蔓，攀附在她的墓碑上。大抵是因为她努力顽强地开出了一朵娇艳的小花，顾峻这才没有将她当成杂草从这墓碑上除掉。

燕平离开的时候，红药已经有了灵识。

燕平对她说：“昔人以红药赠别，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红药吧。我能够留在人世的时间不多了，再待在这里，我怕我会成为一个为人不喜的怨鬼。红药，我要走了，可我不忍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我分你一缕我的魂魄，以后，就请你代我好好照顾他，可以吗？”

那个时候的红药，连张嘴巴都没有。

她无法答应燕平的请求，燕平却当她默认了。

燕平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分给了她，也注定了她下一世的不完整。红药因为这一缕魂魄，得以修成人形。一切因果，皆有定数。如今秦梦落难，红药见死不救，更是不可能。

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就连对顾长安的爱意，也都是燕平给予红药的。

红药恨的是顾长安爱的是秦梦不是她红药，实际上，这更像是过去的燕平，带着上一世的眷念，控诉上天的不公。

朱珣挣扎得更厉害了。

这让红药从过去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秦梦挣扎着爬起来，抄起一旁的铁棍，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走过来。

红药微微让开一点间隙，秦梦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朱珣惨叫一声，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千年的怨气在那一瞬间消散开来，四处奔散。朱珣怨毒的眼光一直看着秦梦，即使身体没了，他的脑袋还能够思考，他还没死。

“秦梦，我不会死的。我是不死之身。从你毁了朝凤那天起，你就自己种下来苦果。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怎么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露出嘲讽的笑容，眼看就要逃走。

他若是逃跑了，后患无穷。

秦梦想都不想地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脑袋。朱珣挣扎，一口咬住了秦梦的胳膊。秦梦不撒手，朱珣更是气恨。他恨不得生啖她的肉，喝她的血，让她偿还自己的朝凤！

秦梦的胳膊被狠狠地咬下来一块。

她痛得眼泪都下来了，却愣是没有松手。

“红药，快点！我兜里还有月萝给的符咒，都贴上去！快点啊！别发呆了！我快撑不住了！”

红药立在一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见着秦梦快要控制不住朱珣的时候，她的藤蔓突然伸过来，从秦梦手中夺过朱珣的脑袋，将其层层包裹，吸纳进自己的体内。

“没有用的，那些符纸伤不了他。”

秦梦不敢置信地看她。

“红药，你！”

“我本就是一株山野间的野花，我死后，记得将我埋到土里。说不准来年，我还会开花。”

秦梦还没想明白她的意图，却见她转身扑进了身后那人的怀里。

顾长安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最近一层的窗户爬上天台。

这么些日子以来，他曾抛下秦梦一次又一次，总不能这一次，还让她一个人吧？

但他没想到，上来之后，眼前的形式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红药抱了抱他，问：“有火吗？”

几乎是同时，因为朱珣被困，被挡在外面的月萝也冲了进来。

“先别给！让她把话说清楚！”

月萝赶紧叫住顾长安，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红药皱眉，想着这群人，怎么就那么麻烦呢？

“磨蹭什么啊？快点！我困不住他太久！”

月萝跑到顾长安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她想跟朱珣同归于尽。”

“不然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红药的话，让月萝无言以对。

目前来说，她的确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眼下的困境。

一般的东西根本困不住朱珣，也只有红药这种同样千年的妖怪，才能制住他一时。但红药没害过人，论戾气，比不过朱珣，实力上，也比不过他。

“快点把火给我，不然我们全部都得死！”

她又说了一遍。

顾长安不过思索了片刻，就交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秦梦不由惊叫一声：“顾长安，你……”

“秦梦，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红药结果打火机，没有半分犹豫，就将自己点燃了。

妖怪最怕明火了，熊熊的烈火，可以摧残掉一切。

朱珣在红药的体内，终于感到了一丝惧意。

他惊得大叫：“红药！有话好说！你何必自寻死路留他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在人世自在快活？你这是在为他人做嫁衣！你快放了我，我帮你，我帮你把顾长安夺回来！”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还要等朝凤！我还要继续等她下辈子，等下一个千年！”

“秦梦！顾长安！快点，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你们面前吗？你们无动于衷，你们都是冷血的刽子手！你们这样，后半生难道会安宁吗？”

朱珣一声一声地控诉，每一句都扎到了秦梦和顾长安的心尖上。

火焰越烧越旺，不过瞬间，就将红药整个人给吞没。

他们这一群人，面对红药的死，冷漠地作壁上观，难道不是等同于刽子手吗？

秦梦和红药，本就是同一个人。

红药想起了燕平的那些记忆，秦梦也想到了红药的。她不忍，那一瞬间，她对这个女妖怪的恶意全无。几乎是立刻，秦梦扑向红药，要将她身上的火熄灭。

红药却用力推开秦梦，在秦梦根本来不及阻止的时候，纵身跳下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