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世

    不知不觉，东方辰枫在迷蒙中睡了过去。东方辰枫肆无忌惮地躺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母亲怜爱地摩挲着东方辰枫柔软的发丝，眼波流转，宛如潋滟水波，柔情蜜意，令人动容。但母亲动人的眼睛忽然有一层水雾涌起，东方辰枫还小，不知道这龙类横行、人如草芥的时代有多么残酷，没有男人的生活有多么痛苦。他们的生活已经愈来愈艰难，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生活的担子太重，简直要将她瘦弱的肩膀压垮。

前路漫漫，四周没有一点光亮，我该怎么办？母亲很想喊出来，但她知道没有人会回答她。

……

“东方辰枫，你只是一个累赘而已哈哈哈！”

“没人会要你的，你爸爸不要你了，你妈妈也要跟别人跑了，你就自己腐烂在家里吧！”

“也不能这么说，他毕竟不是女人，以后力气也会渐渐有的，总该不会饿死吧！”

东方辰枫脸涨得通红，他的愤怒已经到了阈值，即将冲破桎梏。这些膀大腰圆、目中无人的大孩子总是围着东方辰枫，他们看东方辰枫老实巴交、手无寸铁，很容易欺负，就总是过来寻东方辰枫的麻烦。东方辰枫知道自己的爸爸不在家，全凭母亲的力量才能勉强度日，他不愿再给家里添麻烦，每次都是隐忍不发。但这次他实在是忍受不住了，他竟然敢拿爸爸妈妈开玩笑，颐指气使、得意洋洋的面孔多么欠打。看着这令人作呕的面皮不断在自己眼前晃悠，耳旁不断塞入不堪入耳的言语，东方辰枫的内心突然多了一点冲动。身体逐渐热了起来，他的脑海里没有多余的念头，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打！

东方辰枫鼓足力气一拳打在那个喊得最大声的男孩，男孩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接连后退，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你竟敢打我？”男孩捂着自己生疼如烙铁的面皮，难以置信地说道。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软弱鬼东方辰枫打了一拳，这简直是莫大的屈辱，愤怒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他咬着牙吼了一声：“给我上！”

那帮人冷笑着迎上来，他们已经初具成年人的特征了，揍东方辰枫这样一个细瘦的小毛孩，简直不要太轻松。

东方辰枫蜷缩在地上，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因为这样他会觉得自己很没用，他的父亲是英雄，是荣耀加身、所向披靡的大英雄，他不能丢爸爸的脸！

打吧，打吧，你们这群丧失理智的野兽，你们这帮低幼的臭虫，你们不敢向高高在上、庞大魁伟的龙类高傲站立，你们只敢欺负比你们弱小的同类。等着吧，会有一天的，等我的拳头有铜铃那么大，等我的身躯伸展开来比你们还高的时候，我会狠狠地反击！将你们曾强加在我身上的血与痛，加倍奉还！

在混乱的、如暴风骤雨般的暴打中，东方辰枫咬紧牙关、死死闭着单薄的嘴唇，这样恨恨地想。但还是太痛了！东方辰枫忍受不住地喊了出来，他的声音呜咽又断断续续，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

“爸爸，你会来救我吗？”东方辰枫在心底希冀地说道。

“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手！”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象征地挥了一下锄头，冲那帮孩子吼道。

“是王铁匠！”一个孩子惊恐地喊道。他们立即住了手，战战兢兢地后退，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个王铁匠的厉害，毕竟还是孩子，怎么样也会对手持利器、力气大的出奇的成年人心存畏惧。

“快给我滚！”王铁匠暴怒地大吼，声线低浑，犹如野兽的嘶叫。孩子们一哄而散，很快就跑得无影无踪了。那个被东方辰枫打了一拳的孩子最后还冷笑一下，撂下一句“呦，东方辰枫你后爸还替你出头呢！”

“滚！”王铁匠喝道，那孩子很快跑远了。

东方辰枫心里五味杂陈，他不去看王铁匠。王铁匠殷勤地将东方辰枫扶起来，边打理着东方辰枫，边不满地痛骂那些孩子。按理来说东方辰枫不应该讨厌王铁匠的，这个男人总是在繁重的工作后来到家里帮助母亲，总是替东方辰枫教训那些没有教养的孩子，总是殷勤地讨好着东方辰枫。但东方辰枫却从来不领情，因为村里的人都在说母亲即将要嫁给王铁匠，母亲会到新的更大的家里去，抛弃自己和爸爸。东方辰枫痛恨这个意图取代父亲的男人，他多希望父亲能够早日回来，霸道地牵着母亲的手，一脚就踩扁王铁匠的头。

王铁匠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那帮孩子的坏话，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东方辰枫鸣不平，希望能讨好这个孩子。东方辰枫虽然年纪尚幼，却十分早慧，他知道王铁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得到自己的母亲罢了！他一想到这里，怒火便不可遏地上涌，王铁匠还在骂个不停，东方辰枫不耐烦地冲那个男人吼道：“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个拆散别人家庭的混蛋！我爸爸还没有死，你怎么不去找那个姓李的寡妇？！”

东方辰枫撇开王铁匠，一股脑跑出了好远好远。冷风犹如刀锋擦过他的脸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流了出来。东方辰枫觉得眼睛像含了两块冰，冰冷而又锋利的液体不断刺激着东方辰枫。终于，东方辰枫跑累了，他来到了一块光秃秃的田野，天色四合，黑夜又要降临。东方辰枫虚脱地躺在田野上，他看着深邃的天幕，想象着巨大的龙收敛双翼的画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有一股暖香在房间里萦绕，东方辰枫醒了过来。他发觉自己正躺在自家熟悉的床榻上，一睁开眼，映入眼帘就是母亲温柔的面容。“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妈妈，我怎么了呢？”东方辰枫问道。

“你这孩子实在是太乱来了，还这么小，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气温那么低，感冒了还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有啊……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母亲心疼地说道。

东方辰枫不想告诉母亲那些人的风言风语，也不想母亲为自己担心。所以他闭口不言。

“多亏有你王叔叔，翻来覆去找你，不然妈妈一个人可找不到你。”

“妈妈，我想问你，他们说你要嫁给王叔叔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东方辰枫冷不防地问道。母亲愣了一愣，她显然被东方辰枫突如其来的诘问给震撼到了，她柔和的眸子闪烁着错综的光芒，她不置可否。但沉默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妈妈，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和爸爸？你说过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个万恶不赦的撒谎精！”东方辰枫看着欲言又止的母亲，心里突然愤懑难平。他不管身上的伤口，翻身下床就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小辰你站住！——”母亲没有抓住东方辰枫，年轻气盛的身体在这时爆发出令人咋舌的力量，她只能看着东方辰枫跑远。

……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罕见的金黄色的阳光犹如轻薄的霓裳铺撒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好似一幅神奇画卷。

一个稚弱的少年竭尽全力地奔跑着，他只着着单薄的衣衫，小脸在冷风的切割下涨得通红。即使是年轻的躯体，也有精力流逝殆尽的时候。东方辰枫不知不觉跑到了村头一棵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柳树下。他脱力地躺在柔软肥沃的土壤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风吹柳动，摇曳生姿，一股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东方辰枫只感觉一张柔和的薄膜将自己包裹，全身洋溢着说不出去的暖融融。

他躺在土壤上，头顶上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尽力看过去，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天际线。传说那是居住在最高处的龙类的膜翼。

酸涩的泪水像潮汐一样涌起，覆盖了东方辰枫的眼睛。“大骗子！说话不算数！妈妈是骗子，我不喜欢妈妈了！”他委屈地大喊着，要把胸腔内积压的所有不满和委屈都发泄出去！

“小娃娃，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妈妈呢？”一道苍老的女声从东方辰枫不远处传来。东方辰枫吓了一跳，他连忙爬了起来，被人窥探到自己的心事，东方辰枫觉得很难为情。

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慵懒地靠在粗壮的树干下，似乎是在欣赏波光粼粼的江景，不过寒冬时节，一切景物都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位老妇人精神矍铄，冷风偶尔会吹乱她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银丝。一般这个年纪的老人都会躲在家里过冬，因为外面很寒冷又太危险，出来的都是家里的壮丁，当然，东方家例外。

但这个老妇人显然不能以常理而度之，这人是村里远近闻名的怪老太。就算是横行霸道、耀武扬威的孩子王，对这个怪老太也是闻风丧胆。母亲也尽量让自己远离这个老人。此时东方辰枫撞见了他，难免心声畏惧。

关于这个怪老太的传闻很多，虽然错综复杂，但都和怪老太的黑暗过去有关。这个怪老太本身就是黑色的不可见的谜团，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的名字叫做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