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穹正传 第15章 再见

在太灵山的万丈危崖之上，有一座悬空的庙宇穿插于山涧，上承奇石轻松，下衔悠悠白云，景象蔚为壮观。此时不大的悬空寺内站满了人。这些人多是俊男靓女，长袍青丝，宝剑玉簪，名门之气充溢其间。

来自各大门派的弟子齐聚在这里，谈笑风生，议武论道，气氛其乐融融。很明显能够看出，这帮自视甚高、不随流俗的名门弟子，以两人为代表。那便是会道门的掌门冷桑道人的亲传大弟子，晞川。以及太灵山的圣女，白溪。

这两人作为会道门和太灵山的年青一代的执牛耳者，当仁不让是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就连老一辈的祖师都乐于结交这两位青年才俊，更何况这帮只能望其项背的同辈人呢？

晞川风度翩翩、器宇不凡，一袭长袍硬是穿出了仙风道骨的气质。腰间配一把长剑，长发绑在脑后，英姿飒爽，许多情窦初开的女弟子都冲他暗送秋波。白溪更是美艳至极，即使不施粉黛，那一双狐眼就夺人心魄，微扬的嘴角足以让男弟子痴狂。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这位太灵山宫主都敬其三分的圣女，更有着“妖姬”的雅号。

对于其他弟子而言，生的一副好皮囊也就罢了，却那样英姿勃发、出类拔萃，可着实让人眼红可。

晞川是会道门内定的未来掌门，将来也有可能是武林的支配者。他从来就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凡是总是胜过他人，样样独占鳌头，是生来的天才。这也让他的品味达到了吹毛求疵的高，什么他都要最好的。武器、功法，以及身份地位，他全部都要最优。当然，女人也不例外。

会道门的开创祖师是一位道人，但会道门的弟子依然是可以自由婚配的。而晞川的身边更是从来不缺女人，艳丽清纯，知性淑女，简直就像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样。但晞川却一直未曾动心，直到遇见白溪。

他终于遇到了一位身份、实力以及样貌都能与自己相称的女子。那就是白溪。白溪的确生的漂亮动人，但也没有到一笑倾城的夸张地步。阅女无数的晞川却还是第一时间被白溪吸引，他认为这源自于白溪所具有的气质。那种水光潋滟、山色空蒙的气质，让人看不清深浅，也难近其身的一种气质。像寒霜一样冷酷，又像宝剑一样坚硬。晞川喜欢这种感觉，自第一次在武林盛会上遇到白溪，他就深深地、无法自拔地爱上他。

两人相识五年有余，二人如今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也称得上是竹马之交了。晞川从来都是一个骄傲的人，自他发现自己对白溪的心意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向白溪表白了。他至今还清楚记得，白溪不过是淡淡的“哼”了一下。这更激起了他对白溪的爱意，晞川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白溪不是扭捏的女孩子，她像一朵娇艳的玫瑰，醉人且动人。比起她出众的美貌，更让人垂涎的是她惑乱众生般的魅力。她认为晞川长相不俗、实力高强，有涵养，懂得讨女孩子欢心。就是有点刚愎自用。这样的人白溪与之相处也身心俱舒、乐在其中，便也不拒绝晞川的追求。

两人经常一起出去游玩闯荡，在每次的武林盛会中更是惺惺相惜，羡煞旁人。不过白溪却一直明确接受晞川，不过这也让晞川一直乐趣无穷，对白溪的爱意与日俱增。

他们两人一出现，就是眼神的焦点。此时在不算宽敞的悬空寺中，自然也是如此。

他们久未谋面，如今在这武林盛会的前夕遇到，自然热烈地面对交谈，跟他们要好的同门则揶揄调侃他们。

“白师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答应我们晞川师兄的追求啊？一直吊着人的胃口，留神晞川师兄悄悄变心咧。”晞川的一位师弟说道。

“嘁～我们白师姐风姿绰约、一笑倾城，比你们师兄优秀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你们师兄敢变心，白师姐转身就能有男人接盘。”白溪的一位师姐也不甘示弱。

周围的人起哄玩笑着，始终面带笑容的晞川内心其中有些紧张。他一直看不透白溪在想些什么，每次当他看到白溪明艳的眼神时，他总会心头一动，以为白溪在向自己暗送秋波。但有时白溪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让人无可奈何。如今又是一个武林盛会，一个五年已经过去，晞川很希望自己与白溪的爱情能够开花结果，却又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当然，他也有足够的自信。除了他，还有哪个男人能够比得上自己，又有谁能够配得上白溪呢？

“你是这么想的吗？”白溪眉眼夹笑地对晞川说道。

晞川愣了一愣，“什么？”

“变心耶！”白溪道。

晞川闻言，话都说不利索了。“怎么会……怎么……听他们胡咧咧，我怎么可能对你有二心呢？”

白溪的同门一片哄笑。

“白溪，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如流水，白驹过隙，真是枉然。我对你的爱意一如当初，或者说更加深厚。我一直在等你的答复，无论是什么，我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你。”晞川不理会他们，眼神热诚地说道。

“这样吗？”白溪眼波流转，道：“如果你能够在这次武林盛会上夺魁，我会考虑的。”

静。

偌大的悬空寺因为白溪一言顿时静了下来，众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晞川也不例外。白溪这么说意味着什么，在这次盛会中夺魁，老辈的祖师自然不会来找小辈的茬儿，而唯一能做晞川的对手，就是白溪了。这不就是说，只要自己能够战胜白溪，他就会夺得她的青睐。

想到这里，晞川的目光都变得热烈起来。他动容地说道：“一定！”

众人暗暗吸了口气，他们心里清楚白溪和晞川乃是江湖两大巨擘门派的未来执掌人，他们代表的不只是自身，更是背后庞大的势力。这两个不共戴天、水火不容的势力，虽然表面和气，但实则针锋相对。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他们又怎么能像普通的侠侣一样双宿双飞呢？

但也未尝不可，日后他们真正执掌宗门，顿时跃身变为武道至尊，冲破世俗的束缚在一起也没有可能吧。总之，他们的内心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整个悬空寺顿时骚动起来，白溪与晞川也不理会，与各自的道友议武论道，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相比之下，最为平静的还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少年。他面色苍白，眼神如鹰隼般凌厉，模样清秀俊朗但稚气未脱。他淡淡地看向白溪花枝招展的身躯，眼底深处似乎有淡淡的涟漪。

对，我很平静。我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是旁观群众罢了。白溪于我只是一个过客，我不该留恋。我的情绪有波动，只是……因为这对天作之合而拍手称好罢了……对，一定是这样？

即使是努力这样说服自己的内心，但东方辰枫还是不自觉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似是在咬着牙，像孩子发狠的模样。

他来到楚国已经很多年了，凭借自己的全部能力勉强在这个等级森森的世界里苟活。当他辛苦打听到曾经遇到的那位姐姐就是如今太灵山的圣女时，他久久平静的心灵终于有了波动。在他的人生中，终于又出现了名为期待的东西。

他决心要来参加这次武林盛会，参加这个面向整个江湖的赛事。只有抓住这个机会，东方辰枫才能再见到白溪。

现在，东方辰枫终于见到了她。她仍旧是记忆中的美丽模样，一切都和他期待的不谋而合。只是……她的所有美丽，却不只对自己一人开放。

“或许她早就把自己忘了吧。当初的举动，不过是强者在做一件打发时间的闲事而已。”东方辰枫苦涩地在心中想。尽管他努力说服自己不在意，却还是忍不住这样想道。

东方辰枫想要转身离开，这武林盛会之行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便也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了。

而就在这时，“站住。”一个声音叫住了东方辰枫。

东方辰枫没有回头，他听着脚步声不断靠近，内心已经平静下来，他甚至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你这小子……竟然也敢到悬空寺来！”一个穿着宽松道袍的男子似乎认出了东方辰枫的背影，才这样说道。

东方辰枫缓缓回头，他料想的不错，正是眼前的这几个人，一个也差不离。

“为何不敢？手下败将。”东方辰枫淡淡说道。

道袍男子名叫雄雪，是千机门的弟子。他此时已经接近三十岁了，听到年仅十五岁的东方辰枫这么说，顿时怒了：“你这混蛋！你不过是一时侥幸，投机倒把胜过我们罢了，竟还敢到处吹嘘！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狗腿！”

东方辰枫报以冷笑。他在上山路上，看到这帮人仗着人多势众，抢夺一个自由者的盘缠，本不愿多管闲事，但闲来无事，便出手相救。这帮人的实力太过不济，东方辰枫直接将他们打发走。没想到冤家路窄，这帮人竟然又找上门来，实在是自寻死路。

“怎么……看来你们苦头还未吃够啊！”十五岁的东方辰枫虽然长得存有几分稚气，但那威压却极其可怕。他可是承受过不死族长的威压，自身的威压早已强过在场的所有人，就算是白溪与晞川也不能与之相比。

在东方辰枫的威压下，雄雪等人明显流露出惧色。但他脸上的惧色很快就消失了，他恶狠狠地说道：“真是不知死活，看你单枪匹马的，也不怕招惹大佛吗？”

东方辰枫看见一个高大男子走了过来，他虎背熊腰，相貌丑陋，人高马大，威压散发出来，周围人的脸色都变苍白了。

“哦？原来是请帮手了呀！”东方辰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