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乱世之初
书名:大武者 作者:天间雨落
第四十七章 乱世之初
转眼之间,地上就已是一堆碎坛子了。
三人依着栏杆,静静凝望着王都。
这座饱经沧桑的城池终于是安静了下来,风波暂时已平,只余寥寥几道狼烟仍未灭去,孤独的立着。
原本满城乱晃的火光,此刻也缈无声息。
万家已眠,霜月半落。
刀笙静静盯着东方河,良久,才说了一句:“东方叔叔,轻语他...”
“云轻语吗?”
“嗯。”
“小伙子挺不错的,各方面,在这王都之内,都算是一绝了。”
“是啊,只是惋惜,轻语是个人才啊,但为何多年过去还只是个城主呢?”
东方河却是笑而不语。
陆武笙举起坛子,又倒了半坛下肚,举起衣袖,拭了下嘴,说道:“东方叔叔,这云轻语,可是一个帅才。稍加培养,假以时日,足以震慑一方的,你莫不是不知道么?只让他去守那西城,实在数屈才啊。”
“这些我都知道的啊,但是,东方叔叔无可奈何,你知道吗?这王都之内,有些事情,我说了不算的,其中诸多掣肘,你不在其间,自然是不懂的。”
“哈哈,东方叔叔贵为帝师,不过美言一句,轻语不就可以平步青云了嘛。”
“哼,小玄机啊,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东方河听完冷笑一声,“他云轻语,究其根源,是陆山的人啊。这样的人,朝堂上那群人,又怎么会放任他成长起来呢?”
刀笙却是一下子急眼了:“轻语他并无私心。”
陆武笙也是不高兴了:“东方叔叔,你归根到底,也是出于我陆山啊。”
“唉,又怎么相同呢?这么多年来,皆赖大王信任,我才能独善其身。至于轻语他,我能帮就帮。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也不能怪我啊,东方叔叔已经尽力了。”
刀笙轻叹一声:“只是未曾想这世间如此污浊,令有志之士,有心无力。”
东方河却不敢点破,当年的朝堂,决议收下云轻语为西城城主,只是怕他为其他势力所用而已。一晃,这都几年过去了。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人生太多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三人继续喝着,直喝到东方鱼肚白,阳光惊醒了这座城池。
两人是从东城出去的,帝师相送,却是无人敢拦。
武笙跟刀笙的身影一晃一晃渐渐走远,东方河心中才感慨着:“今日一别,再见之时,希望不是刀剑相向啊。我能保你一次,不知能保你几次啊,唉,好自为之。”
东城城楼之上,还立着一人,望着二人离去,脸上却是一笑:“没事就好。”然后身影就散去了。
东方河仿佛有所察觉,回头一望,喃喃自语:“沐北吗?还是那么神出鬼没。”
两人走得远了,才渐渐说起话来。
陆武笙轻轻道:“东方叔叔现在实力几何,能看出来吗?”
刀笙回了一句:“大概震慑一域,问题不大。”
“看来一时还真追不上呢。”
“着什么急,你还年轻呢,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呢。”
“只是那云轻语,为何不肯回陆山呢?”
“不知道,劝不回来,他也不肯说出缘由。”
两人聊着聊着,慢慢来到清凉山密林深处了。
“参见家主,您没事吧。”
“虽说样子难看了点,但无大碍的。”
“那接下来呢?”
“原路返回吧。”
“领命。”
王都,文府,昏暗的小密室。
“禀尊者,我已尽力,奈何被那东方河多番阻挠,才被那陆家小子逃离去了。东方河一日不除,大业难兴,还望尊者早作决断。”
“此时我已知晓,无妨,来日方长。”
“这就好。”
“只是啊,我找到了更好玩的方法了,哈哈。”
“愿闻其详。”
“天机不可泄露。”
“那云轻语如何处置?继续打压还是解放开来?”
“先不管他,他还不能为我们所用?”
“既然如此,留着也是个祸害啊,不如......”
“无妨,他现在已牢牢被我攥在手中了,暂时是难以寸进的。”
“尊者英明啊。”
“只是,为了大业,我要向你借一样东西啊。”
“但说无妨,只要我文栾世有的,一定拿出来。”
“那样就最好不过了,哈哈,你始终是最明事理的,我也最是喜欢你啊。”
翌日,文栾世缢死家中,留书一封。
“臣不忍见江山落于贼人之手,唯愿东方河辅佐大王万万年。”
王都一时满城风雨,怨言四起。
东方河收到消息时,气得一掌就将身前的桌子震碎了。
宇王却是急急召见了东方河,安慰了一番,诸如老师一切莫往心里去,我只信老师你一人之类的就是一顿说,好歹是把人给稳住了。
不过,这其他三城城主,果然又联名把云轻语给弹劾了,却是让东方河一手压了下来,将奏章扔进了火炉之中。
消息传回陆山的时候,长老会内一片死寂。
七长老不住高呼:“竖子,竖子啊,直接跑去王都退婚,翅膀真硬啊。”
十三长老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苦心积虑,毁于一旦。”
第九长老直接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好啊,你们一个个纵容他,看看他,今天成什么样子了。”
大长老连忙安抚着众人:“好啦好啦,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玄机他,自有自己的决断,诸位还是早做准备,静观其变。”
七长老却是反驳:“说的轻巧,多年来的基业,而今摇摇欲坠,怎么能甘心。”
大长老依旧是一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哼,都是你陆书天一昧偏护,才使他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一点礼节都不懂。”
大长老却是脸一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陆山之上,不止他一人姓陆,大不了将他废去了,再立他人。”
“哼,”大长老冷哼一声,手中探出衣物,往前一点,一卷。
却是将七长老衣物荡成细条。
细看之时,却是一支铁笔。
“铁笔银毫嘛?好你个陆书天,你要动手是不是?”
“动手就动手。”
“哼。”
大长老手中铁笔不住转着圈:“今日这话,再让我听到半次,休怪我无情。”
一时间,议事厅内不欢而散。
只余陆书天收走铁笔,一声轻叹:“小玄机啊,长大的啊,一点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