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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祭典

书名:大武者 作者:天间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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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祭典

紧赶慢赶,好歹在巳时前赶到。

好在长老会这边早已备好仪式用的一切,各类贡品琳琅满目,祭祀器具一应俱全,万事皆已妥当。武笙只需入位,便开始了仪式。

武笙沉思片刻,洪声说道:“今天不祭先祖,改祭忠义碑林。”

众皆哗然,根本不知道家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话已出口,只好各成方阵,立于忠义陵前。

忠义碑林,自顶天时代就已立下,内里深埋的多数不是陆家人,但凡有重大功绩者,死后就能葬于忠义陵。其内骸骨倒不是更多,更多的是,衣冠冢。

自武笙被推上家主之位后,碑林又开始渐渐多了许多无字碑,上面雕满了只能刻在他心间的文字。

武笙全然不理其他人,他若决定的事,便已是定局。碑林之前,忽狂风阵阵,阴云变色,武笙站立于前,弓身作揖,咏曰:

维源泰五年七月十五日,吾陆武笙,谨陈祭仪。忆当年诸君奋勇,弃置其身,舍生取义,以安天下,历今十数载,未敢忘绝,武之大者,为国为民,而今魂安静陵,忠义之心,当名垂千古,伏食尚飨。

咏毕,武笙一把跪倒在地,看得众内家子弟都呆了,也通通跟着跪倒在地。

说来神奇,不消片刻,阴风停歇,阴云散去,碑林沐浴在日光下,烁着金芒。

然武笙就这么一直跪着,身为家主,他知道陆山欠这些人太多太多,顶天不知所踪后,若非墓中人前赴后继,陆家早就倒了。这座山,也许会叫赵山、钱山、孙山、李山。

不知过了多久,文笙才走过去,一把将武笙扶起,附在耳边说道:“哥,差不多得了,你再跪着,没人敢起来。”

武笙这才站起,刚才感触良多,一时竟也忘了:“接下来礼仪你负责吧,我想去走走。”

哇,文笙心如乱麻,接下来这么多事,你到好,一个人跑了,瞬间内心犹如上万只艹尼马奔腾而过。

却也不待文笙言语,武笙早已转身离去,身影在碑林间几番回转,就寻不见了。武笙按着记忆走走停停,不多时才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过去。

“刀哥。”

面前的人是刀笙,坐在一块碑前,上书无名刀客。每次看到这块碑,武笙想笑又笑不出来,“每次我看到这块碑,心情都很复杂。”

“没事,他要是活着,也只会在墓碑上刻这些的,这才是他的风格,这个老不正经。”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

十二年前,天下大乱,礼乐崩坏,皇权旁落,诸雄并起,危在旦夕,这个无名刀客带着从中土回来的俩百余人,杀的天下胆寒,这才重新建立了秩序。但最后一战中遭人出卖,刀客一人一刀断后。然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了。

刀笙一直觉得他没死,只不过永远回不来了,这兴许是一个武者最好的归宿,虽然临走时,他对刀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回来。

那场天下大战后,俩百余人中,最后回到陆山的,只剩下二十人。陆山,始于陆顶天,但真正兴盛,靠的却是这二十人。

他们在某个雨夜中,经过无数次争吵、内斗,甚至干戈相向,最终妥协一致,立下陆山未来的方向。

许多人的命运开始改弦易辙,包括武笙,七岁被立为陆家家主,以及突如其来的一纸婚约。武笙从小到大未知晓有婚约,但不过在某天,他被通知了,他的父亲,陆顶天,早年已与皇家定下婚约。

就这样,莫名其妙多了个未婚妻,仅仅是因为一块莫名其妙的破布,上面堆砌着难以辨别的字体,歪歪斜斜地凑成了他的未来,美其名曰为了陆山长治久安。

从那以后,陆家的扩张完全没有受到阻碍,在皇家的支持下如日中天,先称霸蜀中,势力在非皇家辐射范围内,也居然是陆家说了算,很多时候,陆家就代表了皇家,提起此处,有人便会啐上一口陆家:皇家走狗。

武笙静静上了一炷香,俩人一前一后就在这站着很久很久。其实人有很多事,并不是忘记了,放下了,只是更多的,将他放进更深的地方,压上,锁起来,然后不愿再提起,因为一旦勾起,往往就是决堤。

“凭吊差不多了,走吧,生活还得继续,我们可来不及悲伤。”刀笙揽过武笙,向外走去。

“我一直都想问,为什么不移到主陵去?”武笙转过头问道。

刀笙哑然一笑:“还是这里熟人多啊,这一排过去,云家七子,躺了六个,大长老看来也时日无多了;孙家俩兄弟,活着的时候就爱跟我父亲打;还有陆家天字辈那几个,他们遗愿不也不愿入家陵吗?黄泉路上有伴,走着才不孤单啊。往下走,还有很多老熟人呢;其实我也想着有一天要是我也死了,能不能也葬在这里,多好啊。”

“算了,懒得跟你扯这么沉重的话题,没完没了,我走这段时间,有没有出什么大事。”武笙开始绕路,尽快走出这片沉重。

“一言难尽吧,等会再去后山,我慢慢跟你说。”俩人相依着向远处的人群走去。

见到武笙,文笙才松了一口气,“你总算肯回来了,可烦死我了。”

武笙扫视了一圈,远远看到一道身影,急忙一把拎起文笙,往僻静处跑去。

“卧槽,哥,你干嘛?”文笙完全懵了。

“华服给我,我去后山一趟,刀哥找我有事。”

“这么急吗?”

“脱。”

很快,俩人易好服装,武笙换上华服,文笙换上祭服,开始向外走去。武笙轻轻拍着文笙的肩膀轻声说道:“加油,好好干,靠你了。”

文笙也笑脸相迎:“我会的。”直到他看到了另外一张笑脸,心中五味杂陈,哥,咱俩好歹是亲生的,有你这么坑弟弟的。

来者笑靥如花,赫然就是王姬,一把挽过文笙:“笙哥。”那声音中带着颤,叫得文笙一阵酥麻,差点跪在地上,脑中闪过一百八十个念头,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换了一身贼衣。

武笙面不改色,甚至于转身叫了一句:“嫂子。”喜得王姬一阵笑嘤嘤。

而后武笙从容离去,留下文笙在风中凌乱。哇,卧槽,这特么是你媳妇,你的未婚妻,你自己不伺候着,你扔给我什么意思,你自己不要也就罢了,这让我那位知道了,我日子怎么过,这不是万劫不复?

“走吧。”武笙下了静水陵,开始往刀笙住处前进,刀笙紧随以后。

“亲娘啊,我的姑奶奶,您来干什么啊?您千金之躯,不在皇城待着,怎么天天往陆山跑啊?而且我们家这会儿祭祀呢,不合适吧。”文笙一脸黑线,这姑奶奶惹又惹不起,躲又躲不掉,心里暗自把武笙咒了无数次。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反正迟早是自己家的,谁有意见吗?”王姬美目一扫,见到的几乎都是笑脸,宇王唯一的女儿,谁惹得起啊?

“没意见。”

“没意见。”

“您随意。”

“你看,夫君,他们都没意见的。”王姬掩着嘴笑道。

文笙心中默念,谁是你夫君了,你夫君早就跑了;哎妈呀我的亲娘啊,怎么又摊上这事了;意见,你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谁敢有意见了,巴不得巴结您老人家呢。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有那么一瞬间,文笙感觉武笙是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这哪里是自己家人啊,就恨不能再卖多点钱了,只是苦了自己这只替罪羊。

武笙与刀笙在山林间飞驰,向着后山赶去,而不远处陆山主峰内室,一道身影轻轻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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