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风雨瓦萨（二）

“城中为何一时如此纷乱。”

此晨，托比难以安眠，不同于往日，今天倒是很早就闹喧起来，吵得托比也只好起身了。

“怎么回事呢？”托比此刻却是很诧异。

托比也觉察到，瓦萨城中，弥漫着异样的气味，问了一下，府里的人好像也不知情一般。

他也只好草草披了衣服，出门去了。

城里的街道上，依是人不多，这点倒与往常无异，毕竟现在可是还早。

只不过，令托比很意外的是，空气中居然逸着轻尘。

“不该啊？到底什么情况？”托比左右行着，顾盼找寻着人。

只是逛了老长一会，才觅得一老妪，忙问：“晨起可有事端？怎么感觉不太平啊？”

“托比大人呀，我不知晓咯，只听闻敌人来了，年轻的都出城去了。”

托比脑中浮现出一种很恐怖的情形，转瞬他又甩了甩头：“不会的，不可能，不过究竟会是谁呢？”

只是这么想着，托比还是快步走着，他想去看看，到城上去看看。

“托比大人，情况......”

托比不由分说，一把推开了面前之人，向着城上走去。

一步一步的，背影却很是蹒跚。

直到他慢慢走到城上，他的眼眸中，才映出一片血海来。

那一幕，瞬间让他苍老了十岁。

托比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烈云军，居然再次卷土重来。

那血色的旗，那嘶鸣的马，那抖擞的战意，都轻轻震颤着托比脆弱的神经。

“鱼死网破了吗？”托比不住摇着头，他是没想到烈云军短时间内会再来的，太匪夷所思了。

“只是啊，凭什么，凭什么出城去打啊。”托比眼睛血红，脸色也有点狰狞，不住自言自语着，“谁开的城门？谁下的令？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啊？”

只是，城上的人，哪个还敢答话啊？耷着头，纷纷默不作声。

只不过，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了，当务之急，自然是找寻挽救战局的良机。

托比在城上开始乱扫起来，他在观察阵形，也在紧盯着战局。

忽而，他的目光止住了，他看到了一小撮人，只不过三五十之众，却在战场上来去自如，他认出了阵中有乔，还有他的近卫军，另外的，还有两个异服之人，未覆战甲，跟在人群中闲庭信步。

……

“木连、楼罗、阿弗听令，率风字营反迫莱德人。”

叶对着风字营吼了一声，而后忍痛，跨上战马，反身纵马而去。

“小伙子，很有魄力啊。”

“我们老了，该服啦，是时候让位，让年轻人去拼一把了。”

木连笑了，分不清是欣慰，还是叹息。

他只是反身抽刀，提刀而起，吼了声：“风字营，杀阵，迫。”

此时烈云军风字营，开始稳步向前，徐徐而进，开始迫杀莱德人。

“云字营，随我冲，兵行西南。”

叶勒马，带头冲锋，领着云字营，绕了一圈，向着莱德人薄弱的侧翼强冲，搅乱莱德人。

叶虽有伤在身，实力受到限制，只是，云字营可不是吃素的，一时莱德人四相践踏，死伤无数。

此时，莱德人爆发出他们最大的弊病来。

人多，真的不是好事。

臃肿的阵形，在还算广袤的原野上缓缓蠕动，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又向右，他们被这只有一千之众的烈云军赶来赶去。

而且人一多，还不好指挥，此时的莱德人还陷于群龙无首之地。托比不在，这些人充其量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又该往何处去。

之前还争相抢功的人，现在估计都身首异处了，其他稍微机敏的人，偷偷退后，掩入阵中，还不住叫嚣鼓动身前的人继续冲，自己才好寻得机会逃回城中。

只要能活下去，谁还管那么多，大部分人骨子里，还是自私的。

托比有想过，出城去，重新整军，率领人马先把乔料理了，只是他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可能这只是个梦了。

乔那一小撮人，现在在这修罗场上，如入无人之境，不断收割着人头，宛若死神，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溅满地。

他们的战果，相较之下，可一点都不比风字营、云字营差。

此时的他们，才是这战场上最勇猛的存在，人人都是战神，战无不胜。

谁让他们中间，还立着一个图腾。

还有这个图腾，可还是未曾闪光过。

托比咬着牙，做出了一个不太算艰难的决定。

此时，瓦萨城中，传出声音来。

烈云军可能不知晓，但莱德人，可是清楚的很，这是退军之令。

托比，立于城墙之上，下了收兵之令。

莱德人现在倒是有目标了，方向还很明确，跑，向后跑，往城里逃，有瓦萨铁城在，烈云军再骁勇，也还需掂量。

莱德人阵形出现松动，叶还很诧异，以为起了效果，继续带着人冲杀着。

直到他看到瓦萨城的铁门，再次洞开之时，他才知晓，这莱德人，想逃。

“怎么可能让你们这么退去。”

叶不住大吼着，“莱德人想逃，云字营，拦住他们。”

此时，莱德人那还顾得住那么多，撒开脚丫子就开始跑，这可是拿命在跑，速度俨然不弱于战马。

城上的托比，看着也心急如焚，单脚跨上城墙，搭起弓，拉了个满月，对着叶就是一箭。

此时的叶正纵马来回引军，等他觉察不对，再想躲时，猛一拧身，身上伤口却是撕裂了，反而被托比稳稳射中，翻身落马。

几个手脚快的手下，急忙掩杀一阵，才救得叶出去。

乔此时才算找到托比的踪影，甚至于兴奋得直冲托比点头致意。

此刻他才知晓原来托比并未出战，躲于城中，却是害他寻了老半天。

“老家伙，怕死了吗？怂得像丧家之犬一般，居然龟缩不出。”乔不住调侃，可惜托比听闻不得，否则肯定也是气得半死。

这边叶被射落，烈云军攻势却是缓了许多，莱德人得以喘了口气，向着瓦萨城中退却。

“迦卫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托比紧咬银牙，望着败军之师，依旧一脸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