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商言商

“现在开个网吧真的这么赚钱？一个月能有五六万的营业额？”唐父问敖川道。

敖川想了想，这个不是什么秘密，于是点点头。

李宗廷露出略微吃惊且有点意动的表情，被敖川注意到，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里盘旋。

唐父也若有所思地望向敖川，这令后者徒然绷紧了心弦。对方一定是在打网吧的主意，或者至少跟网吧有关。

商场不讲人情，唐章讲信用，但唐父是什么脾性敖川可是不知。

“我今天没有让唐章过来，是有些事情要与你谈谈。东海网吧是唐章从我这拿钱开的，一切证件也都是唐章的名字。”唐父说道这里，眼睛一直盯着敖川的脸。

但至始至终，也没能见到对面年轻人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心里略微失望，但同时又把敖川高看一眼。

然后他继续正色说道：“但是，既然唐章亲口答应了你，更关键的是，你是他的好兄弟，并且还数次帮助过他。所以，我作为唐章的父亲，绝不会见利忘义，绝不会趁火打劫地夺你的网吧。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敖川再次起身表示敬佩和感谢，这次是衷心的。

没人知道，在唐父讲话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敖川的后背都已经湿了。以对方的权势和网吧法律上的归属，夺或不夺，真的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对你来说，也有不小的好处。”唐父靠在椅背上，眼望敖川。

先礼后兵，敖川心中一动。

“唐叔，您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

唐父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在商言商，这次我也打算开五家网吧。资金和门市都不是问题，只是需要你这个专家从头到尾地帮我张罗起来。而且网吧在开业之后，经营和管理，包括设备方面的所有问题都靠你来解决。至于报酬嘛，一共有两项，你看是否适合。第一就是这五家网吧我每一家都给你一成的股份，这个你尽可放心，咱们签合同。第二就是，东海网吧既然已经写了唐章的名字，那么你可以在我另外新开这五家中任选一个来置换，新网吧的执照等一切手续都用你自己的名字。”

唐父说完端起茶杯，静静地等待敖川答复。

有些惊讶，确切地说应该是惊喜。敖川正攒钱准备再开一间网吧，而唐父的这个提议，那等于自己没花一分钱，就多出半间网吧的效果。

不过，惊喜过后，敖川最先考虑的不是五家网吧每家抽十分之一的股份值多少钱，而是这笔钱他自己拿得是否合理、是否烫手。更关键的是，对方是否给的心甘情愿！

商，从根本来讲，它就不是单方的事。

敖川考虑了片刻，恳切地说道：“首先，唐叔让我做的事情，我想以我的能力是能够做到的。另外，我也有些心里话想同唐叔讲。所谓饮水思源，东海网吧之所以能够开起来，全都是靠着唐叔的资金支持。所以唐叔给我一成的股份我受之有愧，还是换成只拿一成的利润能让我拿得更安心。并且，这五家网吧的利润我也只拿三年多的时间，毕业后，我会离开春城，我想那时这些网吧离开我，也不会影响它的经营了。”

只有敖川知道，其实网吧赚钱的黄金时期就是开始这几年，等宽带普及和网吧数量的增加，网吧行业就会逐渐趋于平淡了。所以尽管敖川的话说得极漂亮，可实质却没太大的损失。

但网吧未来发展的事，在座的另外俩人怎么可能知道。

李宗廷听完，甚至用有些敬佩的语气称赞敖川，这么大的年纪，居然就如此懂得进退，真真是不得了。

唐父深深地看了一眼敖川，说我这个的当长辈的，既然话已出口，说给你股份你就拿着，不必多想。

敖川坚持不受。

就这么你推我让几次，唐父忽然一拍桌子，“好！既然你不要股份，而且只受三年的红利，那这分红的比例叔叔给你从十分之一涨到五分一，不许再推辞了！”

这次敖川力辞不得，非常感谢地接受。

这顿饭吃得皆大欢喜，唐父和敖川都是有利可赚，而敖川在李宗廷的眼中却发现了另外的一些特殊东西。

最后买单的人依然不是敖川，而是唐父。

这次敖川是真心实意地要请客，却被唐父一把按到座位上。“跟叔出来，你买单？这事儿要传出去，叔得赶紧派人灭口了。”在不谈生意的时候，唐父是一位很随和很风趣的人，还略带些江湖派。

敖川赶紧说不敢，那唐叔您先请。

“李叔您开车来的吗？没开的话我送您。”下楼梯时，敖川低声对李宗廷说。

敖川不知道李宗廷的家在哪，更谈不到什么顺路送人，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李宗廷竟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唐父结完账，也没跟二人客气，吆喝一声便坐车离开。

敖川和李宗廷俩人很默契地谁也没有立即去拦车，而是像饭后散步那般自在走着。

人行路的石砖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积雪。

“李叔，其实可以给孙友亮定一个买凶杀人的罪。”

李宗廷听完，面上看不出表情。“为生意买凶杀人，孙友亮缺少足够的动机，不可能。买凶伤人，倒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话不偏不倚，不过敖川已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是人就会有贪欲，没有人会讨厌钱，关键是这种钱还来源于正当途径。

据唐章讲，李宗廷这个人不受贿，从不吃拿卡要。

但是正当合法的收益，没人会拒绝吧？或许他对做生意不感兴趣，但是谁没有几个穷困的亲戚或朋友？我不以权谋私，只英明地帮出个金点子，违纪吗？

这两天，敖川一直绞尽脑汁地推演与唐父和李宗廷交往时出现的各种可能情况。

他处心积虑，不单是要向孙有亮复仇，还要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