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投鼠忌器

做生意不难，难的是一帆风顺。

敖川正在上课，网管侯泽焦急地打来电话。说有六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来到东海网吧。他们从进来开始就霸住位置，却始终也不上机，同时也不给其他来上机的人让座位，明显是来捣乱的。

侯泽好说歹说请他们离开，可这些人就是赖着不走，这都超过一个小时了。

开店遇到这类事件并不稀奇，敖川之前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只是事儿真摊自己头上，仍不免感觉脑仁一阵胀痛。

敖川匆匆地赶到网吧，见六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点着烟四仰八叉或靠或坐在电脑前，大声调笑喧哗。这些人面前的电脑屏幕都没开，连着他们周围那些座位也都空着，其他顾客都害怕得躲在远远的。

如果是在敖川的老家辽东省银城市，敖父虽然只是个普通刑警，但对付这些小痞子，还就真是一句话的事儿，但这是在长林省的春城。

自己的生意，退无可退，敖川向侯泽摆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几位朋友是罩这片的？”敖川走过去，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最外面的小青年抬头瞟了一眼，见是个年纪看着比网管员还小的学生，便搭理都没搭理他。

“这个网吧是我在管，基本上来说，所有的事情我都能做主。”在自己的店里，打不能打骂不能骂，敖川只能强压心头的怒火。

有个留小胡子的似乎是领头的，他听敖川的话说得有些底气，转过脸来。

因为他们始终没摸清这个网吧老板的根脚，上来就弄僵也不是他们的目的，于是抬抬下巴，示意敖川坐那说话。

敖川怎么可能按他们的脚步走？

坐下之后讲什么，跟这些赖狗土狼们讲理？说你们为什么霸着位置，耽误我生意了……开玩笑！讲道理、套交情，对这些没皮没脸的地痞们来说根本不起作用。另外，当着其他顾客的面向地痞们妥协，更会给人一种网吧风雨飘摇的感觉，那会惹得连普通顾客都想过来欺负你一下。

对敖川来说，办法就两个，一是和，二是战。

敖川向窗外看了一眼，把籍盟他们都喊来，收拾这几个装腔作势但脸色灰黄身体枯瘦的家伙们应该没问题。只是从此以后彼此就结上了仇。自己的人还得上课，做不到每天24小时守候这里，难保以后网吧不被下黑手、扔砖头。

投鼠忌器呐！

敖川缓缓的吸了口气，装着毫不介意地笑道：“现在差不多到午饭的点儿，估计大家也都饿了。要不咱们找个饭店，边喝边聊？”

抛出橄榄枝，是和是战就看对方接不接。

“好啊，那咱们就去喝点？”面对敖川超出其年龄的沉稳，小胡子稍感意外。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和气。

敖川虽然叫来了籍盟和丁麦，但从头到尾，他俩的任务也只是替敖川喝酒。

没找唐章，这家伙脾气太大，忍不来和颜悦色地与人周旋。唐土豪的本土势力是敖川最后的依仗，而网吧又是瞒着唐章家雀占鸠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个势敖川不会借。

至于甘睿和卢有成，那俩人的都是行事规矩的好青年，气场和地痞们严重不和。

通过席中的闲聊，敖川基本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土生土长的一帮小地痞，就是平时大事不犯小事不断那种。可就是这些不起眼儿的二流子，对于没什么背景的商家来说，这就是一块粘人的狗皮膏药。

打，是痛快了，但生意还做不做？

或者，花钱求人找关系，也的确能把他们送进派出所。可他们也没犯什么杀人放火的大罪，最多关两天又放出来了。然后他们会再寻回来黏上你，变本加厉，十分讨厌。

当然，敖川开业前就有这方面的心里准备和应对方案——花钱消灾。能拖则拖，一切问题都推到自己攒下差不多的“家底”时再解决。

好在摊开讲之后，对方的胃口也不大，就是想免费蹭网上，而不是贪得无厌的收保护费。几杯酒下肚，被敖川捧得高兴，于是还答应以后会帮敖川照看网吧的生意。

谈不上皆大欢喜。但敖川损失的也不过是一点电费，算是暂时把风波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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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从烧烤城归来，籍盟和丁麦俩人也知晓了“仙女院”，非让敖川想办法把他俩弄到西校区的勤工俭学分部不可。敖川被磨得实在没招，只好再次联系乔竹，请求帮忙。

勤工俭学的岗位流动性很高，许多人没干几天就耐不住辛苦和脏污，坚持不下去。而且勤工俭学生也不像创业者那样门槛高，只要人勤快肯干，基本都能胜任。

这点事儿对乔竹来说，举手之劳。打完电话的第二天，籍盟和丁麦俩人就欢天喜地去仙女院报道了。

不得不说乔竹的交往能力确实强，会做人也肯交人，只要是答应下来的事情，从不拖泥带水。

已经两次帮自己的忙，敖川觉得自己应该当面表示意下感谢，请对方吃个饭或送些礼物，于是他趁着下午没课来到实践社策划部。

乔竹没在。

打电话。

接通之后，得知乔竹二楼会议室。于是敖川只好在电话里说请乔竹吃饭，以表示感谢。

乔竹很痛快地答应了声“好”。但顿了顿，她好像又到了什么，于是改口说不必请客，让敖川现在就来二楼会议室参会，帮她个小忙。

参加会议，这算什么帮忙？

作为创业者是有旁听社里会议权利的，既然乔竹亲口提出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要求，敖川没任何理由拒绝。

敖川直接上二楼赶到会议室，会议即将开始。

参会的人不少，社里各部室的头头脑脑们都像那么回事儿似的，围坐在中间的一张大长条桌旁，还有一位中年人也在。

而其他干事模样的则在散在四周靠墙的椅子上坐着。

另外还有两名干事围在一台投影仪前后，正忙得满头大汗。

郁青衣自然也在，银灰色的广袖纱衣，莹白的颈间戴着一条翠绿的玉坠细链，整个人如一澧甘泉，高洁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