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从实践社财务部领出歌曲录制任务的酬劳，沈清觉得这次的钱赚得太过容易，实在是受之有愧，于是同叶宛商量想请敖川吃个饭。

叶宛倒是没反对，但接着却对沈清讲了敖川哥仨那晚鲸吞郁青衣半个月伙食费的壮举。

沈清听得连连咂舌，寒毛倒竖，遂再未敢提请客之事。

敖川把《南湖畔，致青衣》传到春城大学的校园网上，然后亲口告诉了郁青衣，请她点评。

“知道了。”

郁青衣如一缕淡云轻轻地飘走，没留下一滴感动的雨水。

敖川愣在原地，如古时祈雨供桌上的猪头。

不过接下来，敖川并没有灰心，毕竟《南湖畔，致青衣》这首歌的品质在这摆着呢，敖川有信心郁青衣听了之后一定会喜欢。在此后的三天时间里，他没事就翻翻手机，随时恭候郁青衣赞叹和感谢的短信。

原本，他对郁青衣的心思并没那么急迫，只想先留下个印象。毕竟前世无数的失败者已经证实过，郁青衣这座城堡被春大英豪们围攻整整四年，不曾有一个人奏响过凯歌。

可是随着与郁青衣碰面和交往次数的增加，敖川心里的期待值在不由自主、不知不觉中加了码。

有时没事他就琢磨：碰壁，也不会比在寝室里独自面壁更差吧？

万一呢。

可惜的是在郁青衣那里没有这个万一。至始至终，郁青衣都没有任何形式的回应，哪怕是一句平常、礼貌式的感谢。

坐在床铺，眼巴巴地望着唐章扭着骚得不行的腰肢滚出寝室。敖川不禁感叹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同样是献歌，人家的结果是爱到天荒地老，而自己却是等到地老天荒……

一个星期过去了，敖川实在忍不住，在社会实践社的一楼大厅，人为地制造了一次与郁青衣的邂逅。

这天雪后初晴，大地铺着浪漫的白毯。

郁青衣如冰雪仙子婷婷走来。

“我给你写的歌怎么样？”敖川笑容可掬地问道。

“挺好。”郁青衣淡漠的明眸没有一缕波动，脚步都没有半点停顿。

敖川的一句“你喜欢吗？”被硬生生憋回口中打转儿。

郁青衣已经进了办公室，就势关门，接近着就势门锁拧动的声音。

“连敷衍都不舍得多说出几个字！”敖川宁愿她说出几句讥讽，也算是个走心的情绪反馈。可是，连TM一个“可是”都没有，就俩字——“挺好”。还真是个讲礼貌的好学生！

树枝头飘下零星的小雪，风很凉。

敖川脑仁里似乎有一团浆糊，怎么转也想不明白。

前世，他与这类长得国色天香的没有交集，猜不准她们这些脑袋瓜里是怎么个思维回路。不过，现在有件事情基本可以确定了：如果说春城大学就是一张试卷，而每一个美女就是一道考题，那么有人做了选择题，有人做了填空，有人做了简答题。

而自己则选了其中一道最难、最费时间、且做了不给加分的——附加题！

我屈！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心情有点糟。

不，是非常糟！

自己前前后后来西校区音乐楼忙碌一个星期，最后竟然连句感谢都没有。

敖川默念数十遍“天下何处无芳草……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等系列醒世恒言，以平复心中波动。

再钻牛角尖儿那就是TM的犯贱了。

在错误的时间里遇到正确的人，结果依然是错误的。

敖川使劲儿狠狠喷出一口浊气，决定抛却这件不合身的衣服，去找手足。

唐章、甘睿和卢有成这三个家伙不能找，他们脸上的性福那就是对自己最残酷无情的打击。丁麦和籍盟这个时候应该在网吧，还是在这俩光棍身上找找心理平衡。

情场失意，商场得意。

东海网吧自从那帮小地痞们被抓起来之后，经营秩序井然，生意愈加火爆。四十台机器常常在午后出现爆满的现象，现在几乎每个周末的单日营业额都能破掉三千元！

这可是前世2018年敖川一个月的工资啊。

推开玻璃门，却看见籍盟和丁麦都在吧台的旁边站着闲聊，没去上机。

敖川四下一望，难怪，原来是所有的机器都被顾客占用着，网吧爆满。没位置！

敖老板的心情多云转晴。

只不过一台空机也没剩，敖川自己也没有可打发时间和心情的营生。现在的时辰是中午已过但晚饭尚早，大周末的，去哪消遣消遣呢？

三兄弟勾肩搭背地溜达出东海网吧。

干点什么呢？仨人你瞅我我瞪你，谁也没什么好的主意。校园生活的圈子就这么大，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可三个光秃老爷们在这个旖旎的时段儿，去喝酒都得是一股空虚寂寥的滋味儿。

丁麦要来敖川的手机，给唐章打电话，喊他们几个回寝室打牌。

但手机接通之后被无情地告知：唐卢甘三个扑街，正率领各自的媳妇，在甜蜜蜜地打六人牌呢。

籍盟的心脏顿时受到割裂伤害，并开始持续失血，继而对整个世界的仇恨值迅速攀升。

也许是丁麦这个电话打的，也许根本就是闲“机”难忍，总之，籍三爷非要去一处女生多的地方不可。他抓着敖川和丁麦俩人替他想主意，不然现在就要找个酒铺，同敖川拼酒、同丁麦拼饭。

“滑旱冰？”丁麦想到：“去那里的妞儿，条儿一个比一个顺。”

“行。”敖川眼睛一亮，去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也不错。并且确实如丁麦讲的那样，一般喜欢滑旱冰的女生体型那都是贼拉的顺。

“不去！”籍盟一张大脸满是怨念。

之前寝室的兄弟们在学校的旱冰场组团划过一次旱冰。事实证明，二百来斤的籍盟每一次摔倒，地面真的是在颤！

兄弟们帮籍盟设想过，就算以后籍盟交上女朋友也决不能带去滑旱冰。否则万一籍盟摔倒，姑娘很可能被他当场砸成骨折。

敖川的内心忽然充斥无所事事的空虚，更有一种莫名的怅惘。好容易想出个稍微心动的去处，还被籍盟否了。此刻真是烦上加烦，实在不愿意去动脑筋。于是他双眼一翻，往树干上一靠，百无聊赖地说道：“那好吧，随你俩想，去哪我都陪着。”

这下那哥俩儿都有点傻了。

自从东海网吧开张赚钱之后，籍盟和丁麦俩人没少跟在敖川身边蹭网蹭吃蹭喝，如果现在自己说出要去哪，那好意思还让敖川掏钱吗？兄弟间感情再铁，可也还有个脸面在不是？

丁麦和籍盟的家境都不好，真的没多余的钱可供除了正用之外的玩乐。但是若不花钱，那只有在图书馆里能看到女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