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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以杀止杀

书名:鲜衣怒剑 作者:忘掉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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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以杀止杀

    鹿九歌在赶路,他从不夜城去往白鹿宗,这途中不知要经过多少城池,也不知要翻过多少山头,更不知要遇到多少人。&1t;/p>

“人间”的消息已经散播了出去:鹿九歌身受重伤,得其人头者,可得黄金万亿两!&1t;/p>

这是大周国有史以来最高的杀人悬赏,甚至刺杀先帝的赏金不过才五千亿两。&1t;/p>

这笔巨额资金,不知让多少人趋之若鹜。&1t;/p>

——————&1t;/p>

凤栖山,白鹿宗。&1t;/p>

消息传得很快,鹿九歌一刻钟前现身山城,一刻钟后,白鹿宗就收到了消息。&1t;/p>

宗主逢大难,宗内气氛异常压抑。&1t;/p>

小小的白鹿宗内人心惶惶,当然,也有的人蠢蠢欲动。&1t;/p>

武家的人又出现在了白河的住所附近,他们阴沉着脸,手紧紧握在佩剑上,身上的杀气若隐若现。&1t;/p>

他们在等。&1t;/p>

白河听到鹿九歌的消息,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即使现在鹿九歌处境艰难,但是白河已经不再担心,毕竟这个青袍剑客连屠人间镇守的不夜城都没能留他,这一路的虾兵蟹将又如何拦得住?&1t;/p>

鹿九歌从白鹿宗出,去往不夜城时,他只用了几息时间,那种夺天地造化的威能,任何人都会叹而观止。&1t;/p>

可如今,鹿九歌选择最普通,也是最漫长,最危险的方式回宗。&1t;/p>

漫漫长路,只有他自己可以走,白鹿宗上上下下,无人可以支援他。&1t;/p>

那林长老不会去,包院长也不会去,而白河更不会去。&1t;/p>

白河在练剑,就在昨晚,他突破了“橙泽”五层,对于剑意的领悟也有了新的变化,只是他的剑已经很破了,不仅仅是那剑身的穿孔,真气对剑身的消磨也变得十分明显。&1t;/p>

原本三指宽的剑身,只剩下了二指。&1t;/p>

剑气在院子里肆意奔走,白河的身姿也愈飘逸,他的剑不断提升,长剑掠动处,带起一片残影。&1t;/p>

一个时辰后,白河收剑,径直走出了院子。&1t;/p>

小院外,几个面色阴沉的弟子,皆是看了过来,白河却并不理会,他直奔院长室而去。&1t;/p>

通幽小道上,白河偶遇鲁旭,这个心肠善良的内门弟子低着头,步伐沉重,面带愁容。&1t;/p>

白河主动打招呼:“鲁师兄。”&1t;/p>

鲁旭一抬头,见是白河,他收剑了面色,展颜笑道:“白师弟!”&1t;/p>

“鲁师兄方才何故如此失落?”白河问道。&1t;/p>

鲁旭略一犹豫,沉声道:“我修炼上遇到了点问题,一时有些琢磨不透。”&1t;/p>

白河点头,又问:“不知是何问题,可否告知于我,我看看能帮得上忙。”&1t;/p>

实际上,白河这么问并不妥帖,他入内门比鲁旭晚,需称呼对方师兄,他境界比鲁旭低,需称呼对方前辈,如此冒昧问,还是有些唐突的。倒是鲁旭为人大方,并不拘泥于这些。&1t;/p>

鲁旭面露喜色,说道:“我最近在练习《乱剑八式》,总是不得其法,尤其是最后一式,我压根无从下手。”&1t;/p>

白河点头,直白道:“这本剑经我看过,说是乱剑,其实是最为整齐的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讲究。鲁师兄不妨多看看林间落叶,落叶虽然飘转翻滚,姿态各异,但最终的结果还是落在地上,无论是先落下的,还是后落下的,最终都会回到同一高度。”&1t;/p>

白河一段长长说教倾吐出来,鲁旭并没有半分不耐,他面露沉思,显然有所领悟,白河冲他抱拳告辞,鲁旭也是匆匆告别,他急着去练剑。&1t;/p>

白河在院长室找到包院长,这个老人正在描摹一副山水画,白河看不出他的水平,只是觉得画的不错,山是险山,水是恶水,他离得稍近,便隐隐有种水汽扑面而来的错觉。&1t;/p>

白河微微皱眉,身上涌起一股淡淡的剑意。&1t;/p>

包院长仍在作画,他的笔锋忽然变快,一条瀑布从山体上轰然落下,笔落画成,白河神情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条瀑布就在自己面前流动,那长长的洁白匹练,狰狞无比,好似一把锋利无比的盖世神兵,将山体劈成两半,而留下的断痕!&1t;/p>

包院长终于抬头,他看着白河,目光灼灼道:“将瀑布斩断。”&1t;/p>

“好!”&1t;/p>

白河应声,他站在瀑布前出剑,三尺青锋何其快,一道比瀑布更加苍白的痕迹将瀑布拦腰截成两段,水流也就化作两部分,一份在上,却不能落下,一份在下,却不能逃逸。&1t;/p>

“噗嗤”一声。&1t;/p>

画卷上破开一道缺口,正是那道瀑布被截为两段,连同宣纸也一并破裂。&1t;/p>

白河长出一口气,身上的剑意缓缓消散。&1t;/p>

包院长看着画卷上的破口满意点头,他沉声道:“很不错,竟然不知不觉间练成了‘剑随心动’,果然是练剑的天才。”&1t;/p>

白河沉默不语,欣然接受这份褒奖。&1t;/p>

包院长接着说:“剑意一共分四层境界,分别是‘剑意凝像’,‘剑随心动’,‘剑出域随’以及‘剑心通明’。”&1t;/p>

“实际上‘剑随心动’正是后一式的雏形,所谓‘剑出域随’说的是一种领域,只要你的剑出鞘,你的身周就会张开一层领域,至于是什么样的领域,每个人都有不同领悟,所以领域的质量也就有高有低,这也与修行的功法息息相关,以宗主来说,他的领域就十分厉害,当今天下,凡用剑的人,能在宗主的领域里出剑的人,不过十个。”&1t;/p>

“而一名剑客,如果对战之中没了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1t;/p>

白河点头。&1t;/p>

包院长叹了口气,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如今鹿九歌身处险境,这位老人多半有些担忧,他以手扶额,看向白河,问道:“我给你的功法,你可曾修炼?”&1t;/p>

白河摇头:“不曾。”&1t;/p>

包院长眉头一皱,继而松开,叹道:“你最近也是多事之秋,未曾修炼也不怪你。”&1t;/p>

白河神色木然,低声道:“我并非没有时间修炼,只是我已经有了一门功法。”&1t;/p>

包院长面露思虑,问道:“莫非你练了《南凰经》?”&1t;/p>

“并非《南凰经》,也不是‘四书五经’当中的任何一本,这本功法十年前的一位故友交给我的。”白河如实说道。&1t;/p>

包院长呵呵一笑:“十年前你才多大?还故友,小小年纪偏要说些大人的话。”&1t;/p>

“什么样的经书,让我看看,若是不好,便不要练了。”&1t;/p>

白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我拿不出来,也说不出来,更无法写下来。”&1t;/p>

包院长神色一正,他严肃道:“你这位故友如何称呼?”&1t;/p>

白河想了想,他忽然现自己竟然连夫子的真名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笑眯眯的和蔼老人叫做夫子,是个大文化家,更是个大修炼者,他有许多弟子,但是大家都叫他夫子,没有人直呼其名讳,所以白河缓缓道:“他大概已经死了,当然也有可能还活着,他家在渭水河畔,后来去了帝都,他最爱说教别人,但是大家都很爱听,人们说他有三千弟子,人们还说他有五车的学识,人们还说,他有一头白鹿,他叫夫子,夫子的夫,夫子的子。”&1t;/p>

包院长呆住了,从白河说“他家在渭水河畔”时,这个包院长就有些心惊,白河接着说,他心中的惊讶便越来越深,直到白河最后一个字落下,包院长已经瞪大了双眼,老眼里甚至涌起一抹泪花!&1t;/p>

白河不再话说,包院长却开了口,他神情悲怆,声音沙哑:“苍天有眼,夫子有后。”&1t;/p>

白河打断他:“我跟他并无血缘关系。”&1t;/p>

包院长立刻像是噎住了一样停下口中的话语,他微怒:“夫子乃是圣人,岂会如同凡人一样行那般男女之事。”&1t;/p>

“你可知你背负着什么?”包院长语变快,声音变利。&1t;/p>

“什么?”白河茫然道。&1t;/p>

“夫子传你的不仅仅是功法。”包院长恨铁不成钢道,“还有其他更深刻的东西。”&1t;/p>

白河微一沉默,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问道:“夫子说,有教无类,可是您能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有教无类?”&1t;/p>

包院长张了张嘴,他悻悻道:“这条路前无古人,也必然后无来者,你要自己走,我们白鹿宗为什么存在,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1t;/p>

白河摇头。&1t;/p>

包院长这次没有生气,他也没有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看着白河,目光慈祥,他和蔼道:“傻孩子,我们都是你的垫脚石,我们会慢慢地摸索,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们走不动了,你就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接着往下走。”&1t;/p>

白河忽然用手指着南方,他看着包院长,目光灼灼道:“那他呢?他去那里做什么?”&1t;/p>

包院长幽幽道:“这就是其中的一条道啊!”&1t;/p>

白河一时语塞。&1t;/p>

包院长目光忽然坚定,他身上散出一股戾气,口中低语:“以杀止杀,唯有将那些顽固的势力杀的不敢放肆,我们才能继续走下去。”&1t;/p>

以杀止杀!&1t;/p>

白河咀嚼着这四个字,这其中的分量,他还未曾见到其冰山一角。&1t;/p>

那个远去千里的青袍人,正在身体力行。&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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