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决定

周泽迟疑着开口，“万一钱鲲他真的……”

周泽没有把话说完，当然，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意思很容易理解。

“那也是他的命数，”霍溟淡然道，“路是自己选的，当然会有风险。”

周泽有些失望，“我本以为你会有把握或者什么办法。”

“你以为我是什么大佬么？”霍溟笑笑，“我也只是个三流初期的妖魂者而已啊。”

“那你还不停地鼓动他，怂恿他，”周泽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偏高，夹杂着几丝怒火，“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只是，告诉钱鲲摆在他面前的选择而已。”霍溟仍旧很平静，情绪并未因为周泽的发怒而产生什么波动，“你不觉得，把一切都瞒着他，才是最不公平的事么？”

周泽颓然地坐了回去，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也知道……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也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霍溟起身走过去，拍拍周泽的肩膀，“都说了一半的几率，又不是必死无疑，你慌什么。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什么都无法得到。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可是……”周泽一脸痛苦道，“我真的不想失去一个好不容易才有的兄弟。”

“废话，我也不想。”霍溟认真道，“放心吧，明天周泽一定会活下来，并且觉醒妖魂。”

周泽沉默良久，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一定！”

霍溟也跟着重复了一遍，“一定！”

“霍溟，你有些变了。”周泽忽然轻声道。

霍溟心中一凛，故作轻松道，“人总是在改变的么，不然还怎么成长。”

“说的也是。”

“你说说，我是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坏了？”霍溟看似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是好是坏，”周泽摇了摇头，“但我就是有种感觉。这变化也许会成就你，也许会毁了你。”

“那算什么，”霍溟笑道，“真够莫名其妙的。”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周泽耸了耸肩，“就当我是闲着没事乱说的吧。”

周泽回家去了，现在就只剩下霍溟一个人，空荡荡的房子在此刻显得格外大。他没有再去啸月酒楼，不能让公会的各位发现自己的异常。也没准备把钱鲲的事，告诉任何一个人来寻求商量。

这一晚，对于三人而言都会在失眠中度过。

这一晚，看着霍溟发来的信息。朱璇不爽地骂着，这臭小子翘班翘上瘾了。

这一晚，刘晨在一座别墅里的床上趴着，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他背上，为他擦着伤药。此刻的刘晨，身上再也没有在人前时那种阳光的气质。他看着手中霍溟的个人资料，神情阴翳。

富裕的家境，上层社会的地位这些旁人羡慕无比的东西，他生来就有。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但凡想要什么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除了些许为了寻求刺激而出现的变态爱好之外，刘晨真的是个标准的人生赢家。

哪怕觉醒妖魂来到妖界，他活的同样顺风顺水。直接到了一座大城不说，又马上被一个大人物看上，加入了一个庞大的公会。在整个妖界，都算得上一方巨头。

虽然他目前只是个小人物，但再给他一段时间，刘晨相信凭自己的本事一定会爬的越来越高。

可是，可是，遇见了霍溟。刘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普通人，没想到这个家伙带给他那么大的屈辱。

这是刘晨活到现在，受到最大，也是唯一一次耻辱。霍溟把他的尊严和脸面一起扔在泥巴潭里，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最让刘晨接受不了的是，霍溟从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眼里。那种不屑嘲讽的眼神，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霍溟，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招惹上我的。总有一天，你会跪在地上向我求饶。”刘晨哑着嗓子开口，眼中闪烁着怨恨。

随后对自己背上那小小的身影道，“差不多了，把药收拾一下吧。”

那道小小的身影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月光在此刻射进窗内，那是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看上去大约只有七，八岁左右。身上除了一条小内裤外，再不着寸缕。

刘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怨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火热。对了，虽然霍溟那混蛋年纪偏大了些，但也能勉强凑活，谁让他给自己的印象那么深刻呢。

一想到霍溟会在自己身下哀叫痛呼，刘晨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身体的某处更是起了生理反应。

“霍溟，等着我。”

…………

翌日，霍溟家。

霍溟当然不知道他被某个变态给惦记上了，今天的他起了个大早，等着钱鲲二人来找自己。

没过多久，二人一前一后地过来。

“我想好了，我要去妖界。”人来齐后，钱鲲神色坚定道。

霍溟微微一笑，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你如果不这么选，你就不是钱鲲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周泽犹豫道，“蒋兰怎么办？你不是说要跟她结婚的吗？”

“我昨晚跟她聊了一整夜的天，不然你以为我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钱鲲指着自己的眼睛笑道，

“如果我死了，你们一定不要告诉她这一切。就让她忘了我也挺好的，免得我死都死了，还耽误了这么个好姑娘。”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原原本本地把这一切告诉她。”霍溟淡然道。

二人都有些惊愕，钱鲲苦笑道，“霍溟……”

“所以！”霍溟没有让钱鲲继续说下去，“你一定不能死！”

“对，你一定不能死。”周泽也跟着道。

钱鲲笑了笑，“你俩混蛋还挺会煽情，要是可以的话，谁想死啊。”

不过钱鲲也没再说什么类似交代后事的话了，只是面容平静道，“霍溟。”

“嗯。”霍溟点了点头，反手取出妖令。

一般来说，好几个人经过同一个通道到达妖界的话，到达的地点应该是打开通道那人上次回来的坐标。但多了钱鲲这个异类，霍溟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是在上次的地方。

霍溟昨晚没有去酒楼，但不代表他没去妖界。

他特地去了一趟，去芜霜城外，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然后才回来的。就是为了今天而做准备。

黑色的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邪气宛如地狱的通道，它似是张大了嘴在嘲讽，在狞笑。

三人相互对视，钱鲲当先踏出一步，他的身子在微微地颤抖。

然后，

钱鲲成功地进去了，跟他们根本没什么两样。

霍溟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周泽第二个进去，而他走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