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黑历史

“把你的妖魂收回去，不然我不放心。”施怜雪开口道。

“你做梦，不可能。”孙蒙断然道。

蝙蝠化为道道红色的流光钻进了施怜雪的身体里，她一挑眉，“怎么样，够诚意吧，我真的只是想活命而已。”

孙蒙沉默不语，面色挣扎。

“怎么，非要我再动手？你也不想看到霍溟再伤上加伤吧？”施怜雪扬声道，“时间再拖下去，就算是妖魂者也是有生命危险的哦。”

“虽然我知道说了没什么用，但我还是想说一句。”金钱豹化作金色的流光汇聚入孙蒙体内，他咬着牙道，“你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恶心程度完全不逊色于当年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施怜雪巧笑嫣然，“我做事从来不择手段啊。像你这样给自己留这么多的弱点，才是真的蠢呢。”

孙蒙握紧了拳头，手背上条条青筋乍现。

…………

在那不知名的地方，霍溟与奇怪青年的对话仍在继续。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是谁？”

“我？”黑衣青年抬手指了指自己，“虽然我有很多身份，但我也并不确定到底哪一个才算是真正的我。”

“很多个身份？”霍溟疑惑道。

“对啊，很多个身份。”黑衣青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比如，我之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他说话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黑雾已经包裹了他的脸。

须臾，黑雾散去。

霍溟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脸色阴沉下来。“我刚就在奇怪你说的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意思，原来是你。”

“对啊，可不就是我嘛。”青年此刻的脸，变得跟霍溟一模一样，只是带着一股子邪气。正是霍溟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一刀穿透他心脏的家伙。

霍溟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沉下去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你当初那么做，是否有什么深意？”

“深意？”黑衣青年捧腹大笑道，“哪有什么深意，我突然之间想那么做，自然也就那么做了。你们人类的话是怎么说来着，我想想啊……哦，对了。那叫恶作剧啊，哈哈哈哈。”

霍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难看。不过他马上注意到青年的话语间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你刚才说，‘你们人类’。也就是说，你不是人类？”

青年大大咧咧道，“我当然不是人类，都说了我有许多身份嘛，现在给你看下一个。”言罢，黑雾再次笼罩了他，这次是全身。

下一刻，黑雾散开。

霍溟此刻的惊讶，比知道自己拥有寂的时候还要更甚。已经不是简单的吃惊了，是震惊。他看到了什么？一只跟他本人等身高的黑色凤凰，眉心处有一道漆黑的竖痕。

这是他霍溟的妖魂！

此刻的黑色凤凰，眼中满是灵动和清晰可见的情绪，完全不似在外面被霍溟释放出来的时候那般呆板。

“怎么……可能？”霍溟不敢置信地艰难开口。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就是你的妖魂啊。”

夭寿啊！凤凰开口说话啦！

“你以为你是怎么觉醒的，真以为只是睡一觉这么简单？”

霍溟咽了一口唾沫，“你的意思是说……”

凤凰昂起脑袋，张嘴道，“当然是因为我啊，少年。”

“那个，你还是变回来吧，这样看着你说话怪怪的。”霍溟晕乎乎地说，他现在有点头疼。这突然来的信息量有些庞大，他需要点时间缓缓。

“哦，行。”

黑雾再次弥漫，凤凰又变成了那个俊秀的黑衣青年。

霍溟晃了晃脑袋，“说真的，我有点懵了。”

“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嘛，有什么好懵的。”青年有些理解不能。

“你是从什么时候在我身体里的？”

“嗯……从什么时候呢。”黑衣青年的语气突然有些促狭，

“是从二年级的时候你在全班小朋友面前大肆宣布，你要娶那个叫小慧的女孩呢；还是在四年级的时候你深沉地告诉身边的同学，自己注定的宿命呢；或者是你六年级发中二病的时候说：吾以血魔之名起誓……”

“好了好了，够啦够啦！”霍溟脸上有些发烧，欲哭无泪道，“别说了，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啊！”

“嘿嘿，我可知道你的一切哦。不信的话，要不我再多说一会儿？”

“我信，我信啊。”霍溟连声道。

知道他这么多的黑历史，还能如数家珍的说出来。这家伙绝对是真的从霍溟一出生的就在他身体里了。

霍溟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说到底，你还是没说清楚自己是什么人啊。”

“什么人呢？我也不知道啊。”黑衣青年不知为何，叹了一口气，“我在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待着，看着你的人生。

关于寂的记忆，是一早在我醒过来时，就存在的。脑子里还有关于妖界和妖魂者的东西和一些非常零碎的片段。过去的记忆，怎么沉睡的，又是怎么在你身体里的。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

霍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听黑衣青年这么一说，感觉他也挺可怜的。

“其实我一早就想让你觉醒，但是又怕你太小了，在妖界这个人吃人的地方会轻易死掉。十六岁，是个刚刚好的年纪，再加上你也厌倦了在那边的生活。”

霍溟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比如在我刚觉醒的时候。”

“只有在你动用力量超过三次之后，我才能做到把你拉到这里来。”

霍溟眉头一挑，“那上次你变成我的样子捅我一刀又是怎么回事。”

“那次，”黑衣青年偏过头去，“那次是意外。”

霍溟一撇嘴，显然并不相信，但也没在这事上深究。“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你的意识里。”青年挠了挠头，“又或者说是精神里，识海里？哎呀，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嘛。”

霍溟：“…………”

…………

施怜雪扛着霍溟，缓缓后退，孙蒙也跟着步步紧逼。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施怜雪皱眉道，“等到了一段地方之后，我自然会放了他的。”

孙蒙冷笑，“嘿，你让我怎么信你。”

“不信也没办法，但人在我手上。”施怜雪眯着眼睛，“你要我放人也可以，站在那别动被我捅两刀，我马上就放。”

孙蒙死死地瞪着施怜雪，杀意有如实质。

他现在真的是无比挣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绝对不能放走她，不然可能这辈子估计都不一定能再找到她，这个女人有多聪明多可怕，孙蒙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同样也不想霍溟死啊。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他早就将霍溟当成了自己弟弟，当成了逆鳞一样的存在。

如果施怜雪换做任何其他一个人威胁孙蒙，都绝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