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永屠 > 第16章,初冬首雪

第16章,初冬首雪

书名:永屠 作者:浊酒话浮生

字:

第16章,初冬首雪

叶秀出了柴屋,无所事事,便去门槛处蹲着听了会柳生的“讲课”,很罕见的没有冷嘲热讽。

听了一会,又觉无聊,叶秀便溜达到树下逗弄着正在练字的龙宛秋。

小丫头捏着兔尾笔,埋着头,一副不想理他的表情。

叶秀用手指蘸着墨水对龙宛秋说道:“让叶叔教你写字。叶叔不是说大话,叶叔的字那是相当厉害的!”

龙宛秋将信将疑。

叶秀扯过她的白桑叶,在上面行云流水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大字。

龙宛秋恼怒地扯回白桑叶,瞄了一眼其上的字,蜿蜒如蛇,乱七八糟,还没七爷爷的符好看呢,龙宛秋瘪了瘪嘴,以示不屑,彻底不理会叶秀了。

叶秀笑嘻嘻地踱着步子,在树下棋墩旁看了会七爷与龙婆婆的对局。

干瘦老头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输三把。

叶秀摇着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打算去逗逗呆子南清,结果发现洛颜正和他在一起,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叶秀眯着眼,望着渐渐西斜的太阳,仰头灌了口酒,感慨道:“人生难得每日闲啊……哈哈哈………”

逛荡来逛荡去,又逛回了柴屋旁。

有了几分醉意的叶秀并未进屋,而是坐靠在屋外,听着屋里稀稀拉拉传来的砍柴声,以此下酒,似有无穷滋味。

叶秀一口又一口,醉在柴屋前,斜阳下。

当他醒来时,已是日落西山,霞光万丈了。

叶秀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酒意绵绵。

他侧着耳朵,屋里砍柴的声音已经相当微弱了。

他扶着墙站起身,摇晃着进了柴屋。

然后看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正在努力地将砍入木头的刀给拔出来,然而他拔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叶秀正准备讥笑几句时,无意间看到缠绕在他双手上染血的布条与刀柄的鲜血。

叶秀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性子冷淡,骨子里却有着滚烫疯癫的少年,有些无话可说。

他第一次觉得教他练刀是不是错了。

叶秀仰头将葫芦中最后一口酒喝光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抓住楚小刀的后领,将他拎了起来,向屋外走去。

“刀……我的刀……”

楚小刀有气无力地道。

叶秀愣了一下,返身回去,脚踩在那截未断的木头上,左手用力一提,便将楚小刀费力很久也未拔出来的铁刀拔了出来。

叶秀右手拎着楚小刀,左手提着刀,刀柄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这样拎着了,对此楚小刀并没太多的怨言,看着皱着眉头的叶秀,他像个犯错的孩子,轻声问道:“师傅……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叶秀沉默。

“师傅,你说我这样练刀,将来能砍死馗修吗?”

叶秀颇为意外地看了楚小刀一眼,很直接地道:“只有馗修才能杀死馗修。”

楚小刀叹了口气,道:“师傅,你说我怎么就不能觉醒呢?”

叶秀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许只有命运知道。

……

……

时光在楚小刀每日单调重复地练刀中流逝,秋去冬来,天寒欲雪。

这三个月来,楚小刀熬过最初也是最苦的一个月后,随着身体力量的加强,每天练完刀后,仍有余力的他便给自己增加了其他方面的训练,如每日清晨的负重耐力长跑与每晚的力量训练。

相比起楚清流,楚小刀的训练强度与训练量都要高出太多,但却依旧不能与楚清流相提并论。

楚清流每天要做的很少,只是引导天地灵力入体,以此积攒灵力在心田内凝聚灵泉。

然而他的力量增长速度却让楚小刀望尘莫及,而且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强壮结实,比起刚来时,不仅个头长了很多,连身体也壮了一圈,楚小刀在他面前显得越发瘦小了。

楚清流正式学会引灵入体后,柳生就没怎么管过他了。

叶秀依旧每日醉醺醺的,一副没事可做的悠闲模样。

对楚小刀的练刀也不怎么上心,即使现在楚小刀能单手平举持刀三个时辰不换手,他依旧嘲笑楚小刀连握刀也不会,颇让楚小刀感到挫败。

唯一值得楚小刀自豪的,便是柴屋那一屋子的木头终于被他消灭了一小半,看着一旁整齐码放着的柴禾,他总有种慢慢见证自己强大的欣慰感。

家里其他人倒是还好,就是入冬以来,龙宛秋与龙婆婆都生了病。

龙宛秋依旧是老毛病,身体太差,一受寒便病了。

龙婆婆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老人家自从那夜主持“换命”之阵,挽救大牛之后,身体便一直不好。

在前些日子给小丫头熬药时,突然病发昏倒。

随后她的病便一发不可收拾,吃什么都不见好转,愈发消瘦苍老了。

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快给这场病给磨灭干净了。

一家人为此都很忧虑。

楚小刀与楚清流两人始终认为龙婆婆的病因他们而起,对她老人家两人有着最深的歉疚。

楚小刀为此仔细询问过龙婆婆关于她的病的事,老人家只是摇头叹气说:“这不是病,只是人老了啊……没法治的。”

老人说得很坦诚,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然而她的豁达并没有让楚小刀与楚清流感到安慰,反而为她日渐衰弱的生机,感到深深的无力与自责。

楚小刀在井边握着刀,思绪万千。

大侠刚刚从后山森林里,寻食吃了些野生灵药回来,趴在他的脚边打盹。

大侠长大了不少,得有三尺长了,毛发灰白,谈不上如何威武,只是白色的双眼更加灵动了。

叶秀摸着大侠的毛发饮着酒,也许是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他最近饮酒更多了。

已经举刀将近三个时辰,楚小刀的极限仍然未到,这样的训练方式已经对他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叶秀却依旧坚持让他如此。

今日比前些天更冷了些,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一动不动的楚小刀,举着一动不动的刀,感受着刀柄传来的冰凉,繁乱的内心没有得到平静。

一只小小的天蓝腹岭雀,突然停在了他的刀尖,用喙捋了捋羽毛,小脑袋机警地东张西望。

楚小刀静静地看着它,浮躁的心突然静了下来,如风雨过后的湖面,不起涟漪,更像他身后水井,古井无波平静安然。

阴云密布地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样下了下来。

楚小刀从未如此平静过,这一刻他似乎忘了身后那口让他不安的水井,忘了龙宛秋苍白的脸蛋,忘了风烛残年的龙婆婆,忘了荒山的坟茔,忘了所有,只余平静。

一朵纯白的雪花,落在了小雀儿的头上,胆小的它缩了缩脖子,迎着漫天飞雪振翅飞走了。

雪渐渐大了起来,密密麻麻,填满了整个天空。

一朵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刀尖,这一刻,楚小刀发现这朵雪花竟然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清晰,最后他甚至看清了这朵雪花的所有,从里到外——洁白细小的冰晶美丽而绚烂。

而且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朵雪花的重量,他甚至感受到了雪花融化成水渍时,一丝冰冰凉凉的感觉透过刀身,传到了他生着厚茧的手掌里。

刀在他眼中消失了,变成了他的手,他的腕,他的臂膀,他忽然明白了叶秀说过的话。

在这一刻,这把普通的刀,真的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融进了他的血液与意识,飞雪飘落在刀身上,宛如落在他手掌之中,美妙极了。

雪花飘落在一旁叶秀的脸上,痒痒的,冰冰的,叶秀睁开眼,原来下雪了。

似有所觉的他,看了一眼如痴如醉的楚小刀,嘴角含笑,捡起地上的白蜡树枝,第一次用尽全力向他挥了过去。

楚小刀此刻身心沉浸在无以伦比的玄妙境界中,他看到了白蜡树枝的轨迹,他手臂轻轻一绕一收,躲过了白蜡树枝,右腿前迈,腰腹一扭,手臂一扬一挥,将这几月劈材的精髓汇聚在这一刀中,斩了下去。

刀停在了白蜡树枝上,树枝未断,刀刃刚刚触到了树枝,连树皮都未割破,颇有几分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但叶秀却深知其中三味,先不说楚小刀如条件反射般地闪躲,便是这挥刀的时机与力度地把握,显然已算是炉火纯青了。

叶秀笑了笑,扔掉手中的白蜡树枝,道:“会了?”

楚小刀回过神,跟着笑了起来,道:“会了!”

叶秀拍了拍身后的井沿,问道:“还怕吗?”

楚小刀靠着井坐在叶秀旁边,坦然一笑:“怕。”

叶秀打趣道:“你可真是胆小如鼠啊。”

楚小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在这个问题上叶秀没有过多的询问,接着道:“用了三个月,也不算太笨。既然学会了握刀,劈柴也就手到擒来了,这握刀可以不必再练,砍柴却得继续,冬天来了,柴禾用得比平时多,你就全当练手了。”

终于领悟叶秀所谓“握刀”的真谛后,楚小刀第一次真正明白叶秀想要教给他的不仅仅是握刀,还有如何用心去握刀,如何做到握刀时心如止水。

只有心静了,刀才能稳,刀稳了,砍柴砍人自然更准更狠更用心了。

得心而应手,不过如是。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