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偏向虎山行

翌日一早，天色未亮。

楚小刀与楚清流如往日一般，早早起了床，将各自打猎的物什收拾妥当后，出了茅草小屋。

大侠在屋门口抬起头看着他们俩，本想跟着他们，却被楚小刀威吓了几句，留在了家里看家。

下了一整晚的雪将整个院子都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洁白，两人踩在上面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家里人都还未醒来，整个院子里就南清孤零零的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对着墙角发呆。

雪花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雪白，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雪人。

虽然知道呆子不是普通的呆子，但楚小刀依旧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走吧。”

老旧的木门传来几声咯吱，打猎的两人慢慢消失在门外，留下两行脚印。

不多时，两人已至大河前。

楚小刀看着雾气缭绕，并未结冰的宽阔河面，想起柳生说过的关于这条河流的传说。

相传千年之前众神之战后，东之大陆赤地千里，片草不生。

到处都是荒漠、黄沙。

此间的人们异常艰难地生存着。

每日都有无数的人类死在了茫茫黄沙里，被烈日风干，被黄沙掩埋。

那个时候的人族没有希望，灭族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消失的七神，突然重新降临人族，他们带着希望与力量重新回归了。

水神——天泪，碎神界化甘露，润泽万物，让生灵涂炭的人族大地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

而水神的馗体则化为一条流向人族四方的河流，这条河流便是人族的母亲河——天泪河。

天泪河畔，楚小刀与楚清流将泊在岸边的小舟推入河中后，两人先后上了木舟。

楚清流划着桨——谁叫他力气大呢。

河风轻轻吹，白雾圈圈绕，想到东山里的老虎，楚小刀阴郁的心情稍稍晴朗了些。

“大牛啊，我给你唱一曲儿呗。”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

楚清流虽不懂歌词韵律，但依旧有些难以接受楚小刀那怪怪的腔调，遂摇头。

“不好听？”

楚清流点头。

楚小刀尴尬。

“那就来一首诗！这个我擅长！”

楚小刀很有信心。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到，遇着小松鼠，松鼠有几只，让我数一数，一二三四五！”

抑扬顿挫间，诗毕。

楚清流双眼一亮，连连点头，赞道一个好。

楚小刀心中自得一喜，道：“好在何处？”

楚清流挠了挠头，搜索着脑中不多的辞藻，终有所得，言简意赅道：“押韵！”

楚小刀竖着大拇指，夸赞道：“识货！”

天泪河宽约数十丈，水流平缓，在两人玩耍间，小舟已划至岸边。

停靠好小舟，楚小刀环顾四周，辨清方向后，带着楚清流一头扎进了东山原始森林中。

两个孩子进山猎虎，对一般人来讲，似乎有些天方夜谭。

但楚小刀与楚清流本就不是一般的孩子。

他们一个是五岁便混迹丛林，有着相当丰富狩猎经验的老猎户。

一个是体壮如牛，力大无穷的“土灵馗修”。

对于从小便与丛林野兽打交道的他们来说，猎虎只不过是一件“有些难度”的挑战而已。

两人穿梭在荆棘密布的森林之中，毫不迟缓，反而如鱼得水。

楚小刀好不容易在一颗矮树上，寻到了三个月前留下的记号，随后两人便着手布置陷阱。

一切妥当后，楚小刀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无一遗漏后，楚小刀脱去上衣，林中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赶紧将赶路时逮到的一只野兔割了喉，将兔血涂抹在身上。

死去的兔子楚小刀没打算浪费，将它的尸体与自己的衣物挖个坑埋好后，开始了自己的引虎出洞。

敢于在这片充满危险的森林中，将自己弄得“鲜血淋漓”，并不是因为楚小刀艺高人胆大，而是在此之前楚小刀进山寻药时，已经摸清了这附近只有那头老虎存在，所以此刻才敢如此“招摇”。

浓重的血腥味，未能影响楚小刀丝毫。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方移动着，眉头紧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机警如鼠。

如此这般行出三里，正当楚凡小刀疑惑那头老虎是不是挪了窝时，前方丛林中，突然传来枯枝折断的声音。

楚小刀精神一震，稳住身形，侧耳倾听不过几息，便闻到一股腥气。

这味道，楚小刀可是熟悉得很，只见他猛然转身，向着来时的路，拔腿就跑。

楚小刀刚刚跑出几步，身后草丛中便窜出一头体长将近八尺，皮毛纯白的猛虎。

楚小刀哪敢怠慢，卯足了力气向着陷阱所在一路狂奔而去。

将速度提至极限的楚小刀如离弦之箭，在其身后的白虎愣了一愣，眼见猎物即将在自己眼前逃脱，不禁怒吼一声，四足发力，追了上去。

一人一虎，在密林之中纵情狂奔。

奔跑中的楚小刀，心中疑惑重重，从小便对自己速度很有信心的他，用尽全力连花豹都未必能追上，但此刻身后穷追不舍的这头老虎，竟然有几次差点咬到他鲜嫩的臀部……

正疑惑间，眼角突然扫到左手方一颗大树上的特殊标记，楚小刀双腿突然用力，如蚱蜢般，腾空而起。

紧随其后的白虎，一双虎目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轻蔑，随后它四足发力，竟是一个虎跃，朝着楚小刀而去。

尚在空中的楚小刀，见着老虎竟然用如此方法，躲过了地上经过掩饰的陷阱，他虽惊不乱，右手迅速从腰间拔出直刀，砍向前方绑在树枝上的绳索。

绳断，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楚小刀顺势在枝干借力一跃，避开大网笼罩范围，向着地面落去。

下有陷阱，上有天网，任你猛如虎，依旧得中招。

落地后的楚小刀还未来得及高兴时，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只见那白虎在空中灵敏如猫，腾挪之间，挥爪破网。

“这么厉害？！”

眼见所谓的“天罗地网“如此脆弱，楚小刀哪敢怠慢，赶紧撒丫子开溜。

白虎落地后，见到猎物惊慌落逃，一双虎目流露出十足的得意。

“不会这么倒霉吧……”一边逃命一边低声咒骂，楚小刀此刻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本以为胜券在握，却不曾想这头老虎居然如此邪门！

林子中，树枝的积雪不断落在楚小刀身上，融化后，在他满身鲜血的身上留下道道痕迹。

极速奔跑带来的酸痛与脱力感开始自双腿传来。

在楚小刀即将精疲力竭之际，一道他听来却宛如仙乐的低喝声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