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翩翩公子林中来
书名:永屠 作者:浊酒话浮生
第20章,翩翩公子林中来
东山虽偏,但天地间那一丝微弱而诡异的灵力波动,依然被几位站在馗修界顶端的强大存在感知到。
破空之声在东山山脉的外围响起,四道身影踏夜而来。
当先之人,年约古稀却鹤发童颜,刀眉之下一双眼眸炯炯有神,一袭流光溢彩的青色长袍,更是将此人衬显得道风仙骨,气质不凡。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如塔的中年男子。
此人浓眉大眼国字脸,面目淳厚黝黑,一身麻布短衫长裤,不知是赶路太急还是在来此之前,正在地里忙活,破洞的布鞋上沾了不少黄泥。
朴素的他,直如养家糊口种庄稼的乡村汉子,与其相邻老者一比,可谓天差地别。
后到两人似乎在忌惮着什么,于老者与中年汉子身后十丈远处止步,分别站于左右。
左边那男子一身紫色铠甲,面目俊郎,气宇轩昂,泛寒的蓝色眼瞳中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而右边那人却是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的胸膛上纹着一只破云展翅的藏青色雄鹰。
在他苍白之极的皮肤衬托下,显眼无比。
而此人双目赤红如血,给人一种无比阴森诡异的感觉。
四人刚到此处,密林之中毫无征兆地走出十二人,穿的是皇家禁卫营制式玄铁漆墨铠甲,配的是流云精钢长刀,行的是三角突击阵行,寥寥十二人沉默而立,如一堵铜墙铁壁,拦住了四人。
担当三角阵型尖端的那人,冷漠地打量着踏夜而来的四人,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乃无忧圣城第一集团军皇族禁卫军第四小队队长秦远,奉人皇之命镇守圣地,为佑圣地之安危,凡馗修者,欲入圣地朝圣拜揭先祖者,必须封禁心田,方可入内。“
东山入口前的四人,不曾怀疑此人身份,毕竟没人会胆大包天到在人族圣地假扮皇族禁卫军,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馗修也不敢。
当然,总有那么些个自大到无法无天,其实痴傻无知的馗修曾经这样做过,所以他们都死了,死得无比凄惨。
知晓并不代表会畏惧,更何况封禁心田,其中所隐藏的凶险他们比谁都清楚。
场间气氛随着秦远的话语,变得有些紧张。
四人之中,那鹤发老者淡淡地扫了秦远一眼,语气清淡平稳:“你们,拦不住我。“
老者因为一味的淡然,显得格外的自信。
秦远眼中的冷冽,更深了几分,他与身后十一人动作一致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凛冽地杀气比这冬夜的寒风还冷。
秦远语气依旧冷漠,比之先前也多了一丝凝重:“拦不住……也要拦!“
对于秦远的坚持,老者并不意外,嘴角微翘,神情轻蔑地摇了摇头,似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与不知死活。
然后,他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有风起,风中裹挟着让人看不见的锋锐,吹拂在沉默冷酷的十二人小队的漆墨铁甲上,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刺耳声音。
十二人纷纷低头弓身,不敢直面这风。
犹如鞠躬。
便在此时,一道悠扬轻柔的声音自林中响起。
“我奉皇命来,来守这座山,山外有群鸟儿,大鸟与小鸟,我从林中来,逗逗这些鸟儿……“
随着声音,施施然走来一翩翩俊美公子哥儿。
他腰佩细长宝剑,身穿蓝色丝绸长袍,一头乌黑长发,眉目如画,肤如冬雪,俊郎得不似男儿身。
如此倾城俊美之貌,吟的却是指桑骂槐的低俗打油诗,可谓有趣之极。
狂风随着这公子哥儿的到来,停止了吹打。
鹤发老者看着男子,无奈的笑了笑,混不在意其话语中的侮辱意味。
另外三人却是表情各异,那壮实的中年汉子摇头苦笑,而后面两人一人目露不屑,一人目露凶光。
随着老者收敛威势,场间气氛随之缓和,老者看着这俊美男子,说道:“你竟然回来了?“
男子微微一笑:“再不回来,这些个大头兵都快被人给生吞活剥了,虽然我也很想把这些个无趣且无聊的铁疙瘩剁碎了,洒进天泪河里喂鱼,但问题是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的手下,我的兵,只能我动,其他人……想也不想!”
青袍老者对男子神神叨叨的碎碎念显得很不耐烦,打断对方明显还想继续下去的无聊话语,说道:“我和老石要进山看看。”
男子对老者打断自己说话颇为不满,皱着一双好看的剑眉,道:“这程序不对,您若要进这林子,必须得封禁心田。当然我知道您老人家肯定不愿意,那您就只能走法定规章程序,首先您得向星云塔起书报备,然后等待星云塔那些古板老头的审核通过后,再拿着星云阁的文书,到皇都文书鉴定院鉴定盖印后,再拿着文书到我这来,到那时,我一定让得远远的,绝不挡您老的路。当然,这两个方法不包括后面那两位异族朋友,我想你们也是知道三族圣地的各自规矩。”
拥有蓝色眼眸的天族男子,与那上身赤裸双目尽赤的妖族男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进山。
从一开始便气定神闲的老者,皱起了眉头:“你也看到了,东山有变!”
男子似乎没有听到老者的话,自顾自的,接着说:“您看,您老人家难得跑这么远到这来,如果是其他地方,我一准张灯结彩,扫庭焚香,躬身相侯,热烈欢迎。但这里是东山,东山之后,乃是我人族圣地,虽然在我心中,这圣地也不过是一座大墓,但问题是无忧皇城那些古板腐朽的老头子们,却无比看重这里的清净与安危,所以在下也无能为力。”
“墨漓,今天我和老石是非进不可,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老者的情绪终于有些怒了。
墨漓自然便是那俊美得不可思议的男子,见到老者发怒,本是一脸温和笑容的他,脸色一变,眉宇间杀气森然,语气也不再轻佻:“一,封禁心田才可进入圣地这是祖宗的规矩,千年来不曾更改!”
“二,八闲王清修隐居之地就在这圣地之中,万一让你在里面弄出什么大场面惊动了这位爷,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三……”说到这,墨漓语气一顿,面露敬畏,接着道:“东山有变,那个人已经到了……而你和老石又有何资格进去?!”
那个人?哪个人?谁是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这本是一个很没有意思的故弄玄虚,但有意思的是鹤发老者似乎真的被墨漓口中的“那个人”震住了。
被老者喊作“老石”的结实汉子,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老者,道:“老千,算了,有墨漓在,说明无忧皇城那边插手了,我们就在这看看就成,没必要凑这热闹。”
找着台阶下的鹤发老者轻轻哼了一声,不再咄咄逼人,他抬起头,望了望东山方向,眼中虽有精光闪烁,但却不再试图入林进山,负手静静地站在原地。
墨漓见着他如此做态,微微一笑,显得特别的风淡云轻。
但他心底却有着浓重的挥之不去的阴霾——无忧皇城,根本就没有人来……一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