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小鬼敲门

楚小刀出了酒楼，在街上漫无目的转悠着。

叫卖的商贩，舞刀弄枪的卖艺人，行色匆匆的路人，衣着鲜艳的贵族小姐，鹤立鸡群的富家少爷，芸芸众生，喧闹无比。

楚小刀走在其间毫不引人注目。

他此刻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去置办一套新衣服，还得去福安街给大侠买一些口粮。

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

楚小刀为此有些发愁，为了隐瞒自己拥有空间戒指，很多荒兽的尸体都被楚小刀放弃了，如今想来，那些可都是钱啊，他不禁暗自后悔。

他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心想今晚估计有雨，也不知住哪里……

先前他让墨红衣不用担心自己，并不是自己有住的地方，也不是嫌她多管闲事，而是今晚他有事要做。

楚小刀在街边忽然看见一个拿着串酸梅枣的男孩，悄悄地跟了上去。

男孩正是夏掌柜的儿子，夏天。此刻他正拿着一串酸梅枣，一边吃着一边蹦跳着走在街上，根本没有发觉有人跟在身后。

夏天穿街过巷，走进了一个巷子里。

巷子弯弯曲曲，幽深窄长，仿佛迷宫。

夏天轻车熟路地穿梭在其中，最后他停在一间小宅院门前。

他将嘴里最后一颗酸梅枣的枣核吐进了巷子的角落里，敲开了院门。

楚小刀站在巷子的另一头，静静地看着。

当夏天进了屋，楚小刀往下压了压斗笠，将整张面具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中，随后他往巷子里面走去。

他无声无息地行走在巷子里，两边高高的院墙，灰白的路面，昏暗的光线，让整个画面显得有些阴森。

在路过那间小宅院时，楚小刀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过多地停留，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深处愈发幽静，楚小刀似乎走累了，在一个转角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他背靠着墙壁，坐在角落阴影里，像是在休歇，又像是在等待。

大侠趴在他的身边，眯眼打盹。

……

……

雨在晚上七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戴着小鬼面具呼朋唤友的小孩们笑嘻嘻地淋着雨，踩着水洼，颇为兴奋。

大人们纷纷抱怨着天气，拉扯着自家孩子往家里跑去。

夏掌柜看着店外狼狈的行人，心中暗自得意，心想老子就是有先见之明，一早就备了伞。

店里最后一位食客也结了账。

夏掌柜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今晚是不会有什么生意了，便吩咐小二收拾下店里的桌凳，准备打烊。

店里两个小二听到今天赶早关门，都很高兴，喜气洋洋地收拾起来。

结果汪大力一不小心将一个陶碗摔破了。

听到动静，正在柜台算账的夏掌柜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啪的一声将笔拍在桌上，怒气冲冲地向汪大力走去。

汪大力满脸惊恐地站在原地，另外一名小二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夏掌柜走上来便是一巴掌甩在汪大力脸上：“你他妈.的一个月摔了老子三个碗，你他.妈还想不想要工钱了！”

说着一脚将汪大力踹到了地上。

汪大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道：“掌柜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注意，我下次注意！”

“注你.老娘，你还想有下次？！”夏掌柜又是一脚：“这个月的工钱，你他.妈别想要了，操！”

汪大力猛地抱住夏掌柜的大腿道：“掌柜您行行好，我家崽子最近病了，就指望着工钱治病呢，求求您……”

夏掌柜呸了一声：“谁不是拖家带口的啊！老子管你儿子去死啊！赶紧给老子松开！”

汪大力却抱得更紧了，一个劲地求饶道歉。

夏掌柜脸色狰狞，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再不放开，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汪大力被他这一声怒吼惊得赶紧松开了手。

夏掌柜拍了拍裤腿的鼻涕与眼泪，骂道：“真他.妈晦气！”

店外躲雨的行人，伸着脑袋津津有味地看着店内的闹剧。

夏掌柜的脸像翻书一样，瞬间满脸笑容地看着众人问道：“各位吃饭不？不吃饭也不打紧，我跟你们说啊，我们这家店的火云椒水煮肉片那可是一绝，有机会来尝尝啊……哈哈哈……”

汪大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将地上的碎碗收拾干净后，一声不吭地干起了活。

夏掌柜哼了一声，骂了一声贱骨头，便回到柜台继续算起账来。

店里的伙计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汪大力一个人，他将楼上与楼下的地拖完后，来到了柜台。

夏掌柜看着满脸堆笑的他问道：“咋了？”

汪大力挠了挠头道：“掌柜，那个这月的工钱，能不能……”

夏掌柜脸色又黑了下来道：“你还想要工钱？！那你打碎的碗怎么办？”

汪大力道：“掌柜那个陶碗我赔就是了……”

“你赔？你赔得起吗你！”

“我们店里的碗都是两文钱一个从谢老头那买来的，所以……”

夏掌柜怪笑了一声，道：“这碗在谢老头那确实只值两文钱，但进了我这店，最少也得二两银子！你说你赔得起？”

“但是……”

“你也别但是了，大力我看在你也算是店里的老伙计了，这二十文工钱我可以给你，碗你也不用陪了，这钱你拿着，明天也就不用来了。”

汪大力本准备伸手接过铜钱，听到这话，他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瞬间收了回来，汪大力苦着脸道：“掌柜这钱我不要了……不要了……我明天还来……我……我……先走了啊，家里人还等着我开饭呢……哈哈……”

外面雨势不知何时大了起来，汪大力垂着头，缓步走进雨里。

夏掌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将铜钱揣进了怀里，轻声笑道：“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夏掌柜不由暗自佩服自己真是天生做生意的人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雷声阵阵，扰得夏掌柜有些心烦。

他干脆合上账本，收好银钱，拿上油纸伞，吹熄油盏，关门回家了。

夏掌柜撑着伞，哼着小曲，走在回家的小巷里。

他心里寻思着这省下来的二十文铜钱，要不要给自家儿子买套好看的衣衫……

七绕八绕后，夏掌柜终于到了自家院门前，他一边拍着门一边喊道：“媳妇，媳妇，开门了……”

远处小巷拐角的角落里，楚小刀听到夏掌柜的声音，停止了修炼，他睁开双眼，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院门发出吱呀一声，开门的是夏掌柜的儿子。

夏掌柜笑嘻嘻地抱着夏天进了屋，屋里传来他粗犷的声音：“媳妇，别鼓捣了，菜差不多了，赶紧出来吃吧，饿死我了……”

夏掌柜的媳妇在厨房里喊道：“老夏，好像有人在敲门，你去看看。”

夏掌柜夹了一块肥肉丢进嘴里，道：“我刚回来，哪有什么人敲门，你听错了吧！”

坐在一旁的夏天道：“阿爹，好像真有人在敲门。”

夏掌柜侧耳听了听，还真是，他不由自主地咒骂了几句，心想这鬼天气，会是谁呢。

他出了屋，几步跑到院门处，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头戴黑色斗笠，脸上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