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两条铁律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正如江大夫所说，齐老五真的在五天之后伤势尽复。

楚小刀与周山正在阳台上晒着太阳。

四月初的太阳，暖人又舒服，两人都昏昏欲睡。

齐老五来到阳台，看着这两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道：“两位救我齐老五一命，在下感激不尽。”

楚小刀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坐正之后道：“齐五哥，几日不见不认识我了？”

齐老五这几日受伤在床，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他只知这两人时常来看望自己，却真不知他们的来历，此刻他听到楚小刀的提问，方才仔细打量两人。

一旁身穿黑袍，正满脸微笑的俊逸少年齐老五敢肯定自己确实不认识，而他旁边戴着白色修罗面具的瘦削少年齐老五也没什么印象，但当他目光扫过这名少年的腰间与他脚边趴着打盹的白狼时，齐老五恍然大悟，双手抱拳道：“你是楚小刀……楚大人？”

楚小刀知道他应该是认出了永屠刀：“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喊我小刀就行了，哦，对了，齐五哥因为一些原因你还是喊我白公子吧。”

齐老五惊喜万分道：“真是楚……白公子啊，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在下实在无以为报！”

楚小刀给齐老五端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好后，开口问道：“齐老大他们呢？我记得你们一行人不是有十三人吗……”

齐老五眼神一暗道：“他们都受了伤，在家养伤。”

“是那个华子下的手？”

齐老五点了点头。

“说说？”

齐老五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那日与楚……与白公子墨姑娘分别后，我们一行人就到了射猎街出售猎物，而我当时临时有事，便没有一同前往，等我到了射猎街，齐老大他们不仅货物被劫，连人也被打伤了……”

说到这里齐老五顿了顿，接着道：“事后才知是华子下的手，虽然以前华子跟我们也不怎么对付，经常与我们抢占地盘，但从未像这次这般下狠手，后来我才知道，那家伙前段时间赌钱欠了一屁股债，被逼债的追得急了才出手劫了我们的货物。”

“他怎么不劫其他人的？”

“一来我们与他积怨已深，二来我们也没什么靠山势力，三来你也应该知道那次我们的收获着实不错，所以他才会向我们动手。”

楚小刀又问道：“你明知道他们人多势众，怎么还单枪匹马地找他们麻烦？”

齐老五叹了一口道：“皇城的官老爷们不管，我的兄弟们又受伤在床，总得有人让他华子付出点代价才行。”

周山忽然插嘴道：“以命换命？”

齐老五对周山点头道：“我们这种一无所有人的人，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公子别见笑。”

周山满脸肃然道：“齐五哥乃真汉子，周山佩服。”

齐老五哈哈一笑道：“周公子也别佩服，说到底也只是走投无路的拼命手段。”

楚小刀却不是很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开口问道：“什么以命换命？”

周山知道他对无忧皇城的一些黑暗法则知之甚少便开口解释道：“无忧皇城有两大铁律，一，无故杀人者，杀无赦。这是初代人皇订下的规矩。千年来，皇城无故杀人者无人能够被赦免，均被斩首示众。”

楚小刀这才明白几天前齐老五一心求死的原由，心中也不禁生起敬佩之心。

“那第二条铁律是什么？”

周山似乎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含笑道：“这第二条铁律乃是任何馗修不得在皇城显现馗像惊扰百姓，扰乱秩序，如有违者，杀无赦。这是初代星云塔尊定下的规矩。”

楚小刀笑道：“这星云塔初代塔尊还挺亲民嘛。”

周山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楚小刀道：“你是不知道这条铁律所代表的意思才会这么说吧……”

楚小刀还想问什么，却被齐老五打断了。

“那个……白公子，周公子，两位救了我，可是有事吩咐在下，那个……我得急着回去看看齐老大他们的伤势。”

齐老五并不傻，他可知道自己与楚小刀那浅薄的交际完全不值得对方救自己一命，对方救自己显然是有事相托。

见他如此着急，楚小刀却并没有急着告诉齐老五自己救他所为何事。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齐老大他们吧。”

齐老五迟疑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周山也来了兴趣道：“我也去，我也去。”

于是三人一同离开了百花街往齐老大他们的住所而去。

齐老大他们住在郊外的贫民区，离百花街很远。

贫民区街道狭窄，脏乱不堪，到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与衣不遮体的小孩儿。

楚小刀这是第一次到贫民区来，他看着眼前破败肮脏的景象有些说不出话来。

原来繁花似锦的皇城之下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穷苦与辛酸。

原来无忧皇城也不是真正的无忧。

楚小刀沉默地看着那些满身污迹，赤着脚在街道上打闹追逐的小孩，心情有些复杂。

三人穿过街道，来到一间小院，小院只有三间茅草屋，十几名大汉躺在院子中央，显得特别的拥挤。

这些汉子有的头上绑着绷带，有的手上绑着绷带，张三哥少了一条腿，而齐老大更是瞎了双眼。

他们的家眷孩子都在院子中服侍着，喂药的喂药，换绷带的换绷带，有的小孩在哭，有的妇人在抹眼泪……

楚小刀站在门外，看着院子里混乱的场面，看着那些曾经生龙活虎如今面如死灰的猎户们，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齐老五领着楚小刀来到齐老大身边：“大哥，楚小刀楚大人来看你了。”

齐老大裂嘴一笑道：“楚小哥你随便坐，随便坐，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们这啊，让你见笑了。”

楚小刀没有笑，连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周山也没有笑，因为他们所看到的，让他们笑不出来。

“我听五哥说你们受伤了就来看看。”

这时齐老大的小女儿端着一碗药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阿爹该喝药了。”

齐老大歉意一笑道：“楚小哥让老五陪你玩，我得喝药换药了，我这闺女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哈哈哈……”

楚小刀起身，看着齐老五道：“要报仇，明天来百花街找我。”

说完，楚小刀与周山便离开了。

在跨过小院门槛时，楚小刀回头看了一眼院子，低声对周山道：“我们统一皇城吧……”

周山沉默了很久道：“酒话你也信？”

楚小刀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