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鬼鼠黑子剔骨匠

齐老五出了春阳楼，明媚的阳光晃了晃他的眼。

他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双眉皆扬，他左眉那道疤此刻就像一刀渐竖的刀，此刻他的心中有团火焰渐渐燃烧起来，连腹中的饥饿似乎都不那么强烈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郊外贫民区方向赶去，此刻时候尚早那些个汉子应该还没去射猎街找活干。

齐老五火急火燎地往回赶，他先是去了一趟郊外的屠宰场，在恶臭无比的屠宰场里他找到了一名剔骨匠。

所谓的剔骨匠与杀猪匠不同，他们不杀牲口，只负责把死后的牲口骨肉分离。

要知道贫民区的老板都很抠，他们的卖的肥肉上绝对不能有一丝瘦肉，而卖的大骨必须洁白无肉……

因此贫民区的剔骨匠都有一手不错的刀法，而这名剔骨匠便是东塔贫民区最出名的剔骨匠，也是最年轻的剔骨匠。

他与齐老五一同离开了肉铺，但没走多远，肉铺老板便在后面喊道：“剔骨匠你去哪！”

这名剔骨匠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小的时候见到剔骨匠每日不仅能摸到那让人垂涎三尺的鲜肉，还能顿顿都吃大骨汤泡白饭，那时候他对所有人说他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剔骨匠。

他在九岁的时候便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从此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剔骨匠，而他的真名也渐渐被人遗忘。

这一干，便是十年，因为长年累月待在屠宰场里，剔骨匠的面色有些苍白，而此刻他面色涨红地向肉铺吼道：“去你.妈.的，老子跟着五哥飞黄腾达去了！”

吼了这一嗓子，剔骨匠哈哈一笑跟着齐老五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两人穿街过巷，在经过一片密集的棚舍区后，他们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周围围满了叫嚣的人群，齐老五拨开人群见到两个赤裸着上身正在搏斗的男子。

两名男子你一拳，我一拳，拳来拳往，拳拳到肉，场面异常火爆。

齐老五熟知打野拳的规矩，前两柱香的打斗都是热身，为了吸引更多的观看者与赌博者，俗称暖场，而两柱香之后，才是真正的较量与拼命。

此刻比赛看样子基本进入到拼命阶段了。

搏斗的两名男子均是满脸鲜血，看着异常恐怖，两人的步履有些不稳，拳头也没有先前有力凶猛，但所有人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因为他们都知道决定胜负的一拳也许就在下一刻。

齐老五轻轻喊了一声：“黑子！”

搏斗的两名男子中有名男子黝黑异常，他恍惚间听到有人喊自己，循声看去，他本半眯着似乎随时都将闭上的双眼忽然睁开了，整个人似乎突然焕发了精神，他象征性地挥出一拳逼退对手，对齐老五喊道：“五哥你怎么来了！”

齐老五低声骂到：“你他妈赶紧打完，有事找你！”

“好叻！”

黝黑男子笑着答应之后，回过头面色一肃，比宁丫头家最大个的馒头还大的拳头携带着凛冽的气势，轰到了对方的脸上。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轻轻响起，被轰中的男子倒飞出一丈之后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黑子甩了甩拳头，笑呵呵地来到齐老五身前道：“五哥，说吧，什么事。”

“我立杆，跟着混，干不干。”

黑子惊讶道：“真的？”

“真的！”

黑子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道：“跟着五哥，做啥都愿意！”

随后黑子从赌场那边收取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银子后三人一路往郊区集市赶去。

郊区集市不仅乱，脏，人还特别多，射猎街跟这比起来相去甚远。

齐老五领着两人径直来到一个十字街道的拐角处，这里有名长相贼眉鼠眼，摆着地摊卖糖果的中年男子。

黑子与剔骨匠见到这名男子纷纷上前喊道：“鬼鼠哥。”

鬼鼠乃是鼠类中最为机警敏感的老鼠，也是贫民区最痛恨的害虫之一，它们贪婪好吃，而且来无影去无踪，往往贫苦人家舍不得吃的烙饼第二天就被它们偷吃得所剩无几。

所以贫民区有句俗话，说的是鬼鼠过街，人人喊打。

而这个被人们取名为“鬼鼠哥”的中年男子却并没有受到其他地摊老板的排挤，他反而占据着这条十字街路口最好的位。

鬼鼠哥拿起两颗糖递给剔骨匠与黑子，笑着道：“你们怎么来了？”

齐老五笑着道：“我带他们来的。”

鬼鼠哥看到二人身后的齐老五面色却冷了下来：“哟，这是哪股子风，把我们齐五哥给吹来了啊，听说你前几日一人去了华子的场子，那威风，哥儿几个真是自愧不如啊！”

齐老五无奈一笑，蹲下身自己挑了一颗糖果，吃了起来：“我这不是怕兄弟们受伤嘛……”

鼠哥竖着大拇指道：“就你齐五哥最他妈义气！我们这几个兄弟都他妈是孬的！”

齐老五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对鬼鼠道：“这次我喊上你们，就是准备跟华子干上一场。”

鬼鼠面目一凝道：“怎么干？”

齐五哥将糖纸往地上一摁道：“往死里干。”

鬼鼠眯着他那双本就贼眉鼠眼的眼睛道：“干得赢？”

“你应该知道百花街镇街人换人了吧？”

鬼鼠不知道他突然提起百花街干嘛，问道：“知道，怎么了？”

“那镇街人想让我立杆。”

立杆是镇街人的行话，意思就是当打手头领的意思。

“立杆就立杆呗，找我干嘛？”

齐五哥知道他跟这鼠哥义气是义气，但没有足够大的好处，他是估计不会离开他这一亩三分地的。

他趴在鬼鼠耳边悄声说道：“那两位想先拿下整个东塔所有街道。”

鬼鼠仿佛听到了最不可思议也是最骇人听闻的事情，他张着嘴啊了半天，才终于把惊呼给压了回去。

“那两个小孩疯了吧！”

齐五哥笑容灿烂道：“干不干？”

鬼鼠看着他有些孤注一掷而显得疯癫的笑容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感叹，自己半辈子卑微如鼠，谨小慎微地活着，最终还是过不了义之一字。

鬼鼠收拾着糖果摊道：“疯了，都疯了，收摊，收摊。”

齐老五有些失望道：“真不帮我？”

鬼鼠怒道：“你总得让我把鼠崽子们安置妥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