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疯言疯语

王三看刘半仙还想胡说，赶忙自己张口道：“敢问方才我们喝的这茶，水从何来？”

老太道：“村东头有两口大井，早年间老一辈挖的井，井下边是山泉水，甘甘甜甜的，从未干涸过，后来改革开放，各家修自来水管，也是从井下抽的水，没走县里的水利工程，虽然那两口井的井口封了，我们现在用的还是井下的水。”老太太说到这狐疑道：“难不成你意思这水有问题？”

王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先带我们去前些年疯掉的孩子那看看，我瞧瞧还能治好不。”一听医治之事，人群中那孩子的母亲止住了哭声，挤开人群‘噗通’跪了下来，老泪纵横道：“若是能治好我儿，我……我当牛做马、我啥都愿意。”

“哎呀呀，你放心！”刘半仙瞧了瞧地上这位母亲，突然又站起，拍了拍胸口，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气样子道：“老妹，有我在，啥事儿干不成哪！王三！走！随我看看去。”说完后又温柔扶起了那妇人，眼睛眯着上下打量那妇人，那村妇倒让他看的不好意思了。

“各位，我与师父有些要紧话要说。”王三拱了拱手便将刘半仙拽到屋内，留苏小武在外与众人交谈。掩了门，王三一脚踹到刘半仙屁股上：“我说你！连老太太的不放过！”

“什么老太太！我今年已是古稀之年，那几个老妹不跟我正般配？啊？”刘半仙振振有词。王三看他一脸正义的样子，倒是气的笑了，而后又正色道：“你就不能收敛些，你现在可是吕祖后人，能不能有点高人的样子。倘若再这样下去被人拆穿，我回去要你好看。佣金也别想要了。”

刘半仙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点点头：“得，就依你。”

两人这才出了房门，随后众人一同前往那疯子家，进了大门，靠右手一排土墙垒了有一米多高，靠左手一排老旧的青砖房，报纸糊的窗户。进了里间，卧室地面凹凸不平，没铺砖也没铺水泥，就是黄土地。一看便知这家有多清贫。卧室炕上睡着一人，看那模样身形三十出头，头发贴着脑袋，像是多天未洗有些油腻。听见有响动声，炕上那人坐起来，揉了揉眼，迷糊的看着门口，眼见进门的人越来越多，房里也越来越热闹，这青年男子突然咧着大嘴傻笑，像是高兴。每进来一个人他便欢呼雀跃一番，一看便知脑子异于常人，估计是疯了。他母亲赶忙坐到炕上，扶着他儿子坐下，他儿子傻乐看着众人。

王三仔细打量了一阵，眉头深皱，若有所思，忽的走上前去，柔声问道：“你是谁，叫啥名字。”

“嘿嘿，我叫李德贵，嘿嘿，后来叫李聪明。你叫啥，你叫啥。”那疯子声音尖细，语调高扬，像是很开心，抓着王三的胳膊不停地摇。听了这姓名，王三当然明白为啥这小子后来改了名，他母亲虽然没甚文化，但起个‘聪明’的名字，也是盼望着他哪日脑子能康复。

王三又说道：“我叫王三，我问问你，你二十年前去村东头的庄稼地里，可瞧见什么了？”

那孩子抓着王三的胳膊，笑着说：“村东头？咦？村东头的庄稼地。”那疯子正抬头想着，满面的疑惑像是想不出甚，王三安慰道：“对，是村东头的庄稼地，你别急，慢慢想。”

疯子点点头，点头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王三腰间系的小包裹。这疯子面上表情僵住，而后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般，鼻子下流出一把鼻涕，嘴唇咬的死死，本来晃着王三胳膊的手突然像钳子一般牢牢抓住，且越来越使劲，呼吸急促，不停地大喘气。他突然一把推开王三，又一脚踢到他母亲的身上，将他母亲踢开，而后靠着墙大喊：“别过来！别过来！”

王三眯着眼，高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妈的别过来！过来我咬死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手指头！手指头！！！”这疯子突然由极为恐惧到开始愤怒，面色狰狞，过了一阵又转为恐惧，他双眼死盯着王三腰间，好像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嘴里含混不清喊道：“眼珠子，眼珠子！把它拿开！求求你，别咬我，别……。”他还要在说疯话，王三一跃而起，跳到炕上，而后欺到近身，单手成掌一掌切了下去，将这疯子先打晕过去。

他母亲痛哭一声，赶忙扑了过去，把他孩子平躺放好。而后下了炕，对刘半仙问道：“半仙，我孩子还有救没，还有治头没。”

刘半仙尴尬的干咳两声，然后看到王三正在给那疯子把脉，装模作样问道：“那个，徒儿，他可还有救？”

王三凝重道：“我能让他智力恢复到十二三岁水平，日后再悉心调养，下地干活应是没什么问题。”

他母亲一听有救，赶忙磕头谢恩，哽咽道：“够了，够了，能下地干活就成，别是个废人就好，日后…日后能自己照顾自己。”而后王三转身向刘半仙问道：“师父，这活就交给我可好？”

刘半仙捋捋胡子道：“你可行吗？”

“恩，行。”

刘半仙装模作样点点头道：“也好，你便开始医治。”

王三这才起身，转首向大奶奶问道：“村里可有针灸火罐？”

“有！早些年村里有土大夫，医具的家伙事倒是齐全。”大奶奶又吩咐人群中一人道：“二牛，去你家取医用的箱子来。”那人正要出门，王三又道：“再取九张祭祀用的黄纸，庙观里取两把炉灰，一支毛笔，一个清瓷小碗，小武，你去村西头那两颗梧桐树那摘两片叶子，要最上边最靠太阳的地方……”随后他又吩咐了许多物件，等众人将东西备齐了。王三放在炕边上，说道：“我们先出去做别的事，今日中午艳阳高照，再设法救他。”

随后几人离开了这家，大奶奶问道：“各位，你们可要去村东头庄稼地看看？但我先说，要是没个实打实的把握，纵然是半仙，各位也别进去。”

王三抬头想了想，道：“不急，大奶奶，这村里应是有村志的吧？”

大奶奶道：“有是有，我们这几辈都没人识字，也不出村，上一辈倒有几个认得字的写的村志，再往上的话辈辈都齐全着，包括建村时候的，都有，我将那些村志封在我家杂货柜里，足足一大箱子，你要看？”

王三喜道：“看。”

大奶奶道：“那你们跟我来，今夜也就住我家得了，我家宽敞，昨儿没打扫让你们住在杆子家，我也过意不去。”

王三道：“这倒不打紧，还是先去您家瞧瞧村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