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场边那个削指甲的人]

艾尔朝对方点了点头，酝酿了一下，勉强算是挤了个笑，然后就拎着钝剑走了过去，一点不客气扬手就砍，拳打脚踢，对方自然不甘示弱，但一打起来才发现，特么的，这厮竟然比他还菜，完全是被压着打，防守还防得……总让人感觉有些生搬硬套、过于强调某种架势的感觉。

当然了，具体是不是这么个情况他才不管呢。

麻子脸的力气也不大，两人乒乒乓乓砍了十多剑，艾尔扬剑大喊“看剑！”

然后趁着对方仰头准备接招时，一脚就把人家踹翻了，事实上遇到这么一个沙包还是挺爽的，这种愉快就应该让它持续得久一点，可刚才那姿势实在是太顺脚了，不踹简直可惜。

“哎哟卧……咳，你怎么不按套路来？”麻子脸揉着肚子爬了起来，瞅了瞅艾尔，恍然大悟道，“哎，我还以为你是新一批的预备骑士呢！”

艾尔笑说不是，走过去抬剑又要砍，麻子脸一蹦而起，惊呼道，“诶诶诶！停手停手，诶！！”

停手是肯定不会停的，他追着对方砍，不过略微放慢了点速度，好让人家能反应得过来，玩了一会，郁闷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过程中另两名预备骑士也加入了进来，与麻子脸一起夹攻他，一个是脸色有些虚浮的中年人，一个是几乎与他齐高的大光头，和麻子脸有说有笑的，像是朋友。

他们嘿嘿哈哈谈笑之间，合力将艾尔揍了个舒服，不过这种小伤小患找格兰摸摸就好了，他不仅没有气恼，反而还觉得挺开心的，时不时地插上几句嘴，在得知这几人的名字时，也从挨揍中摸索出了对付他们的办法，打了个势均力敌。

势均力敌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鹰背、毒钩，甚至是妮萨、婕拉，这些人都教会了他不少的战斗技巧，虽然没有太多的讲究，却胜在简洁实用，麻子脸莱尼最先坚持不住，被一拳砸翻，从这一拳开始，艾尔才确认自己的力量真的是变大了。

然后是大光头杰斯特，艾尔把对方当成了那头熊，把自己想象成了妮萨，一记鞭腿将之抽倒，当然这个动作也不是一次成功的，在此之前他已经自己摔倒了三次，好险没扯着蛋，逗得三人哈哈大笑。

最后才是劳瑞，看着最弱的中年男人却是最不好搞的，为了将剑抵上对方的后心，艾尔和对方互挨了好几拳。

一场结束，他还没过瘾，人家也不服气，不过从演武场另一边走来的两名城卫军士兵将令人期待的第二场战斗打断了，他们踢踏着铁银色的靴子，笑呵呵地说想要一起来，艾尔也没多想就应了声好，可一转头，莱尼三人却已经走远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中年人的脸上浮起了一种不属于圣殿骑士的情绪。

这事虽然没有影响接下来的比划，但却被他放在了心上，以至于在和眼前的对手较量时，他分神落了下风……咳。

对方两人，一个负手在旁负责点评，一个同样拎着一柄单手剑和他乓乒乓乓斗在一起，事实上是，人家很强，如果有暴风在手，再加上勇气祝福，要杀这个人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可当双方抛开了一切来一场纯粹的**与钢铁的碰撞时，他似乎拿对方完全没办法。

同样是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但对比莱尼三人的生疏僵硬，这人显得更为灵活多变，劈砍凶猛、下撩阴狠、直刺刁钻，他应付得尤其狼狈，那个站在一旁指点的矮个子，表面上是在说自己的同伴，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在指点他如何战胜对手，寻找对方的弱点，他试着照做了，很有效。

特么的，简直让人莫名其妙，而且打了一会，一种仿佛一切尽在他人预料之中的错觉让他不仅感觉有些束手束脚，心中更是腾起了一种逆反与厌烦的心理。

又铛铛铛过了几招，艾尔摆手打了个招呼就跑一边坐着休息去了，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笑呵呵地凑了过来，扯七扯八聊了几句，话锋一转，扯到了婕拉大姐头的身上。

这真的是草拟吗，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谁特么知道大姐头是爱吃萝卜还是青菜，喜欢小狗还是猫？至于平时婕拉爱去哪，爱做什么事这种问题就更不知道了。

但他是什么人啊，可能不懂，但怎么可能不会编？所以应付起来倒还算是得心应手，正乐呵着呢，白日见鬼了！

他偷偷地往某栋被南门驻军征用的房子指了指，小声问道，“伙计，那个妞好漂亮，看在我输出了那么多重要消息的面子上，你能不能给兄弟介绍介绍？”

脑子似乎没那么灵光的高个子就要扭头去看，艾尔忙给他掰了回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吗的，别这么明目张胆的啊！偷眼瞧！”

这两人偷眼瞧了瞧，有些不解道，“这叫漂亮？”

目标长发后盘、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其它的都还好，就是颧骨略高、太阳穴略凹，唇薄无肉，透着些微的刻薄，让其整个人显得有些老气与干瘪，女人身上的甲胄齐整，应该是当值的士兵，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靠在那栋屋子的墙边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削着指甲，偶尔还会往这边看一眼。

“是不大——嗯，我觉得挺好，”你们是没见过她好看的地方，“你们认不认识？”

他们摇了摇头，矮个子说道，“可能是原来就在这的人吧，格兰应该知道。”

艾尔皱眉点了点头，又胡乱应付了几句，就假意说对方好牛比，打得他一身都是伤，疼得厉害，要找圣疗觉醒者摸摸，瞅准空档闪身走人。

指挥官大人仍在城墙之上来回巡视，看到艾尔之后，笑着帮他一阵摸，哪里疼摸哪里。

格兰不住地唠叨，说米兰达已经情绪稳定，乖乖去练剑了，艾尔往格兰说的方向瞥了眼，果然看到将一头大波浪盘在头上的金丝凤雏正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手中利刃，招式跟莱尼他们用的类似，但双手紧握的，却是一柄单手剑。

那两条小细胳膊，怕是还挥不动双手巨剑。

长剑乱舞，伴随着一声连着一声的娇叱像是在空气中描绘着什么，与其说是痛苦难过，倒更像是蕴含着某种希望？而对于格兰为这个问号所给出的答案，艾尔其实还挺有些不是滋味的，尽管这种事不该被承认。

“秘密，”格兰笑呵呵的，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艾尔的异常，“这是属于导师与学生之间的秘密。”

小姑娘确实挺有天赋的，“格兰的夸奖”这个说法得到了确认，但她有个很大的问题——总是心不在焉。

说到这个，格兰着重强调这问题现在变得更严重了，又意有所指，说时间不是万能的，距离也不无敌的，该解决的还得解决。

艾尔也不接话，于是米兰达的事就此揭过，至于婕拉和大个子朋友那边，也没啥情况，小半天都没见他们从城楼储物房里出来过，大概是在补觉，反正吃的都已经送了过去。

也不知道妮萨爱吃什么，而且这地方有肉干和黑面包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再贸然提些莫名其妙而且很可能会适得其反的要求的话，简直是造孽。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问城卫军里的那个女人的事，一方面，对方给他的印象不像是什么难对付的家伙，另一方面，现在这种情况他已经两边不是人了，再让妮萨知道他找南门的指挥官打听其他的女人，啧啧，那就真的是躺在屎堆里做梦，想屎！

然后就是关于莱尼这伙人的问题，这还是挺令人好奇的，当然了，其实人家的事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可好奇心谁都有，多打听打听，总没错，这是一批新的预备骑士，人数比原先南门剩下的还要多，其中的男女比例很奇怪，虽然具体是多少不清楚，但一眼望去，女人要比男人多这是肯定的。

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地方，这批人是这三天之内来的，那么问题出现了，他们是从内城被委派过来的吗？如果是的话，那婕拉大姐头要运送的东西直接交给他们带来就好了嘛，如果不是，那他们是从哪来的？而且，有了内城的援军，教会又何必派一批女多男少的预备骑士过来接受摧残？

重重复复地问了很多遍，指挥官大人就憋出这么一句，“圣殿骑士从来不问出身，只要信仰光明之神，那就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不是，我就想问问他们是从哪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不止那个叫做劳瑞的中年男人，甚至莱尼和杰斯特，以及那些新出现的女骑士们，对城卫军似乎都有一种敌对的情绪，尤其是后者，这种情绪更加……

嗯……根深蒂固，仿佛烙进了骨髓里。

“圣殿骑士不问出身，只要——”

“我去你吗的，”艾尔翻了个白眼，放弃了，“你给我一套城卫军的装备，现在。”

“恩……嗯？城卫军的？你要来干嘛？”

“草！你自己说说，‘圣殿骑士从来不问为什么’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

……

不得不说，这鬼东西真是他吗的沉，相比之下，圣殿骑士的金色甲胄虽然也属于板甲，却由于厚度较低、秘银比例较高的原因，要显得轻便许多，而佣兵的黑色混搭甲虽然也沉重，，但灵巧性却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当然了，如果要保持绝对的灵巧，还是淘金者的全套皮质护具来得实在，而且还十分的……嘿嘿嘿。

重步兵头盔的视缝是两个棱形孔洞，从外边看着挺帅气，但从里边朝外看，只能说是跟其整体的笨拙沉重的特性十分协调，若不是想藏得好一点，他一秒也受不了这种缩入龟壳的感觉，不用勇气祝福的话，从城楼上走到演武场边缘，他就已经闷得慌。

目标还在那有一下没一下的削着指甲，似乎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艾尔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匕首、长剑、迷香，甚至神油都带上了，毕竟感觉是感觉，该防的还是得防一下，真要在这阴沟里翻了船，那简直就是睡到天亮尿了床，冤到老祖母家了。

本来这人出现在这，不论是针对南门驻军，还是针对血隼卡洛，其实问题都不大，反正几天后来自阿尔莱特王国腹地的援军就会抵达洛龙城，整顿乱势、接手几座外城门的防务，到时他和妮萨就会藏在圣殿骑士之中，退回内城，谁还特么管血隼卡洛会怎样，他是艾尔，是要兜着天上的星辰潜藏人世的男人。

不过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出出心里的气，也顺手给南门的指挥官大人拔一颗钉子，省得这女人在关键时刻捣什么乱。

绕了个大圈，他悄悄地从后方贴墙凑了过去，打算一过墙角，就上前两步直接用匕首抵住对方的后腰，胁迫到没人的地方，先逼问一番，再酌情考虑是交给格兰，还是就地点火毁尸，这事很简单。

至少在绕过墙角之前，这种心态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可女人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缕香风，四下张望无果，他还以为自己鬼鬼祟祟的样子早就被人察觉到了，但往前走了几步后，这种疑虑随着视野变得开阔而烟消云散，目标居然在往驻地的边缘慢悠悠地踱去，大概是去找地方嘘嘘？

这，这简直就是在配合[毁尸灭迹]的计划，没多想，艾尔悄悄地跟了上去。

尽管这种尾行的感觉很刺激，但跟了一会，情况变得有些奇怪，目标应该是已经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按照对方给他的印象来看——裹着被单缩在墙角羞红了脸，这人不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非但没有什么惧意不说，反而还给人一种……阴谋即将得逞的感觉？

嘶，难道……

不不不，人家想要的话，找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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