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倒戈]

“用你们萎缩的脑花好好想想，我若是想赶尽杀绝，其他的城卫军为什么会在赶来的途中而不是直接出现在现场？若是如此，你们还有机会站在这满嘴喷粪吗，显然没有，好好想想吧！

另外我必须得提醒一句，你们的时间不多，但其它的选择还是有的，各种选择所对应的结果天差地别，所以最好尽快做出决定，因为你们所拥有的筹码正在飞速减少！”

她换气的速度极快，根本就不给思路已然被牵着走的对手们任何反应与插嘴的机会，“至于是什么选择大家都清楚，在此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先遣军的事情是真的……”

“……与其枉送性命，不如留着有用之躯随我出城去杀异族，我在这里承诺，除去个别几个家伙必须接受相对应的惩处之外，其他人只要肯弃暗投明，就必然会得到应有的奖赏，哪怕封侯拜爵！”

话音未落，佣兵们已然纷纷色变，并骚动了起来。

铁贝一伙眼神交汇，显然都不相信这番说词，更不愿意去给斯凡提做牛做马，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铁贝、鳌针，亦或者雀尾、云猫，都没有把握能在敌人的攻击下活下来，冲十死无生，不冲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肯定能活得长久一点。

而且如果埃尔文明珠说的是真话……

那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应该都能好好地活下来，于是包括铁贝、鳌针在内的众人统统都陷入了理不清的纠结之中。

纠结的不止铁贝一伙，此情此景，埃米开出的条件对于身陷绝境、异心已然公之于众的某些佣兵起到了“打一棒给一颗甜枣的作用”，哪怕将“甜枣”单独拿出来计算，它也甜得醉人。

——若是以前有这种贴近埃尔文明珠以及那些贵族姑娘的机会，谁还乐意当一名闲散佣兵亦或者小佣兵团的底层人物！

想要成为人上人，就要和人上人待一块。

“甜枣”并不仅仅拥有流于表面的甜，这可是一条能封侯拜爵的路，它可能牵扯到的好处一时之间又哪说得清？

他们的纠结点只在于，虽然可能性极低，但若这真就只是一个谎言呢？毕竟先遣军的事还没得到验证，而且现在也没人带头啊，鬼知道最先“弃暗投明”的那个人会不会被原先的同伴一剑刺死？

然而那闪闪发光的埃尔文明珠并不打算给他们多少思考的时间。

“愿意跟随我的，请把武器对向我们共同的敌人！”

屋外越聚越多的围观者立即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高呼，“跟随她！”、“跟随她！”、“跟随她！”……

佣兵们眼神晃动，有聪明的已经开始悄悄地拉开了和其他人的距离，埃米一伙也纷纷半眯着眼，凝神屏息，酒馆大厅里的氛围已经抵达了某个临界点，再进一步即是惊变。

时值风云变幻之际，红蛛突然仰头高声道，“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再不冲，咱们统统都逃不过被绞死的命运！”

压低脑袋的雪貂也跟着起哄，但两姑娘的话根本就如溪流拍石，对局势完全起不到半分的影响，周遭的佣兵依旧在默默地做着突破临界点的准备。

其实事实恰恰与“拖延时间”相反，埃米不仅没有半分拖延的意思，反而还心急如焚地想要尽快一锤定音，女佣兵话没说完，她就直接瞪向站位极近的几位副团长，并声色俱厉地喝道，“这世上所有的恩惠都不是无限的，先到者先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们还等什么？！”

恰在此时，又是一声号角声传来，它更近了。

这下子终于有人被击碎了心中所有的摇摆，立即带头给予了埃尔文明珠明确的响应，这人的身份出乎佣兵们的预料，所作所为更是令人震惊。

左臂不便的钢鬓竟然扑向了身侧的铁贝。

钢鬓想要挟持铁贝，但却高估了自己此时的状态，也低估了目标的应变能力，不仅挟持不成，胸口上反而还被撞了一肘，顿时新伤叠旧患，口喷鲜血踉跄退回，过程中他双手乱抓，竟然将对其防备心不足的蝶翅给捞进了怀里！

伴随着一声声徒然爆发的惊呼，钢鬓将恍然回魂、满脸惊愕与悔恨的蝶翅拖出了人堆，拖到了埃米一伙的身侧，他的匕首抵在战利品白皙的脖颈上，一双眼睛不住晃动，视线在铁贝和蜂鸟两人的脸上来回转换。

铁贝那一张血迹斑斑的黄脸立即就变得狰狞无比，双颊的咬合肌都绷成了铁，蜂鸟也毫不逊色，她破声将钢鬓的名字吼了出来，字里行间尽是滔天的愤怒。

然而就在铁贝一伙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异变再生，雀尾竟然也被人拿匕首抵上脖子，并同样被拖到了埃米等人的身侧。

劫持者是个排不上号的家伙，人生得高大，却长了一张猥琐、令人厌恶的脸，他挟持人的手法也很是令人不齿，没持匕的那只手环在雀尾的胸口上，胳膊压着一侧山峦，巴掌盖在另一边上，而且还抓得紧紧的，雀尾又是惊怒又是羞耻，一张中性化的俏脸瞬时涨得通红。

两次受袭，铁贝一伙就是再惊怒也不敢不设防地站在其他佣兵之侧了，他们连忙退到墙边，对所有人怒目而视，铁贝只盯着钢鬓和那个猥琐大个子，鼻翼急剧翕动，呼出的白起喷出老远，那模样看起来仿佛一头下一瞬就会飞窜向敌人的斗牛。

这两次惊变彻底引发了倒戈狂澜，近乎半数的佣兵退到了两边，背靠墙壁面向曾经的“同伴”，他们有男有女，其中有两男佣兵竟然也各自挟持了一名女佣兵，那手也是有样学样地压上了目标的胸脯，并于一切尽在掌握之后，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地小幅度揉弄了起来！

钢鬓在最后关头掠走蝶翅明显是为了逼迫铁贝，那猥琐大个子挟持雀尾虽勉强也能与此沾上边，但实际是如何谁都看得明白，而这两个家伙的所作所为就完全没有什么正经道理，纯粹就是浑水摸鱼，见色起意。

过程中有人惨叫出声，寻声望去，只见雏菊有些后怕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抹花了妖艳的浓妆，她的身前躺着一个心窝涌血的男佣兵，身侧站着胖乎乎的田鸡，田鸡后缩着手中利刃，却是没来得及刺出去。

“姐们，他还没动你就出手了。”

雏菊没说话，神色复杂，一旁同样躲过一劫的三叶凑过来和她挨得紧紧的，那模样看起来对周遭的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高年级学生们的眼中瞬时都浮现了一丝厌恶，尤其是芮巴，她仰起脖子似乎就要开骂，但一声轻咳传来，他们又纷纷都恢复了原来的神态。

现在可不是做这种[可能会引起佣兵们顾虑]的动作的时候。

佣兵们瞬息之间就分成了三部分，“弃暗投明”的已经和高年级士兵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执迷不悟”的则在大厅中间缩做一团，后者似乎想要和自成一体的铁贝等人凑一堆，却又不敢贸然靠近，因为铁贝一伙的杀气太重了。

形势迅速明朗，埃米眉头紧皱，显然仍没满足，可她正张开嘴想要继续说点什么，钢鬓却先一步朝铁贝和蜂鸟这边吼道，“铁贝！降了吧！亚伦才是主使，埃米小姐肯定不会难为你和你手下的兄弟姐妹的！”

不等铁贝等人做出反应，他又扭头看向脸有丝丝诧异的埃米，焦急地恳请道，“是吧埃米小姐？您一定言出有信、不会难为他们的对吧？”

埃米立即点点头，可半张着嘴仍未来得及说话，钢鬓又冲铁贝那边大吼，“看到没有！你们别再受那个家伙的蛊惑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了，狼人才是我们的仇人！蜂鸟，你过来！”

铁贝简直气昏了头，被忽视的光杆司令鳌针更是跳脚怒骂，说本以为钢鬓还是个不错的人，哪知却是个没骨头、睁眼说瞎话的杂碎什么的，云猫等人都下意识地望向蜂鸟，虽未拉开距离，眼神却已经复杂至极。

红蛛倒是立即就明白了钢鬓的意思，但这人保他们是真，想要置“亚伦”于死地也不假，毕竟“亚伦”只是他们编排出来的一个假名，名不见经传的，如果只是单纯地推脱罪名，推给谁不行？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必须要配合对方，要通过肢体触碰来提醒周遭怒到失去理智的同伴们，可一念刚起，情况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脾气向来暴躁的蜂鸟巍然不动，神态间七分暴怒，两分决绝，还有一分坦然，宛若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可雪貂却动了。

这姑娘头也不回地奔向钢鬓，转身持剑朝向了这边。

同一时间，田鸡、雏菊那边也陆续离开了七八个人，其中四个还是成对儿的，另有个男的直直走到一名被挟持的女佣兵身前，忽地一下就抬手刺死了挟持者，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衣衫微乱的女伴拥入怀中，相拥而泣。

这边的铁贝众人皆是一僵，鳌针立即就受不了了，弓着身体朝雪貂放声咆哮，程亮的光头青筋裸露、一片通红。

雪貂垂首歉然道，“对不起，我还不想死，而且……”她瞥了眼钢鬓，又忙将视线转开，“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做，对不起……”

如此神态与所言所行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得明白，钢鬓怔了怔，似乎被扰乱了心绪，握着利刃的手一紧，蝶翅被迫仰头，展露出来的洁白脖颈立即溢出了点点猩红。

平时和雪貂走得很近的雀尾气得胸脯剧颤、脸欲滴血，她仿佛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愣是死死地咬着牙关没开口，兴许是碍于此刻自身的窘迫处境，不想让同伴们和更多的其他人将注意力汇聚过来，这倒是便宜了挟持她的猥琐大个子。

大个子的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那只攀附在剧烈起伏的峰峦上的手不仅悄悄地开始了揉弄，把玩还不行，小臂还要上下剐蹭，就差没直接从领口钻进去了，胯部也在小幅度地剐蹭着雀尾丰硕的臀部，看这模样明显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毕竟两人的实力差了一大截，一不小心阴沟翻船这家伙没准就会落得如另一名劫持者那般的下场。

蝶翅既不怕钢鬓刺死自己，也没有那种顾忌，遂立即破声怒骂，已然是怒到极致什么形象也不顾了，“吃里扒外的骚蹄子！亏亚伦大人还让我们对你好点，你却如此回报，简直连人尽可夫的酒馆女郎都不如！”

雪貂偏开脸，只偷偷瞥了眼脸若寒霜的红蛛就垂下了眼帘，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的辱骂与仇视。

所有人的表情都仍在产生或大或小的变化，红蛛开始挨个触碰身侧的同伴们，但大伙都已经游走在了爆炸的边缘。

双眼通红的铁贝和啊啊啊叫个不停的鳌针完全失去了理智，锤哥盯着那名挟持了雀尾的家伙，盯着那只形变幅度开始变大的脏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三位副团长十有**下一瞬就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而云猫后藏的双手竟然正在悄悄地给弩弓填装利矢，另外几名伙计也有样学样，这些家伙又哪是那么好“提醒”的？！

见如此，对面的钢鬓更加焦急了，一张刚毅脸庞上那抹因雪貂所作所为而产生的诧异已然消失不见，剩下的尽是恳求与心急如焚，他还想要继续劝说铁贝和蜂鸟，可这次却让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埃尔文明珠抢了先。

“既然主使人是亚伦，那就定他一个人的罪行了，在场的所有人，”她扫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铁贝一伙这边，语调似慢实快，“只要愿意配合，我都不会追究什么，只要愿意为洛龙城出力，你们就能穿上银甲堂堂正正地沐浴阳光，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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