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平静的可怕

顾笑恩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似的。

病房里的光线十分柔和，空气却恍若凝固，安静地吓人，甚至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顾笑恩的眼睛睁着，眼神却十分空洞。

慕凌天站在床头，像石雕一样，动也不动，不敢再靠近一步，呼吸也变得紧绷，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懦弱过，更从没有如此害怕过。

沉默，像长了翅膀的恶魔，在病房里流窜。

许久许久之后，顾笑恩的一瓶点滴打完，需要换另一瓶，慕凌天才如履薄冰地走近，姿势笨拙的换好了药瓶，低头望向她苍白的容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让他的心狠狠一拧。

“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有机会的。”开口说话，慕凌天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嘶哑，他猛地发现，除了这两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顾笑恩轻轻回头，眼睛动了动，嘴唇轻轻一扯，说出来的话似乎能把他凌迟，“还有以后吗？”

他们之间存在太多的沟鸿，更横着上一辈人的恩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掉落进去，穷尽一生，也很难再爬出来。

慕凌天站在病床前，固执的不肯离开，因为他怕自己一走开，就再也看不见小丫头了。

精神萎靡不振的顾笑恩慢慢躺下，闭上眼睛，她的呼吸很乱，慕凌天知道她没睡着。

后半夜的时候，趴在床头睡觉的慕凌天一个激灵醒过来，急切的看向顾笑恩，惊讶的发现，她目光茫然地看着屋顶，眉眼间带着一抹浓浓的倦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笑恩，你醒了？”慕凌天帮她掖了掖被角，柔声询问。

顾笑恩就像没听见慕凌天的话一样，翻个身，继续保持沉默。

“笑恩，我在跟你说话呢。”慕凌天握住她的手，但顾笑恩还是不理睬他。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武从文推门走进来，他看着小嫂子的样子，心里也很疑惑，忍不住轻声提醒，“老大，嫂子，这是怎么了？要不叫大夫来看看？”

“找医生来检查？”慕凌天皱了皱眉，起身大手覆上顾笑恩的额头，妻子一直好好的，也没发烧，只是不太爱说话，并没有其他异常情况，需要叫医生吗？

慕凌天看着仿佛要从自己眼前游离而去的顾笑恩，又抬头看了看武从文眼眸中的疑惑，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妙。他微微眯眼，把武从文叫到病房外，低声询问，“你觉得笑恩哪里不对劲？”

“老大，我听说，只是听说……好多女人生了孩子或者流产，会得抑郁症。”武从文眼神不时飘向病房门。

“抑郁症？怎么可能？”慕凌天皱着剑眉，不肯置信般重复着。

慕凌天听过抑郁症这个词，也耳闻过这种病，但是自己活泼开朗的小妻子怎么会跟抑郁症扯上关系呢？

“老大，还是叫医生来检查一下吧，我觉得小嫂子挺坚强的，要换别的女孩儿经历这么多少事情，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