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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百元的心酸故事

书名:都市梦圆 作者:囧人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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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百元的心酸故事

许多工人围上来,稀奇地看着山伢——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皮肤黝黑,看起来比同龄的城里孩子显得老成。

“你得问他,他同意我就没意见。”队长笑下,把一个人叫住,那人别人都叫他指导员。

指导员四十来岁,胡子拉喳,未开口先笑。队长跟他说了通话,山伢听到大意是说他家穷的情况,队长支持收下山伢,反正平时里他们也会临时聘用一些附近的人帮工。俩人不知说到什么,竟用异样的眼光来回的扫着山伢,不时嘿嘿的大笑起来。

指导员走过来,打量山伢,山伢把胸部挺了挺,虽然显得干瘪。“多大?”

“十七就要十八了。”山伢虚报了年纪,不想让他们以为他太小,象个童工似的,那样用他影响不好。

“我们干活是很累的。”

“我平时的活也不轻松。”

“行,我收下了。”

山伢心中一阵暗喜。

“不过,想跟我们走,你的叫我一声爸爸。”指导员看山伢,他的话惹来旁边一通哄笑。

山伢猜不出什么意思,呆立当场。

“怎么,委屈你了?”指导员大笑。

虽然山伢知道这是指导员和他开个玩笑,没什么恶意,他们平时就是这样,喜欢相互间调侃,搞怪,用来调剂单调的工作和生活。

山伢在这些勘探队队员面前,毕竟还小,还做不到他们那样的厚脸皮,他的内心起伏,难受极了。

四周的笑声更响,队员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山伢真想把他们一个个掐死。

指导员见山伢没反应,在上衣兜里翻腾,掏出一把钱,从中数了数。“一百元,也许你这辈子还没摸过,来,叫声爸爸我不光收下你,它就是你的了。”他抖了抖手中的钞票。

“哦。”四周的人故意惊呼着,做着夸张的动作和表情。

如果你们愿意,那你们就喊呀。山伢心里默念着,恨不得骂出声来,他强忍着。

花花绿绿的票子晃动,突然一下晃得山伢睁不开眼睛。山伢明白了……

人就是这样,高贵的或者低贱的,有时区别就在所处的地位上,富人总是高高在上,昂着头拿着穷人开心,而穷人只能默默的忍受,由不得你反抗。就象现在,山伢知道钱对他的诱惑,是他无法抗拒的。

“爸爸。”山伢怯生生的叫句。

“什么,听不见。”指导员一脸的坏笑。“大声点。”

“爸爸,爹!”山伢歇斯底里地暴喊。反正已经喊了第一声,后面再喊几声无关紧要了。山伢心里不知怎么随着暴喊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他想:我爹是个混蛋,我从来就没在心里尊敬过他,我恨他。他不应该成家,更不应该有我,我痛恨得牙痒。今天,我喊指导员为爸爸,那也就是把他当成混蛋。既然他都不怕当混蛋,喊他两声又有什么关系!这样一想,山伢释然,心里舒服轻松许多。

多年以后,山伢认识了两个人,一个叫阿Q,鲁迅笔下的人物,另一个是韦小宝,金庸写在《鹿鼎记》里的主角。阿Q的精神胜利法,儿子打老子地安慰自己的心态,韦小宝的母亲是妓女,所以谁要当他妈他心里就把谁当妓女的想法,跟山伢今天的情形如出一辙。

起哄声中,队长一把抢过指导员手中的钱塞到山伢手里,山伢麻木中没有接,队长又按在他兜里。

“行了吧,白得一那大的儿子,还逗他干啥。”他两打趣,和着众人一点没把山伢放在眼里。“好,跟我们走吧,你今天是赚了,不仅同意收下你,还白白得了一百块,这叫别人,想都别想,那是房子只有窗户——没门。”队长拍拍还在麻木中的山伢的肩膀。

“小子,你不吃亏,一声爹就是一百块,要是谁给我,我天天喊,月月喊,我他妈的就发了。”有人说。

都他妈的不是东西,耍了山伢还不忘拿他开涮。我给你一百元,你喊我声爹,你喊呀!山伢掏出口袋里的钞票,一百元,整整一百元,那么真实地捏在他手中,山伢一阵阵眩晕。

这时有首歌可以反映他当时的心情。‘是谁,制造了钞票?在我眼前尽闪耀,有人为你做错了事,有人为你累弯了腰……钱了,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其实,山伢心里明白,这事跟钱没有关系。有什么都不要有病,没什么都不要没钱。说的真是精屁,放屁的屁!

山伢看着手中的一百元人民币,思潮起伏——就这一百元钱,山伢把自己买了。

……

娘伤心地泪流,一直流到山伢心里。

那个队长还是征求了山伢他娘的意见,娘看山伢心意已决,也无法坚持,只好无奈的点了头。

山伢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不能有哪怕是一点退缩,他铁定了心。

“山伢,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行就回来,家里还有娘。”

山伢咬着牙,忍住那叫眼泪的液体不至于喷涌而出。“娘,你多保重,我会赚钱回来的,赚不到我就不回来。”山伢斩钉截铁。“让姐姐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

留下一百元钱,山伢走了,头也没回,没有看娘无力地瘫倒在门前的身影。山伢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兰花没来送山伢,二宝说兰花哭得象个泪人似的,一说山伢心里更泛酸。走了很远很远,山伢停下来对二宝说:“你回吧,替我照顾好我娘。我一定会带好多好多钱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二宝也哭了,挺大的小伙怎么哭成这样?“山伢,记着来信,记着回来。”

山伢大笑,比哭还难听。“去你妈的,哭啥?都快大老爷们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砍头碗大的疤,杀人不过头点地。”

山伢使劲拍二宝的肩膀和后背,乱用着从旺福大爷处听来的词,这些好像都是那些英雄好汉在关键的时候喊出的词,山伢安慰着二宝实际在安慰自己。

可能拍到二宝眼泪的阀门,止不住更是泪如泉涌。你说二宝泪腺长的,长哪不好,长在背上。

山伢转身,深吸口气,迈开坚实的步子。

一阵歌声传来,如天籁之音,不带任何修饰。

郎在山那边哟,

山隔山那个远,

姐我想起你哟,

眼里那个泪涟,

不知何时来哟,

我俩那个相见,

牵着那个手哟,

肩就并着那个肩。

歌声在山谷空鸣地混响下,显得是那么的悦耳清心,涤荡尘埃。山伢知道那是兰花,她用这种方式在为他送行。可山伢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因为山伢不敢停下脚步,停下他就不能够走了;回头,你会发现山伢已经泪流满面,比二宝还不如。

山伢举起双臂比划了个姿势,“我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的!”他在心中的山谷里呐喊,震耳欲聋。

……

一个人在外闯荡是孤独和艰辛的。

再苦再难,心知肚明,没有人喜欢听你地倾诉。孤独和艰辛都无所谓,山伢不在乎。

勘测队的工作是很辛苦,强度也大。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苦了累了不言而喻的,可他不怕,他咬牙坚持,从没有埋怨什么,埋怨也是没有用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山伢更不相信。

总的来说,勘测队的人们还算比较照顾山伢,除了爱开他的玩笑,在生活和工作中,尽量对他照顾。

山伢不需要,他要凭自己地努力挣钱,不能让别人瞧不起。

勘测队走南闯北,到处游荡。

五年过去了,山伢已经从一个不经事的无知少年,一下变成半大青年。这五年的光阴过的既漫长又迅速,他还没来得及考虑什么。

唉,时间如流水,匆匆就是数年。

这五年,通过自己的努力,山伢学会了许多技能。

为了学到技术,他给人买烟倒酒跑腿,洗衣服洗碗,只要山伢能干的,他都不怕丢人。山伢由一个只能卖苦力的小工逐渐成为一名掌握多门熟练技术的技工。收入也从每月照顾性的给点到现在固定的一千多元钱,外加一些奖金(当然,收入跟那些正式职工还是没法比较),没有人在工作中小看山伢。

还有山伢身上的变化,也是巨大的,由于吃饭的问题已经解决,在他长身体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山伢拼命的把那些对他有帮助的任何食物(那些食物比起在家乡吃的来可都是美味佳肴),都一股脑地倒进胃里。

晚上,山伢一定保持充足的睡眠。

山伢的身体在他的努力下,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回报,做了最好的走向。山伢一下冲到一米七多的个子,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象隆起的铁疙瘩,他还坚持每天练武的好习惯。山伢结实健康,他对自己非常满意。

不过,长时间和那些工人阶级在一起,山伢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坏的习惯,显得流里流气,一付玩事不恭的表情。

一群常年在外干活,晚上群住在一起的男爷们,无论是工作还是休息的时候,都爱说些乱七八糟的荤段子,整天你调侃我我调侃你,开口闭口脏字直冒。

山伢在他们常年地‘熏陶’下,更是练就一身百毒不侵的绝世神功,几乎做到泰山崩于顶而眉头不皱,黄河决于前而色不变。

刚开始由于初来乍到,只能由着勘探队的师傅们调侃他,慢慢的,山伢反击,和他们唇枪舌剑奋勇拼杀,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堰,只要耐住脸皮,往往把他们杀得鲜血淋淋,俯首称臣。从一个他们口中的‘童子鸡’,成长为一名厮杀疆场的‘老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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