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一站 上海

山伢一路走一路唱，嘿嘿地傻笑，旁若无人。

许多人路人都莫名奇妙地看着 ，不知所以然。

“这小子拣到钱包了吧？或者金元宝……”

“是不是神经有毛病，要不要报警？”

……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傻吧你，这叫翻身农奴把歌唱，歌唱亲人共产党，从此解放了。解放了，全国人民不都是欢呼的吗？只知道钱，就没有点精神追求？

一个字——俗。两个字——忒俗。从今以后，没事偷着乐呗！

“吧嗒。”有东西落在山伢身边略显破旧的背包上，他正蹲在路边休息，晒着温暖免费的阳光，一个好心的过路人扔过来一个钢镚。山伢捡起一元钱茫然的看着那个好心人，好心人微微摇头然后远去的身影，激动的差点——尿了出来。

尼玛的，我就那么象乞丐？行为艺术懂不？

突然一下子没有了约束，还真有点不适应。山伢漫无目的，到处闯荡，凭着自己的本领和技术，凭着能吃苦肯干活的精神，吃饭的问题随便解决。可山伢就是不满足，山伢觉得希望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他没有停下脚步，游历着祖国的一草一木，丈量着祖国的大好河山，他走走停停，转了很多地方。

终于，又经过了三年，山伢来到一个繁华的大城市——上海。

这个迄立在东方面向大海的城市，这个有着无数荣耀和辉煌的城市，这个充满传奇的城市，这个怀着多少人梦想的不夜城，他来了，它将成为山伢人生一个主要的驿站。

山伢心中有种灵感，觉得这就是他要找的乐土，这是属于他的地方，他一定能在这大展宏图，一定能取得耀眼战绩。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心中的梦，虽然这些年也跑了几个大的城市，可都不能让他停下脚步，他有种灵感，这里，有他向往的东西，这里，能实现他心中曾经的梦——都市梦。

不愧是大城市，还没进就看见一大横幅，上书大字——上海人民热情欢迎您！

听听，您！还没人这样尊称过山伢，他一下就有了飘的感觉，心情无比舒畅，小人物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有一种大气。

山伢进入这个寄托了无数厚望和幻想的城市，城市的繁华比他想像还要高出一大节。林立的高楼此起彼伏，赛着冲入云霄，层次分明的立交桥，宽敞又拥挤的街道车流如梭，红男绿女川流不息，人们的脸上似乎洋溢种让你琢磨不透的笑容，快步地从你身边走过，匆匆地甚至来不及看你一眼。

山伢看着这熟悉又陌生地一切，说熟悉是因为这些年他去过不少城市和地方，那里也有很多的高楼很多的人；陌生的是，这个城市有许多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别的城市不能比拟的。高楼的建筑风格，城市的整个立体化规划，人们脸上的表情，甚至走路的步伐和节奏，都透露着一种古老庄重和现代浪漫完美结合的情调，让人陶醉，流连忘返，一下就爱上它。

面朝大海，是否能春暖花开？

太阳正是正午当空，暖暖地照在大地，照着山伢，山伢雄心万丈，朝气蓬勃，他用一双充满坚定又充满信心地眼睛看着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再一次下定决心，再一次订下雄伟目标，不达到这个目标决不罢休。

山伢站在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十字路口处，在数不尽的车流人潮当中，意气风发地挥一挥手，就象当年有位伟人在城楼上那样自豪，山伢*地大喊：“上海，我来了！”气势如虹！

“哎，那谁啊，大路口是你站着玩的地嘛！赶紧走，不走我请你喝茶。”一个交警模样的人指着他大喊。

山伢……

刚到上海，人生地不熟，没有一个认识人，所有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没有属于自己的天地，哪怕只是卧地栖息一下，城管的不答应。

上海的快节奏，山伢一下子并不是很适应，好在多年在外闯荡积累了许多经验，苦难和磨练已装满了他的行囊，生活在他脸上刻下坚毅的黑色，他习以为常，他的可塑性很大，他的适应力出奇的强。没用多久就完全融入到这座城市，成了它千万之众的一员。

虽然微不足道，如小草般的渺小，可山伢深信，小草也会迎来春天，会有它的梦想，有一天，他会长成参天大树，他会一鸣惊人让许多人对他仰视。那一天就在前方不会太远。

一个名人说，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山伢四处找工作，他有力气，有技术，临时的长期的，他都干，只要能挣到钱，苦点累点脏点他不会在乎。他以一种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对待自己面临的环境，苦中做乐。

山伢孤身一人行走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每天努力着，他相信，付出就会有回报，付出就应该有收获。山伢觉得当年娘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只要付出，总有一天是会得到回报的。

在上海两年，虽然山伢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成绩，可毕竟他站稳了脚跟，有了个好的开始。

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

一天，山伢在报上的一角发现一则非常有意思的广告，广告是这样写的：

这是个薪酬丰厚的职位。不论你是男女，不论高矮俊丑，只要你在二十到四十之间，只要你有个与众不同的好胃口，只要你能为了酒而不惜生命，那么就来试试吧，来应聘这个职位，它属于你了！

山伢很感兴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喝酒，因为山伢从来没有真正喝过酒，但他对酒不反感，也不排斥。

原来在勘测队和工人师傅一起吃饭时，他们喝酒山伢不避让，有时还喝点他们递来逗他玩的小酒。

吃对他来说就更不在话下了！从山里出来的孩子，长期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胃口出奇的好，一日三餐来者不拒。他曾经不客气的开自己的玩笑，他属猪的。

而且，今年山伢也就刚过二十五岁，正当年。

既然山伢所有的条件比较相符，它又写着薪酬丰厚，应该是收入多的那种，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反正试一下又不损失什么，不行再找别的工作。

机会不是等来的，是主动出击寻找来的。

说实在的，招聘类似陪酒员的职业，前几年很流行，最近很少听说，是个机会，不容错过。

说走咱就走！

山伢以接近光的速度出发了，他抱着一试的态度，按照广告上提供的地址，来到一个大楼面前。大楼从外观看，还是很有气势，正面有一个金字招牌，上书‘联合有限公司’，应该是个大公司。

一进大厅，就见大厅的一角摆着几张桌子，围着许多人，有人在静静地填表，有人在小声地询问，还有人在一旁冷眼观察。

山伢快步走上去，凑近，几个管理员模样的坐在桌子跟前，回答着众人的提问，并不时的也提出些问题， 还把表格发给需要它的人，让大家看仔细再填写。

山伢挤进去。“请问，多少钱一个月？”他直奔主题，旁边许多人瞪大了眼睛，都是感兴趣才来的人，只是不象山伢直截了当。

中间一个象领导者看着山伢黝黑的脸堂，健壮结实的身板。“多大？”他反问。

“二十五，属虎。”山伢信口开河。

领导点点头。“能吃能喝吗？”

“牙好胃口好，吃什么都香。”山伢随口回答，就这一句，不知道让在场哪个有心人拿去一加工，居然变成脍炙人口的广告词而家喻户晓，成为经典流行。早知道，山伢就应该申请注册，凭此创意肯定发大了。

旁边有人笑，领导模样的人笑着看山伢。“那能喝多少酒？”

“不知道。”山伢应了句，心里没底。

可能领导模样的人理会错了，以为山伢说的是不知道能喝多少，没有个止境的意思，‘哦’了声满意的笑着点头。“好，小伙子，拿张表到旁边填下，后天面试。”

山伢看着他又问：“多少钱一个月？”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领导模样的人盯着山伢，觉得很有意思。“包吃包住，六千，外加不菲的奖金。”

旁边的人‘哇’地惊叹声。这样的月薪在普通老百姓的心中确实充满无限诱惑，让人爱不释手。

山伢毫不犹豫地接过表格，一下子就填完并交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显得志在必得。

表格中无非是些常见的那些项目：姓是名谁，年龄，籍贯，民族，成分，身体状况等，好笑的是居然还有——有什么特长，受过何种奖励或处分。

山伢照直了瞎填，反正他们不会去查证的。

在有什么特长栏中填下长长的一串，什么钳工、放线工、仪器修理工甚至杂工等等他会的所有，能干的一个都不捺；受过何种奖励栏内写下从一到五年级年年都是三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