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们还在演奏！！

铁皮熊举着石头，愣了一下。

这不明智啊。

突然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当然要把机会留给猎杀目标，砸那个女的有什么意义？

第三门徒于剑会失手，说明目标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如果不能一击毙命，一旦让他有了准备，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小心使得万年船，作为杀手，谨慎也是铁皮熊实力的一部分。

但他忘了，他是杀手，身边这个一笑起来有两个甜甜酒窝的少女可不是。

如果不是吴先生有需求，普天之下没人能请动她，哪怕师父有命，她还不情不愿呢，没看都消极怠工成啥样了。

朵朵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谨慎、计划、小心行事这些东西。

她做事只有一条准则。

我开森。

铁皮熊这一犹豫，四周的观众哗啦一下乱了。

开玩笑，谁见过跟希腊神话里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似的，举着千斤巨石杵在那？

这一看就不像要干好事的样子啊。

看台上，观众发出阵阵惊呼，这在曲子营造出的安静氛围中，显得异常突兀，引人注目。

于是全场观众循声望过去，全都看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我艹！

场下全是倒抽冷气声。

哪怕隔得很远，大家都能感觉到那块石头的重量，毕竟以人为参照物，那玩意都快赶上一个成年人的体积了。

这是干啥？

晚会的彩蛋？

发觉自己吸引了全场注意，铁皮熊反倒放下谨小慎微。

他叹了口气，杀手都喜欢暗中行事，但旁边这位祖宗偏喜欢玩大的，

没办法，只能陪她玩了。

好在台上那俩人似乎沉醉于表演当中，无论弹琴的还是拉琴的，都紧闭双眼一脸陶醉，并未发现场下的异状。

于是众目睽睽下，铁皮熊上半身后仰，双臂弯曲，把石块置于脑后，做出足球运动员投掷界外球的姿势。

哗——

全场又是一片惊呼。

这个姿势，要是看不出他想干啥，纯粹是脑壳瓦特了。

“快！阻止他！”

看出他准备投掷的方向是舞台上，曲雄关睚眦欲裂，冲身边的一组成员急声发出命令。

特种兵们也急出一身冷汗，但今晚是出来欣赏节目的，大家都没带武器，而且所处位置距离目标比较远，赶过去肯定来不及。

但没有一个人犹豫，7人全部以最快的速度弹射出去，奔向敌人。

命令一下，曲雄关就发现来不及了，事急从权，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从腰间摘下手枪，对准了目标。

这个距离少说得有200米，超出了有效射程，但是没别的办法，他不求射杀敌人，只求能阻止敌人下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法渊也动了。

他手腕一抖，指间出现一颗珠子，仔细看可以发现那是一颗菩提珠，表面呈乳白色，上面均匀分布着一堆黑点，

还是星月哒！

法渊中指一曲，就要把这颗星月菩提弹射出去。

“别动。”

一道冷漠的声音阻止了他。

“艹！你丫有点良心行么？你当我看不出那傻大个瞄的是那丫头？合着你巴不得她死是吧？”

“你就这么紧张她？”

“我.......

佛祖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他妈七级浮屠，天下苍生我都紧张！”

“这话不是佛祖说的，还有，你好好看看，人家根本不需要你救。”

法渊一愣，看向舞台，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台上的一对男女仍旧在演奏着曲子，一切如常，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所觉。

这种明明很荒谬，却说不出的感觉是从哪来的？

呼——

看台上，铁皮熊整个身体陡然前倾，已经把石块掷了出去。

“啊！”

全场观众发出一阵尖叫，胆小的已经捂住眼睛不敢去看，生怕见到鲜血四溅的场景。

“砰！”

曲雄关的枪也响了。

从看到敌人举起巨石，到命令一组过去围剿，再到掏出手枪瞄准敌人，这些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

但还是晚了一瞬间。

子弹出膛时，敌人的石块已经脱手了。

由于铁皮熊做出了前倾的动作，恰巧躲过了射向他头部的子弹，这一枪，既没能阻止他，也没能射伤他。

反倒是无辜的观众被枪声吓到，场间顿时乱作一团，再没人去关心舞台上二人的生死，只能顾全自己逃命。

到了这一步，体育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巨石携着呼呼破空声砸向白漱姚，

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法渊觉得头皮发紧，不可思议地看着舞台。

白漱姚也好，孔霄也好，

还在演奏！

竟然，

还在特么演奏！

轰！！！

巨石毫无意外地砸在舞台上，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个体育场。

四散奔逃的观众再一次被舞台上的响声吸引目光，纷纷驻足往那边看去。

拼装的舞台地板猛然遭受巨力撞击，剧烈的颤动下，木屑纷飞，石头呈现45°角撞穿了地板，深深楔入台面下的草地，溅起无数泥土。

这一掷，

到底有多大劲！

台下所有认识孔霄和白漱姚的，这一刻全都把嘴捂住了，如死鱼般瞪大的双眼里，有滚烫的泪水抑制不住往下流。

吕清、温新健、曲雄关，全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一幕，

宁紫更是尖叫一声，直接晕厥过去！

巨响同时也惊住了奔向敌人的一组，他们目睹了舞台被砸得稀巴烂的整个过程，

然后全部双目泛红，如择人而噬的魔鬼，疯了一样冲向杀害教官的凶手！

尽管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尽管孔霄没给他们上过几节课，但军人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的倔强来的毫无道理，他们的崇敬也来的毫无道理！

你比他们强，你说话能打动他们，

他们就服你！

然后就能为你拼命！

教官，

你不是希望我们成为恶魔吗？

今天我们就变成恶魔给你看！

你能不能看到？

能不能，

看到？

回答我！！

舞台上，木屑飘零，

草坪上，泥雨落地。

石头接触地板只是一瞬间，但造成的破坏还在持续，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中，木板不断塌陷，

轰隆！！！

整个舞台倒塌下来，三面竖起的铝合金架子砸向台面中央，巨大的摩擦力作用下，腾起一簇簇火花。

顷刻间，刚刚还绚丽多彩的舞台，就变成了一堆废铁烂木。

可以想象，在石头砸过来的瞬间还在演奏的那对男女，就算没被砸死，

此时也已经被活埋了！

那二人，

太投入，太陶醉，

从始至终没有感觉到危机的来临。

灾难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或许他们走的并不痛苦吧。

这是所有人觉得，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庆幸么？

也许在死亡面前，没有什么谈得上是庆幸。

但活着的人能怎么办？

一组有能力去报复，去发泄，去为二人讨回公道。

吕清呢？温新健呢？宁紫呢？

侯健呢？陈博呢？胡隐翘呢？

他们有什么办法？

人们总是习惯于在巨大的悲伤中寻找丁点安慰，不如意事常八九，这是人们不被厄运击倒的自我保护措施。

所以在灾难的结果已无法挽回的前提下，

受害者能走的痛快一些，

这就是他们心里最后一丝希冀。

亲眼所见，那俩人没能逃脱、没能反抗、没能幸免，

法渊声音冷的不像人：

“希莱，你是帮凶。”

希莱无所谓道：

“欢迎你来制裁我。

你知道我真身住哪。”

“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

笑陀山就那么高。

山顶就那么大。

出了灵钵寺，就是神女观。

出了神女观，就是灵钵寺。

远亲不如近邻，

近邻不如对门啊。

但是，

你这个邻居不地道啊。

我想保的人，

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助纣为虐，

杀了。

希莱，

“你真当我妖僧法渊是个没脾气的？”

一瞬间，大片青草连根拔起，随着气流上升，在法渊身周盘旋环绕。

袈裟大敞四开，胸前亮起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看，那是一道道禅文，一句句佛偈。

“你伤不了我法相。”

“那就试试。”

“有这工夫，你不如去收拾那两个「爱杀」的。”

“「爱杀」之人，我自然一个不会放过，包括那个老僵尸。

但是，更令我失望的，是你。”

“你也挺让我失望的。”

“是啊，我没你冷血，没你孤傲，没你不顾多年邻居情分。

最重要的，我没你不要脸。

不随你意，你就杀了？

你有没有问过人家，到底认不认识你？

别人祖脉尚且不清，晓得你是谁？”

“唉。”

希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道袍鼓荡，袍袖撑满，一股真气由全身凝聚掌中。

不知何时，她手上多了把三尺长剑。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法渊伸出拇指，抹向胸前一句佛偈，从上至下划过，那道佛偈逐字消失，就像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被橡皮蹭掉了一块。

法渊右手握拳，拇指向天，左手摊开手掌平伸在面前。

突然，他右手猛地顿在左掌上，指尖有万道佛光照亮夜空。

“同汝神力令速超于三界，若见闻之者如佛在世。

断生死，除魔害，得安乐，寂静如现在见佛。

悲念陀罗尼者，众生无有异也，灭四重五逆罪孽。

如法当道，如法临渊，见薄福少智诸众生辈恶业增长，

当诛！！”

法渊没有张口，没有说话，一句句佛偈竟是从拇指尖发出，声声如洪钟大吕，响彻此方天地。

除了希莱，别人竟是听不到，看不到！

“真是过分。”

希莱秀眉微蹙，

“竟然对我用杀生咒，我若法相消散，你也讨不了好啊。”

言罢，她长剑一挑，剑身发出阵阵轻吟，准备抵御迎面而来的咒杀。

突然，

一条毛腿以莫名其妙的角度横飞过来，

踹在，

法渊的屁股上。

导致他没念完的佛咒憋了回去！

“妈了个巴子的！”

踹人者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特娘的好好闻闻这是什么味，瞎特么闹啥！”

法渊捂着屁股，怒目回头，

“白老头！你特么疯了？踢我干啥？”

话音一落，他翕了两下鼻子，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

镜花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