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含苞待放，欲盖弥彰

吕清把孔霄的凝重表情看在眼里，担忧问道：“她怎么样了？是病情恶化了吗？”

孔霄苦笑回答：“她血液的癌变程度已经相当高，新生细胞根本没有活路。到了这一步，哪还有继续恶化的余地，再恶化就是死人了。”

说完，孔霄陷入思考。

说实话，以姜芷娆现在的状况，基本上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就像宁丰玉，孔霄也能做到帮他续命，让他多活段日子，但想让他醒过来是做不到的，因为脑神经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要是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让他起死回生，可以肯定的说，那不是医术，是仙术。

同理，姜芷娆的血液也基本上没有恢复健康的希望，「吊魂铁」只能强行保她暂时不死，对疾病本身并无作用，该承受的病痛她一样还得承受。

若不是已经答应吕文池要尽力相救，若不是她身上还挂着吕清这条鲜活的生命，孔霄这时基本上就要宣布：赶紧准备后事算了。

也许有人要问，连癌症都治不了算哪门子神医？

那还真就得为孔霄开脱几句，问这话就等于在问：连飞机都射不下来算哪门子前锋？

M7型白血病加上患者极其罕见的血型，在这种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时候，济公来了也得挠掉一层头皮。

抽出几根石针，孔霄打算按昨天的流程继续治疗。除此之外也不可能有别的办法，只能一边延长她的生命，一边继续与血液里的癌细胞做抗争，至于结果如何，孔霄只能尽力施为，其它的就听天由命了。

姜芷娆身体虚弱，又脱又穿的，禁不住折腾，也容易着凉，于是白漱姚按孔霄吩咐在她病服上需要下针的位置减了几个小窟窿。

孔霄则故技重施，第六式+第二式，继续增强她骨髓的造血能力，只是这回留在她身体里的内力比昨天多了一些，一边对新生细胞起到一定防护作用，一边对癌细胞进行清剿。

相比癌细胞强大的再生和扩散能力，这样做其实仍然治标不治本，但即使是挣扎，也要挣扎一下，哪怕是挣扎给天看。

打坐一会调理了一下气机，孔霄又开出一副药方交给吕清，叮嘱道：“现在最有可能夺走她生命的就是内脏出血，这方子能强固她的血脉，一定程度上保证她不会再发生出血症状。但是需要注意，这药是有副作用的，起效的同时，血管会产生过敏反应，剧痒难忍，到时候就得你陪在身边安抚了。”

听到心上人还要遭这种罪，吕清接过方子，神色不忍道：“没有其它方法了吗？她的病本身已经够折磨人了......”

孔霄打断他说：“要是有别的法子，我也不愿意用这种药方，为了保命，忍一忍吧。说是副作用，只是剧痒而已，不会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姜芷娆抓住吕清的手使劲握了握，递给他一个坚毅的目光，表示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跟他共度余生，什么样的痛苦都愿意忍受。

生死关头，病人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男人，这一幕看的旁人心里直发酸，白漱姚流着泪握住姜芷娆另一只手，无声的传递着自己的支持和祝福。

......

......

从医院出来时，已经下午。

由于二人心里都记挂着姜芷娆的病情，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为了打破这种凝重，孔霄点开车载CD的按钮，按下播放键，优美的旋律响了起来。

是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听着听着，孔霄发现这首歌并没有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白漱姚的神色反倒更凄凄了，赶忙又换了一首歌。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戏我哭笑无主，还戏我心如枯木。

赐我梦境，还赐我很快就清醒。

与我沉睡，还与我蹉跎无慈悲。

爱我纯粹，还爱我赤-裸不靡颓。

看我自弹自唱，还看我痛心断肠......”

“......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

祝我从此幸福，还祝我枯萎不渡。”

陈粒要死要活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飘荡，就像被锁住的命运，挣扎不出去，却又不甘被困住；声嘶力竭无用，又不愿娓娓哭诉，只好化作漠然，冰冷陈述。

白漱姚听的入神，半晌问道：“这是什么歌？”

孔霄想了想，回答说：“好像叫《易燃易爆炸》吧。”

听了歌名，白漱姚噗嗤一下笑了——确实，结合名字再去看歌词，就像一个大龄女愤青对要求颇多的渣男朋友表达种种不忿之情。

笑了一会，白漱姚说：“咱们去趟庙里吧。”

孔霄纳闷问道：“干什么去？”

白漱姚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去。要不咱们去拜拜佛，求求签，算算命？”

“听你的。”孔霄一边应着，一边打开地图导航，发现距离最近的寺庙是天京寺，不由想起来昨天上网找商铺的时候，还看中了那附近的一间门市。于是调转车头，向着天京寺开去。

对于神灵佛祖这些，孔霄保持着中立态度——无所谓信，也无所谓不信。

他对未知事物始终采取极其谨小慎微的看法，不能证明其存在，便不像信徒那样谦恭；不能证明其不存在，也不像一般无神论者那样鄙夷藐视。

信仰一事，孔霄有自以为相对‘科学’的考量，总的来说，就是对自然规律的看法。

举例说明的话，例子就太多了，像太阳与地球的距离，不远不近，能够保证生物不冻死、不烤死，刚好提供适宜生存的温度。

再比如大气系统、氧气的含量、水气循环、陆地与海洋的比例、生物链的完整、生态系统的平衡，等等等等。

在这个蓝色星球上，生命的存在似乎是一个奇迹，因为这看似融合了各种各样的巧合。然而各种巧合放在一块，仿佛就有了‘人’为拼凑的迹象。比方说你通过呕心沥血的设计，可以建造一座完美的房子，但你不可能看见一座天然形成的房子。

这种事，细思极恐。

人类随着自身的发展，在不断摸索自然规律，于是出现了科学。然后人们又高举科学的大旗，对各种宗教信仰提出了质疑和批判。但是人类又怎会知道，那些规律不是造物主为了世界能够良好运行，亲自定下来的条条框框呢？

能够使用伏羲九针‘点草成药’的孔霄，对这些是不敢心怀不敬的，尽管没见过，也不愿相信。

也许，去庙里拜拜佛、算算命，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孔霄这样想着，脚下的汽车不断加速，直奔天京寺。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

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

与我私奔，还与我做不二臣。

夸我含苞待放，还夸我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