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军人的锐气

经过这次模拟对战，一组所有人员，包括曲雄关在内，对孔霄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他不是人。

事情从孔霄嘴里讲出来，是这个样子地。

首先，孔霄看似给了他们1小时的埋伏时间，但实际上在他们进入林子之前，他就已经在揣摩对方的战术。

人还没进去，还没开始着手计划，从哪方面揣摩呢？

从人员配置方面。

跟曲雄关想的一样，孔霄认为他们至少会有两个选择：设置包围圈或直接藏到胜利。

在这两个选择中，孔霄无限倾向于前者。

原因很简单，他们带了一个看似没用的人——唐乃宽。

这个只能做10个俯卧撑的特种兵可是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以这种素质能被招进一组，只能说明这货在电子对抗领域是个超级天才。

问题是，这次对战根本涉及不到任何电子对抗，纯粹是丛林伏击战，完全没必要带上这个累赘。最起码，如果孔霄作为组长，就不会带上他。

那许三顺为什么会带这么个选手玩呢？

只要稍加推断，就能得出答案——

他是全组的信息中枢。

信息中枢的意思是，唐乃宽担任着随时掌握组员状况和发布信息的责任。

毕竟特种兵作战，时常要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地貌，这样就需要有一个人随时监测组员的位置和生命体征。如此，一来可以保证大家队形不被打散，二来一旦任何人遭遇袭击，唐乃宽能够及时对其他人发出预警。

所以，他们既然带上这个累赘，说明是做好了战斗准备，而不是消极隐藏。

这样一想，一组采取包围圈战术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

当然，即使他们采取消极隐藏战术，带上唐乃宽也不是不合理，毕竟通过他，大家可以互相掌握位置及安全状况。但是要知道，消极隐藏战术要求大家拉开距离各自为战，若是没人照顾唐乃宽，他这个身体素质极差的家伙就成了不安定因素。

所以孔霄断定，他们最终还是会采用包围圈战术。

既然一组决定互相配合、伏击敌人，那么势必会把唐乃宽这个信息中枢保护起来，怎么保护呢？

在每个人都各有职责的情况下，显然不能让他跟在任何人身边，因为他毫无作战能力，为了保护他，一是会分心，二是容易暴露自己。

但是又不能让他脱离大部队单独隐藏，因为一旦他被发现，等于大家全部暴露。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一组会把唐乃宽安排在埋伏点的大后方，这样一来，敌人只有突破包围圈才能找到他。而既然包围圈被突破了，说明战局已经失败，他被不被发现也就无所谓了。

所以，孔霄最初的目标就是奔他去的。

敲定这个作战计划，接下来还要解决一个问题——树林太狭窄，可供设置包围圈的地点不多，如果直接绕到后方去解决唐乃宽，难保不会被其他人察觉，他们一旦把他保护起来，计划就夭折了。

那么，就得想办法在正面制造点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在战场前方，然后再向后方潜入。

怎么制造动静呢？

孔霄进入林子后，花了点时间去想办法。

然而办法还没想到，绵绵细雨中，他突然敏锐地发现前方的两棵树之间连着一排极难察觉的水珠。

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看，挂着水珠的是一根细小的钢丝。

于是他笑了。

他没当过兵，也不懂任何战术，但是电视电影小说什么的还是看过的，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漂移，诡雷这东西还是听说过的。

但他并没有马上去碰，而是在这道陷阱附近小心查看起来。

不得不说，一组清除痕迹的水平很高，有些地方一个脚印没有，有些地方却有一大堆脚印，朝向四面八方，很有迷惑性。

但孔霄还是很快判断出了他们的方向，因为一堆脚印中，朝向某个方位的脚印最深。

这说明，奔往这个方向的人脚下最用力、跑的最急。

为什么要这么急呢？

因为这个人走在最后面布置陷阱，做完工作后，急着赶过去跟队友汇合。

那么，把第一道诡雷跟他的脚印朝向连成一条直线，敌人必在这条线上的某一点进行埋伏。

判断出这些线索，花了孔霄5分钟时间。

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开足马力顺着这条线一路狂奔，路上触发的几道诡雷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在引爆了第四颗雷之后，他远远地发现前方隐约有几个陡坡，而且那附近树丛相对稀疏，他判断那就是敌人设置包围圈的地方，于是绕了个弯，抄向包围圈后方。

果然，孔霄在到达林子深处时，发现了唐乃宽的痕迹——看来敌人笃定他到不了这个地方，因此干脆懒得帮唐乃宽清理脚印了。

于是，他顺着脚印找到目标，轻而易举拿下这货。搜身之后，果然发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小组定位仪，或者叫小组雷达。

掌握了敌人埋伏的位置，孔霄从后面抄向他们，先是解决了宫旭，接着悄悄摸向雷宁所在的土坡，在坡底无声无息地放倒突击手桑景辉。

这之后，他发现对面坡上的窦荳一直端着狙击枪在掩护这边，于是劲灌双指，弹了颗超远距离烟头过去干扰她，并借机撂倒雷宁。

从这往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

......

对战结束，作为教官，孔霄总得总结几句。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一组所有人纷纷摇头。

孔霄说：“不够轻视我，这就是导致你们失败的原因。

如果你们足够轻视，还搞什么包围圈战术，根本不用隐蔽，就扎堆一站，弹药密集覆盖下，你们觉得我能有活路？

放弃这么明显的优势选择，却顽固地信仰你们所习惯的战术，以为这样很聪明？”

话音一落，许三顺摇摇头：“我不同意，我们又不知道你的能力，当然是按常规战术打啊。”

“就这脑子，还当组长呢？”孔霄讥笑道：“常规战术对付的是常规敌人，你见过扬言要一挑七全歼一组的常规敌人吗？

我定下这个充满挑衅意味的规矩同时，已经给了你们最大的提示——我不是普通敌人。奈何你们没能根据这条提示做出任何有利判断，却对自己熟悉的战术盲目自信，只能说活该你们输。

论军事战略战术，我一窍不通，不比你们任何人知道的多，但我要告诉各位，曲雄关是让我来教你们杀人和不被人杀的。

想杀人，就不要有任何顾虑，拿出最有效的方法来；想不被杀，就别抱有其他幻想，给我老老实实做缩头乌龟。当然，如果各位选择后者，我会非常瞧不起你们。

记住，战术是为结果服务的，不是用来炫耀你们配合有多默契熟练。

这就是第一节课我要教你们的。”

所有人表情木然，慑于他强大的个人武力，没人出言反驳。但心里却有不同看法。

开玩笑，像你这样的非人类普天之下有几个，总不能因为碰到你一个就放弃辛苦磨合过来、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战术配合吧？

把这些人表情看在眼里，孔霄皱眉道：“你们不服？那好，我问你们，如果今天不是模拟对战，而是实战，各位有几个能活下来？我不是说战术不好，而是说你们放弃最有利的选择，去设置什么包围防线，这很愚蠢。

我不是军人，但我知道，华夏近代以来打的所有战争都是为了保卫国土。

守护家园、抵御外侮，这种观念已经刻在华夏军人的骨子里。

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敌人已经打进老窝了，占领了我们的领土家园，破坏了我们的城市村落，把人民拖进了战争，这才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而现在是什么时代？

作为全军引以为傲的尖兵，为什么我从你们身上看到的仍旧是谨小慎微？

归根结底，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国家培养特种兵的目的是什么？以我之愚见，是为了打造一把锋利的尖刀，而不是一张厚厚的盾牌。

但是，为什么我看不到你们身上的锐气？

对付我一个人，霸气地群起而歼之，没有这个胆量？

我都说了，我一挑七，而且不带任何武器，这都不能使你们拿出最凌厉的姿态？

行了，说到底你们是曲雄关的兵，个人战斗素质我不评论，但如果就这种心性，不会有下一节课了。”

说完，孔霄摆摆手，走向自己的玛莎，不打算在他们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洋洋洒洒一席数落，说完之后，一组七人脸上写满羞愧，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进去。

看着他的背影，许三顺猛地抬头喊道：“教官！”

孔霄漠然回头：“你还有什么问题？”

“教官，”许三顺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如果我们真像你说的那样，不隐蔽、不设伏，直接正面迎敌，会是什么结果？”

“仍然会输。”孔霄说道：“会输的比采取任何战术都快。

但是，那样我会给你们满分，因为我既然来教你们杀人，就得看见你们杀人的欲望。

说到底，我也不会教别的，只想让你们知道，杀人和不被杀是一回事。

部队希望你们成为听话的军人，但我希望你们成为恶魔。

我想你们队长既然聘请我来当教官，就是这个目的。”

......

......

中午，孔霄拒绝了曲雄关和一组的挽留，没有去品尝大家嘴里描述得相当诱人的特种兵小灶。

他打算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饭，然后回学校赶下午的课。

车子在路上飞驰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孔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接听。

听着听着，他突然瞪圆了眼睛，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