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二 波尔图酒

“我们这把下五千如何？”

菲特拿着两张牌，看向艾泽询问道。

艾泽不由得无语，并且同时也很不想理他。

因为艾泽很确定他看见了菲特手中的牌了：一张5，一张7，总共加起来才12点。

如果手中是一副好牌，那么菲特要下注五千筹码，艾泽也不反对。可是菲特现在手中才12点啊，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而菲特最需要的9点牌，艾泽很确定牌库里肯定没有了，艾泽甚至在怀疑之前是不是出现了第九张9点牌。

而最让艾泽感到无语的，就是菲特一边在询问着艾泽，一边就将五枚筹码推了出去。

艾泽：……

你问我有毛线有啊！

菲特一边将筹码推出去，一边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别人听一样：“人生需要赌一赌，不是吗？”

艾泽：呵呵，你开心就好。

荷官作为庄家，翻出来的明牌是一张10。

其他人的明牌都差不多是很普通的牌，大小都有，并没有很特殊的存在。

而这局的赌注，也没有人跟风，该下多少下多少。

所以赌桌上菲特那五枚粉色筹码便格外显眼，独领风骚。

西服中年人要了一张牌，一脸开心的样子。

后面的人也纷纷要牌或者停牌，各种各样的神色都有。

酒红卷发夫人的一脸不在乎，爆牌小子一脸爆牌的懊恼，接替刺青位置的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不过坐下后就将自己的黑色风衣脱掉了。她没要牌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让人看不出她的神色。

菲特也选择要牌。

一张摸上手，翻开一看，是一张2。

“再来。”

荷官发出一张牌，再翻开一看，是一张4。

菲特手上四张牌，总共加起来是18点。

牌桌上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都在期待着出手大方的菲特会有怎样的表现。

而身为牌桌上的主角的菲特，此时却闭着眼。

发牌的荷官看见菲特这样的举动，不由得显得有些紧张。

这是在算牌。

一个职业赌徒必须要学会的技能，就是简单地算牌。

而这技能学得越好，便越是能赚钱。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艾泽对算牌这种举动都有所耳闻。而在不少人的心中，算牌都是一种无解的存在，有些妖魔化了。

菲特兀地睁开了双眼。

“再来一张。”

艾泽顿时有些惊讶，他是知道菲特的手牌加起来的点数的，一共是18点，为什么还会选择再要呢？

“否则我赢不了的，不是么？”

“嗯？”

艾泽突然反应过来菲特是在和自己说话。

“试试手气。”

艾泽顿时感觉到牌桌上的气氛有些变化了，但他不太清楚为什么。

菲特最后的这张牌真的至关重要吗？

艾泽一头雾水。

荷官看上去很年轻，所以在此时显得格外紧张，比之前都要紧张得多。因为他觉得菲特算牌的举动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牌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心里却一直这么觉得。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个荷官的紧张，艾泽也能看得出来，他感觉应该是菲特浑身上下的一种气场，影响了这个荷官。

荷官手略显颤抖地发了一张牌。

牌桌上的人都屏着气，哪怕是显得漠不关心的酒红卷发夫人和新来的那个女人，都看向了菲特和他面前的牌。

牌出，

翻开，

是一张2。

众人看向菲特，想从菲特的表情变化看出些什么。

但他们的愿望全都落空了，因为他们看到的还是菲特那熟悉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只有艾泽，看见了菲特拿的牌后，反而是吊起了半口气。

菲特的五张牌加起来是20点，如果有任何一家是21点的话，那么就会把这五千的筹码全部赔进去。

艾泽同时也是发自内心地佩服菲特，算牌需要一个非常强大的大脑，如果菲特真的是在算牌的话，那么这就意味着菲特玩的前两局21点，都在记牌。

一边波澜不惊地在谈笑风生，一边还在记下每一个人的牌，然后再去计算出现在场上和没出现在场上的牌，猜测并加以推测，最后放手一搏。

说起来，寥寥几句便能概括整个算牌的过程，但身为理科生的艾泽完全能够理解算牌是有多么困难。

如果让艾泽自己来算牌的话，那么就一定是这样的场景：

假装谈笑风生，然后瞄一眼别人的牌。

现在场上有三张2，一张7，五张6，一张K，两张Q，一张8，一张3。

那么牌库里还有…二五一十，二二得四，一百零四减…减几张牌来着？

三…四…十…十四，减十四张牌。

诶，多少张牌减十四来着？

一百二十四？那就是，呃，一百一十张牌。

牌里需要一张3，牌库里还有…诶？有几张来着？

去他娘的！不算了！淦！

好吧，其实是艾泽的心算能力和记忆力实在是弱的不行，不打草稿他就没法算下去。

所以艾泽非常为菲特担心，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难得一见的算牌。要是输了，那该多可惜啊。

所以艾泽显得很是紧张。

于是艾泽朝其他人看去，然后他就发现……

所有人都在看他。

艾泽不由得心中一惊。

难道是有基佬开我裤链？

艾泽左手不留痕迹地往中间靠拢，一摸。

没开啊。

怎么回事儿？

然后众人就陆陆续续地将目光收回了，让艾泽如释重负。

然后艾泽就看见了菲特正回头对他笑了笑。

艾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礼貌地笑了一下。

菲特是最后一家要牌的，后面就是庄家荷官了。

不过荷官并没有选择要牌。

所有人都停牌了，于是大家都亮出了自己的暗牌。

西服中年人一翻牌，J，4，7，赫然是21点。

看到西服中年人的牌，艾泽心里一凉。

然后酒红卷发夫人的是一张A，一张8，这张A显然是按11点计算的。

爆牌小子牌又爆了，作者也懒得去想他是什么牌了，反正爆掉了。

闭上眼睛的黑风衣女这个时候也睁开了双眼，翻出自己的牌，两张Q，一共20点。

荷官也是一起翻牌的，牌一翻。

一张A，一张K。

“黑杰克！”

金发小子没忍住，喊了出来。

当庄家有黑杰克的时候，一定是这一局的噩梦，因为那意味着这局基本上已经宣告结束了，几乎没有牌能大得过黑杰克！

西服中年人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松了松领带，一脸懊恼的样子。

然后菲特也翻出了自己的那张暗牌。

5点。

众人皆是叹了一口气。

艾泽一愣，他们叹个什么劲？

艾泽再朝众人看去，才发现大家并不是叹息，而是惊叹。

艾泽朝着众人视线的方向看去，发现是菲特的牌。

菲特自信的笑容，让艾泽有些懵。

艾泽又重新看了一眼菲特的牌，然后他发现菲特的五张牌是2点，7点，2点，4点，和……

5点。

对的，没有任何变化，艾泽确认了自己没看错。

那为什么这群人一副看见了白金作家的表情？

然后艾泽就看见荷官微微颤抖着双手，把筹码全部收起来，然后返给了菲特一万筹码。

菲特…赢了？

艾泽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心算能力，但那五张牌加起来的确是20点啊，自己好歹还是个理科生，这点还是算得清楚的。

鲁迅曾经说过：排除一切的不可能性，剩下的再怎么不可能，那就是真相了。

艾泽也不记得鲁迅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了，不过他知道排除所有人脑子都坏掉的可能性后。剩下的可能，那就只有艾泽不了解的规则了。

说不定是菲特的这五张牌有什么特殊性呢，比如同花顺之类的……

好吧，说出来艾泽自己都有些不信，所以艾泽打算去问问菲特原因。

但这时菲特已经站起身来，向牌桌上的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席朝艾泽走来。

艾泽看见菲特朝自己走来，先是一愣，然后就在菲特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开口问道：“嗯？怎么了，菲特？”

菲特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现在已经临近中午了，我可以和你一起吃个午饭吗？想和你聊一聊。”

艾泽一愣，然后就用相当英语化的语句回答道：“乐意至极。”

“那么我们去赌场外面找一家餐厅吃中午饭吧。”

菲特看向艾泽，打算先征求艾泽的意见。

“呃，要我说，赌场里面不就有餐厅吗？”

艾泽觉得去外面吃饭有点麻烦，尤其是对于他这个溜进来的人而言。

菲特一挥手，用一种非常：“嘿，得了吧，我实在是不想吃赌场里的东西了。你们华夏人不是相信什么‘风水’吗？难道你就不怕‘风水“什么的会让你赢不了吗？”

艾泽刚想解释说风水那玩意儿和吃的美食无关，不过他怕越描越黑，于是就直接承认了：“菲特，你应该知道要偷偷溜进来一次有多难。”

菲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艾泽摊手。

“但我知道有一家餐厅的确很好吃。”

菲特一脸惋惜，然后他把头凑近了艾泽，在艾泽耳边低声说道：“我不太放心赌场，因为我想和你谈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说罢，菲特把身体挪了回来，等待着艾泽的答复。

艾泽盯着他：“有多重要？”

菲特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说：

“有波尔图酒那么重要。”

艾泽转身就想走。

菲特连忙拉住了他：“嘿！”

“老兄，你这么开玩笑不太好吧。”

艾泽把眉头一皱，质问道。

谁料菲特竟然也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知道波尔图酒对一个葡萄牙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艾泽一摊手：“抱歉，我还真的不知道。”

“那我换个词吧。”菲特又摸了摸下巴。

“比我的工作，稍微不重要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