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五 菲特往事

“卫星电话？”

艾泽点了点头。

卫星电话他是知道的，但他没买过。

因为他每次出去，都不怎么需要打电话，需要和别人联系也有网络可以发QQ啊，要卫星电话干嘛。

卫星电话最大的用处，就是在没有通讯网络的地方，可以直接接入卫星进行通话。手机里的紧急通话，拨打警察，消防和急救的电话也是差不多的原理。

而与这强大的功能相匹配地，资费也相当贵。艾泽当时了解过的铱星移动通信，在华夏国内卫星电话资费是每分钟6块钱，国际是每分钟八块钱。

那个时候开始，艾泽就知道马哥创立QQ有多便捷了。

艾泽把口袋里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我没有卫星电话，我现在用的是华夏电话卡，你可以存一下。”

菲特放下了勺子，也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86 181********”

艾泽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菲特便在自己的卫星电话上记下了艾泽的电话号码。

很怪异的形状。

这是艾泽对菲特的卫星电话的第一印象，一个体积不算不大的电话却连着一条长长的天线。

艾泽注意到这卫星电话是摩托罗拉的，销声匿迹已久的老牌子了，只是不太清楚提供服务的通讯商是哪家。

“存好了。”

菲特又重复了一遍艾泽的手机号码，确认无误后，就将卫星电话的天线收了回去，放进衣服口袋。

然后把头一昂，示意艾泽继续吃菜。

“诶，菲特，你刚刚说你和别人有赌局，谁啊？”

菲特喝了口水：“一个女孩儿，是个赌博天才，参加过世界赌博大赛的，我认识她。”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不知道是谁指示她这么做的。”

“指示？”

艾泽不太明白，这么一个赌博天才，为什么会有人指示她。

菲特哼地笑了一下，摇头摇头，继续吃饭。

艾泽也只好跟着吃饭。

“吃完饭你怎么打算？还回赌场去玩几把吗？”

艾泽摇了摇头：“我看你玩了几把就够了。我来澳门除了找人，还有工作的。”

“工作？”

菲特瞄了一眼艾泽，后者做出拍照状，和握笔状。

菲特顿时了然。

“再说了，我怕赌场里都是你这种怪物，那我去不是送钱吗？”

菲特只好干笑一声：“赌场里大部分都是来送钱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就不去赌了，我怕越赌越多。你送我的三枚筹码，我就收藏起来了。”

艾泽嘿嘿一笑：“谢谢啦。”

“那你收藏品还不算便宜。”

菲特摇摇头，又埋头苦吃去了。

在菲特看来，华夏菜永远吃不腻。

艾泽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呃，菲特，我可以写写你吗？”

“写我？”

菲特把手中勺子放下，仔细思索了起来。

他对艾泽并不算了解，说起来两个人目前的关系全是因为利益。他不能保证艾泽会写他的什么，会在哪里写，写给谁看。又或者是艾泽发现了什么秘密，他都不能保证。

同样的，如果艾泽真的发现了什么秘密，并且执意要写，他也拦不住。

不过他也不怕。

他谁都不怕。

“可以，你是要写我赌场里的风采吗？”

“是的，我觉得你算牌很厉害，我打算把你的故事写下来。”

“麻烦写得帅一点，否则也许我会起诉你侵权。”

艾泽和菲特相视，哈哈大笑。

“没问题！”

艾泽一口答应下来。

“话说你的赌术这么厉害，是赌了多久了？你在摩洛哥又为什么这么出名呢？”

艾泽说完，就站起身来，给菲特把杯子里的水又倒满，然后又给自己也倒上了满满的一杯。

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正在翻查着脑中回忆的菲特。

菲特难得地露出了异样的神色，望着杯子出神。

“我赌了……大概是，十三年吧。”

菲特说得很慢，像是在讲故事一样：

“十三年，应该不短了吧。”

“嗯，是十三年了。”

菲特抿了一口水，皱了皱眉：“艾泽，你去看看有没有波尔图酒。”

“波尔图酒？”

艾泽一愣。

菲特举起杯子，在空中晃了晃。

“没有波尔图酒，就没有故事。”

艾泽无奈一叹气：“我去帮你问问。”

然后艾泽走出了房间，朝前台走去。

菲特没动，还是把杯子举在空中，轻轻悠悠慢慢地晃着，像是在醒着红酒一样。

“老伙计，你会来找我吗？”

喃喃地将杯中水又抿了一口，然后全部倒在桌角。

……

……

“有吗？”

老板只剩个屁股在前台，身体剩下的部分在前台的柜子下面翻动着。

“你等会儿，我找找，我记得有一瓶的，我放哪儿了？应该是在前台才对啊……”

老板嗡嗡的声音从柜台内部传出来。

艾泽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着柜台，有些不耐烦。

“找着没啊？”

”没呢没呢，应该快……诶，找到了找到了。“

一阵杂乱的翻找声过后，艾泽就看见老板拿着一瓶红酒，站直了身。

老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感叹地说道：“这红酒是别人送我的，我一个粗人也喝不惯，就一直放着了。要不是你今天要，我还不一定记得起来。”

艾泽微微一笑：“我看看。”

老板把红酒递给艾泽：“诶对，你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什么波图酒。”

“是波尔图酒。”

艾泽纠正了一下老板的话，然后就看向这红酒的瓶身。

“Vinho do porto“几个英文单词印在上面，第二行印着个”Merlot 2014“。

艾泽照着读了一些，发现读不懂，但是Porto这个单词念起来和“波尔图”的发音很像。

艾泽把瓶子转了转，发现没有什么别的单词认识。

艾泽只好如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就是了吧，我拿给他看看去。”

“哦哦，你拿去吧，反正别人送我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我跟我媳妇商量一下这红酒怎么卖。”

老板憨憨地笑道：“不过老实说，这老外还真是奇怪啊，吃东北菜还喝红酒，你让他试试白酒呗，我这白酒老纯了！”

艾泽笑了笑，点点头，走回了包厢。

一进房间，艾泽就直接开口说道：“耽误了点时间，你看看这瓶是不是你要的波尔图酒。”

菲特接过来，看了一眼：“是的，这就是葡萄牙的波尔图酒，这是葡萄牙文。”

菲特又仔细看了一眼，轻轻皱了皱眉。

艾泽看见菲特表情有变，就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过期了？”

菲特嗤笑了一下，道：“2014年的红酒怎么会过期呢？只要保存得当。”

“哦哦，那就好，这老板应该把这酒保存得蛮好的。”

菲特点了点头：“只是有点可惜，这瓶波尔图酒并不是最好的那种。”

菲特又接着说道：“2014年产的梅洛特，差强人意。比不上同时期的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和味而多（Petit Verdot）。那年的天气不好，各大酒庄产的波尔图酒都不太好，梅洛特是最差的。”

艾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他听不懂，他不会喝酒，喝了就得醉，所以他不懂酒。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听出来了，这瓶酒质量不好。

“既然质量不好，那我退回去？”

艾泽试探地问道。

菲特连忙摆了摆手：

“不不不，不用退回去。我说的质量不好只是相对于来说罢了，那几个大酒庄，质量就算再不好，依然是精品。”

菲特搓了搓手：“有波尔图酒，那么一切都好说。”

“呃……”艾泽挠挠头，“我去找店主要个开瓶器。”

菲特伸手阻止了艾泽，然后从腰间摸出来一把很小的海马刀。

唰啦——，砰——

红酒的木塞在菲特的手中很熟练地就被取了出来。

捏着木塞，菲特环视了一周：“看样子没有红酒杯，算了，有杯子就行了。”

然后菲特咚咚咚地就倒满了一杯红酒，推向艾泽：“来点儿？”

“不了不了，我一杯就翻。”

艾泽尴尬地笑笑。

菲特略显可惜：“好吧，那我自己喝了。”

没有醒酒，没有柔化酒中的单宁，菲特直接就喝了一大口，看得艾泽一阵肉疼。

这一口，得多少钱啊！

啧啧——

菲特长舒一口气，躺坐在椅子上：“有波尔图，就有故事了！”

艾泽连忙坐好，菲特也挪了挪身子，用更舒服的姿势躺坐着。

菲特都不介意和艾泽讲讲自己的故事了，还介意用什么姿势吗？

“十三年，眨眼间就过去了。我从十三年前就开始以赌为生了，一直到现在为止。我的呃……赌术很厉害，对，很厉害。所以我出名很快，我们葡萄牙那边的小赌场，大多数都认识我了，他们开始禁止我去他们的赌场。于是我去了拉斯维加斯，就是美国的那个大赌城。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老伙计，他叫……”

菲特看了一眼艾泽，继续说道：“他叫托姆。”

“托姆…”

艾泽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是的，托姆，我的老伙计。”

菲特露出了无比怀念的神情：“那时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名气不小，我们还有很多流传的故事。”

“但同时，我们还……”

菲特又看了一眼艾泽，眼神略显迷离：“我们还有一些别的勾当，不太见得光。”

“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艾泽一惊。

“嘿，嘿，冷静点，你以为那个时候赌博很赚钱吗？“

菲特啐了一声。

艾泽点了点头：“也对。不过那都是过去了，不是吗？”

“是的，那都是过去了……都过去了。”

菲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然后呢？你的老伙计呢？”

艾泽问出了这个问题后，菲特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又倒上一杯：“他，失利了。”

“失利？”

“换句话说，他被捕了。”

艾泽感到很惊讶，因为菲特还在他的面前。

“你的搭档被捕了，那你怎么……怎么没事？”

菲特像是早就料到了艾泽会这么问一样，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只是那股浓浓的悲伤却无法掩盖。

“因为我，抛下他，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