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 回到祖国

崔斯特好赌成性，瓦罗兰大陆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了？”

艾泽就突然激动了起来：

“所以我可以去找崔斯特！虽然不知道他附身到了谁的身上，但一定是赌术很厉害的人身上！”“只要我去赌场里面找到赌术很厉害的人，又能找到崔斯特附身的人了！有崔斯特的终极技能‘命运’的帮忙，就能更轻松地找到其他的英雄了。”

“是这么个理儿。”

瓦托点点头，表示赞同：“你能开始自己思考这种，我感到很欣慰。”

“但你怎么能保证你所找的人一定就是？你有没有想过被崔斯特附身的人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能保证他一定是个好人而不是坏人？就和你一样，得到了来自源裔之力的力量之后，你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学会这些能力。”

瓦托冷眼一瞥：“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哗——

一盆冷水泼下，将艾泽浇醒。

如果崔斯特附身上的是一个浑浑噩噩的赌徒，那倒无所谓。

但如若附身的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视人命如草芥，那岂不是凉了？

看见艾泽的反应，瓦托还是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但一下子又加重了语气：“你可以理解为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游戏，是真的会死人的！”

说起来，

好像很容易的样子。

但当有人明确地告诉他，你离死亡并不遥远，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还是将艾泽压得喘不过气。

说是茅塞顿开也不为过，人的转变，多半都只是在一瞬间。

“艾泽，你要知道，当我带着这些力量降临地球时，有的事情注定会发生改变。”

“这些力量，凌驾于法律之上。”

“你没有办法知道别人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天使和恶魔。”

“你也是一样的，天使与恶魔本就是同样的，一念之差而已。”

“当你拥有了这些力量之后，能约束你的，只有你自己了。”

“这列动车上的所有人，你只需要挥一挥手，他们很快就将不存在与这世上。”

“能调查出来的，也只是列车失事，哪怕你没死，人们也只会认为是你的运气很好。”

“各个国家也许会逐渐发现这种力量，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但到后面他们就会发现，以他们现有的科技力量，有的力量他们无法阻止。”

“这就像是一场……”

瓦托顿了顿，搜索着脑袋中的词汇，然后很认真地看着艾泽：

“人性的游戏”

“你为什么而活着？又为什么而死？”

“以前的你，和你妹妹活在国家的保护之下。”

“没人敢去欺负你们，国家还一直在保护你们，虽说丧亲，但你们活得并不困难。”

“但是现在，既然你拥有了这力量，那就该是承担起这份重量的时候了。”

从瓦托开始说话时，艾泽就没有动过。

“我也会被杀的吗？”

听着艾泽突然异样的语气，瓦托发现自己之前的话好像重了点，于是安慰道：“又不是谁都是杀人狂魔，再说了，这不还有法律吗？”

“可你之前说这种力量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瓦托被他呛住，无话可说。

艾泽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脚架着拐杖，像是乘客座椅上的一个三角形，看着窗外的景色。

12月的华东平原，其实没有什么景色。

收割过的平原，一望无际的枯黄。

枯黄的草，枯黄的树，枯黄的残阳。

“你也是时候，了解人性的善恶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凝重，艾泽的脑海中也是思绪万千。

“所以，瓦托，其实我也能杀人的，对吗？”

瓦托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瓦托的话，其实说的很残忍，只是他还有话没有说出口，艾泽毕竟只是个小孩儿。

但艾泽听出来了。

他可以杀人了，不惧法律。

他可以犯罪了，不惧法律。

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有了这些力量，不具法律。

他的兽性，将不惧法律。

这是一场人性的游戏。

力量的诱惑，艾泽也不知道自己能克制到什么地步。

他只要不高兴，他就能杀上千百人来泄愤，

而且有奥术跃迁的他，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但理性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起码现在是这样告诉他的。

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艾泽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依然看着窗外的景色。

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萧瑟。

也许这就是一种别样的悲哀吧。

沉默了良久，同样也是为了缓和略显沉重的气氛，瓦托还是说出了一开始想说的话：

“卡牌赌术并不厉害，他是靠出千的。”

“………”

“所以如果你要找人的话，你应该找赢多输少的人。”

“那不就是赌术高超吗？”

“真正赌术高超的人，输的也不少，他们的高超在于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一手看起来可能会赢的牌，什么时候看着自己手里并不算特别好的牌却依然All in。他们的输赢次数都差不多，但赢得重，输得轻。”

艾泽恍然大悟，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赌博和千术，也没有过多的了解过，自然对这些不了解。

“所以那些赢得很多，输的很少的，多半是出千的，时间长了自然会被发现。只是哪怕是在瓦洛兰大陆，崔斯特也从没被人发现过出千。”

瓦托解释完了，也不说话。

艾泽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姿势保持得有些久了，艾泽动了动身子。

飞速行驶的列车也缓缓减速。

列车到了途中的一站。

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

行色匆匆，

人来人往，

火车站上的人其实不多，艾泽坐在车内，一眼望去就能把所有人看完。

艾泽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就在这半个月，不知不觉地。

就像眼前的这些行人，艾泽不自觉地就当成了一个旁观者。

像是能主宰这些人的神一样。

芸芸众生，眼前一瞥而已，与我何干？

还在感叹着的艾泽，突然定神。

“那是？”

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孩子就靠近了一个中年女人。

通着电话，匆匆走着，包链大开。

而那孩子，已经很隐蔽地将一个橙色女式皮夹放进了破旧的羽绒服里。

转身离去，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一个奥术跃迁，艾泽就能跳到那孩子旁边，

带他走向那个一旁站着的铁路警察。

列车缓缓开动，朝着海市继续驶去。

艾泽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泄了口气。

“那孩子太小了，再给一次机会吧。”

“列车停靠又不久，会来不及上车的。”

“我都残疾了，跑不过那孩子的。”

“他肯定有同伙，我打不过。”

“我的能力肯定会暴露，算了算了。”

“我……”

突然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烦躁地抓抓头发，手臂上传来的疼痛令艾泽倒吸一口凉气。

“哎，瓦托。”

“嗯？”

“我只是个普通人对吧。”

瓦托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看见艾泽继续沉默，便又补充：

“现在不是。”

“以后也不是。”

艾泽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还是个普通人，我……”

瓦托一翻白眼：“得了吧，你要是普通人，就你这伤势你得躺三个月。”

这句话引起了艾泽的兴趣，也拉过了艾泽的注意力：“怎么？我不需要三个月就能好？”

瓦托再翻白眼，憋着嗓子：“哎呀，你可是普通人呢，你得躺三个月呢，哼~”

很有灵性的一声“哼”，把艾泽噎住了。

瓦托也没再跟他计较。

“半个月，你只需要半个月伤势就能完全好了。”

“真的？”

“你居然质疑我？你不但能痊愈，还不带任何后遗症！”

艾泽被吓到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再怎么说也得慢慢休养很久才能痊愈吧，难道瓦洛兰大陆的英雄，身体素质都这么bang的吗？

随后神色异常坚定：

“那我还是要去肛崔斯特，就当练练手。”

“你丫是不是和崔斯特有仇……”

艾泽不去理他，自顾地闭上了眼，不再多说些什么，休息了起来。

瓦托也乐得清闲，在艾泽的脑海中睡下。

时间流逝，枯黄的凉日划过艾泽的头顶，朝右落去。

过了十几站，飞驰的列车一路向南，跑进了终点站。

“终于回来了！”

踏上了海市的月桥火车站站台，艾泽感到一阵轻松。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

智利的瓦尔帕莱索，和佩雷拉医院再好的环境，也还是不如自己熟悉的海市。

没有多余的行李，艾泽背上自己的极地旅行包，在一旁热情的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地走到月桥火车站的地铁站。

海市的地铁线路很庞大，很复杂，第一次到海市的人，很容易就在海市的地铁站里迷路。

在海市追逐着生活的步伐的人们，沿着密密麻麻的海市地铁线路，如同一只只工蜂一样。

艾泽到海市的时候，正好是早高峰的时候，海市地铁每天接送近三千万的客流量，其中早晚高峰占了大半。

掏出自己的公共交通卡，“嘀”一刷，艾泽就从伤残通道进了地铁站。

地铁站的人实在是多，特别是火车站刚到了几辆列车，到站的乘客有不少拎着大包小包的选择乘坐地铁，看这些人等车的架势，一个个像百米赛跑一样。

好在月桥火车站是地铁2号线的起始两站，人比后面的站点少，再加上艾泽一副“你敢碰我我敢讹”的样子，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座位，摇摇晃晃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