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决定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先查清楚是谁干的，要灭他们满门，让别人知道，咱们程家可不是谁都能碰的。还有，当务之急是咱们程家要有自保之道。”程翰于是道。

“什么自保之道？”程继斌有点错愕。

“办团练！”

“办团练？”

“是的，程家要自保，要改变咱们现在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咱们就必须去办团练!”程翰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翰儿，办团练非容易之事。”程继斌迟疑道。

“爹，孩儿知道这办团练是不容易的，只是这团练不办不行，咱们程家家大业大，来几次这种贼人抢掠之事也是受不了的。何况觊觎我们程家的人也不少。”

停顿了一下，程继翰接着道：“咱们程家总不能一直靠一个在京城当御史的族叔帮忙吧？如果这位族叔关键时刻缩头呢？或者是他鞭长莫及呢？又或者连他自己都觊觎我们程家的家业呢？更何况我们程家已经得罪了他，根本就指望不上他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程翰有点口渴，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茶水。叹了一口气，程翰接着道：“如果这次咱们程家有一支团练在手，谁敢动咱们程家？立马灭了他，爹，这事再也不能发生了！”

“可这办团练的事不是官府的事么？咱们自办的话，靡费从何而来？朝廷又如何允许？”不怪程继斌吝啬，短视。商人从来都是无利不早起的。

“爹，只要把团练办起来了，还怕以后没有银子么？”程翰只好开导道。

“这团练之事，要从长计议，咱们把护院扩大一点不也一样吗？”程继斌还是不怎么想自个儿去掏腰包。

“护院与团练是两回事，这团练开始的时候，虽是咱们程家出银子，这办成了之后，还要我们出银子么？好处之多是您想象不了的。”

“就算是如你所说，可你爹我对办团练是一窍不通，现在到哪里去找会办团练之人，如之奈何？”抛开掏银子这点，程继斌对办团练也是支持的，程继斌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是还有孩儿么？孩儿会办团练，爹，这办团练之事交给孩儿就行了。”程翰责无旁贷的道，刀枪哪里要交给别人的道理。

“哦，爹，还有一件事，孩儿想请爹给帮忙一下。”程翰记起了另一件事。

“何事让翰儿为难啊？”程继斌好奇道。

“办团练，孩儿就需要一个官身，麻烦爹爹给孩儿去捐一个官身，有了告身文牒才好办事。”

“这事不难办，只要银子使到了，这告身文牒就能下来，只是没有实缺罢了。”程继斌还以为是多难办的事呢，原来是这个啊。

“实缺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需要这个名义。”程翰见程继斌答应了办团练，也高兴道。

“那明天我让人去找李掌柜，他是负责松江府附近纳捐的金店中人，为父以前捐纳的知府衔就是找他的。”程继斌终于下定决心道。

父子两人在书房细细商议办团练和捐官的各种细节。说完这些，程翰也说了松江府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棉布作坊的程增盛所作所为，程翰都对程继斌说了，不过这些程继斌是知道的，不知道的是后面程翰追杀他而引出的各种事情。

连佘山贼之事，程翰都没有隐瞒，也都和程继斌说了。程继斌也告诉程翰一个事实，就是这个佘山贼来到松江这里后，程家也是派人送过礼的，这两年程家每年都要备一份礼物给这些佘山贼，程家有一些生意要从那里过，就要拜这些山头的。这时代做一点买卖可不容易。

程继斌也没有责怪程翰在程增盛事件上的做法。这事迟早要解决的，自己没魄力去解决，儿子初生牛犊的做法，无论对错，都不应该去打击他的积极性。

由于程增盛事件，程继斌知道京城方面的族叔迟早会知道的，看来这团练是非办不可了，多一个保障也能多条选择。这也可以省下每年给这位族叔一笔白花花的银子。程继斌权衡利弊之后才答应了程翰的提议。

这位族叔在要价方面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每年都有涨价。程继斌也只能接受，因为程家需要这位族叔的官面关系维护。遮护着程家的生意，家业，这算是大家各取所需。

随后，程翰也把裁缝店的生意情况说了下，程继斌今天对程翰的表现惊讶的同时，也感觉程翰变了很多。

以前那个无学无术，整天贪玩的儿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事事有着自己想法和做法的儿子。

让程继斌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不过总体上，程继斌对程翰还是非常满意的。程翰能对生意感兴趣与对程家的责任感，让程继斌感觉程翰似乎长大了。

当年，程斌能插手家中的生意的时候，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而且是在老父病了之后才想着接手的。现在程翰以不到弱冠之龄就能懂事的样子，程家后继有人了。

父子俩在书房再待了一会，就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情。程继斌去看望这次受伤的人，而程翰回到东院那边去教小孩子们读书，识字。

目前，这些小孩子们的学习教材也还是用这时代的《三字经》，《百家姓》等。程翰把一千个常用汉字用简体字对照着这些教材抄写下来，并且配上拼音。

对于拼音，程翰记得并不全面了，只依稀记得要分什么声母，韵母之类。但哪些字母属于哪里就完全不记得了。不过给一个汉字注音，程翰还是会的。就算不是很准确也没关系，今后就这样用好了。

数学方面，程翰没有拿出什么高深的知识，他也只教加减乘除，四则运算这些简单的知识。这些在《九章算术》中就有，程翰只是引用阿拉伯数字把它简化。

做这些只是为了能够快速普及知识，让小孩子们能学习的更快。这些小孩子是自己今后制霸天下的种子，当然要用心培养了。

休息的时候，飘香问起了昨天程府的事，程翰知道瞒不过她，她应该也听说了，就简单的给她讲了一下程继斌的遭遇。

听了程翰的讲述，飘香也有点沉默。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大到国与国之间，小到个人之间，莫不如此。

程府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各种善后事宜，吴云彪突然来报，派去打探那天袭击的人回来了。程翰与程继斌都在听着吴元彪语带沉痛的说道：

“少爷，小少爷，属下这次一共派去了三个人，只是，回来的只有一个人，而且身上还带着伤。他们中的三个被追杀，跳湖里还被射死了两个，只有一个跑了回来。”

“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厉害？”程继斌还没说话，程翰就忍不住先问了起来。

“属下让他们三个到上次出事的地方平望乡去打听。最终消息都指向吴江县的冯家，这个冯家在吴江是个豪强，是吴江一霸。过往的商旅只要被他们看上，往往是人财两空。”

“这个冯家在吴江欺男霸女，可以说是民怨很大，只是冯家后台硬。家族里有人是朝中的左侍郎，连吴江县的县令都惹不起。”吴云彪把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了这个消息，程继斌不吭声了。程翰只是哦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一个满清的左侍郎还没放在程翰的眼里，连满清咸丰都不会让程翰害怕，何况一个左侍郎？

“打探消息的三个人可能露了行迹，让他们觉察到了什么，所以才被追杀，这三个人可能也没什么经验才被发现。”吴云彪满脸凝重的说道。

“云彪，这个你先下去做好善后工作，我随后就到。这个消息就不要传出去，叮嘱受伤的那个兄弟让他不要说出去。这件事以后我会处理，给战死的兄弟，给大家一个交代。”程继斌这时开口道。

“是，少爷！”吴云彪听到程继斌的吩咐，就下去安排事情去了。

等到吴云彪出去后，程继斌转头问了旁边的程翰道，“翰儿，这事你看？”

“这事先放一放，报仇的事，现在咱们的实力不够，可以先缓缓，他们也跑不了。最重要的是把团练办起来，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程翰还是强调团练的重要性。

枪杆子的重要性程翰比谁都清楚。

如果没有枪杆子，几年后，太平天国开始南下苏南，松江府也会被攻陷，满清再打回来，几年之中，双方来回拉锯，像程家这样的，肯定是双方口里的肥肉。

在这样的乱世里，想要保住家业与自己的小命，没第二条路走。连逃避都逃避不了，就算搬家到别的地方去也会被别人给一口吞了。

“爹，过段时间，我要到上海去购买团练的装备，需要一些银子！”程翰见程继斌同意了办团练之后，就趁热打铁的跟程继斌要起钱来。

“需要多少？”程继斌一听要银子，眼睛就咪了起来。

“还不知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多多益善。”对于银子，程翰从来不嫌多。

“老爷，兴泰金店的李掌柜来了，在外面候着呢！”这时，外面的门房来报。程继斌还没答应程翰的银子呢，听到门房的叫唤，程继斌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去请他过来吧！”程继斌赶紧道。

“爹，什么是金店？咱们程家要买金银首饰吗？”程翰好奇道，被门房一打岔，暂时忘了和程继斌要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