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妖灵酒千愁

天空弯月在乌云里穿梭，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射在熟睡的秦月脸上。叶长青回到“友客来”客栈，许久不见秦月归来，只好带着秦月先行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盘腿坐在床尾，仔细揣摩着灵阻功法的第二层。梦老曾言，元炁的灵力极域与灵根的灵能极域有着相似的地方，都需要通过天元功法来修炼，只不过灵能的修炼功法五花八门，元炁只能依靠灵阻功法来完成。好在修炼灵阻的时候，身体也能得到短暂的休息，所以叶常青便用晚上的时间来冥想。

次日清晨，还不见青炉炎舞回来。叶常青心中担忧，便牵着秦月一路打听昨日青衡山庄等人的住处。平日热闹的小县城今日街道冷清，只有零零星星的商铺打开了大门，街道的商贩也是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无心生意。

叶常青是一个不爱八卦的人，眼下还是找青炉炎舞要紧。顺着行人的指路，叶常青走过长长的大桥，转了两道弯便来到了一处宁静的庄园。庄园不大，装修得也不奢华，简简单单，像是普通乡绅会住的宅子。

门口的守卫拦下了叶常青和秦月，叶常青报上青炉炎舞的名讳，守卫摇了摇头表示找错地方了。叶常青又问道庄潜煜是否在府上居住，守卫说庄大人昨晚与来探访的一位扎着红色马尾的小女孩出去了，至今未归。

叶常青表示小女孩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可否先让自己和秦月进入院落歇息一下，等二人回来。守卫交头接耳了一会，既然自称是驭妖斋庄大人的朋友，想必身份也是尊贵，于是点头应允，但是只准在院落歇息，不能进屋，否则不好向管家苏武交代。

叶常青欣然应允，拉着秦月在院落的林荫下做着游戏。

中午时分，两人还未回来。

叶常青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大对劲。院落里很安静，也没有人来探访。按照常理城中出了事故，此时青衡山庄的人不可能耗费一上午的时间呆在屋里。除非……昨晚事态紧急，所有人都出去了，否则庄园屋内不会如此安静，都不见人出入。

一问果然，青衡苏府早就连夜跟着县官急急忙忙地出门，去往何处守卫却不知情。庄潜煜是青衡山庄的客人，所以没有通知在屋内休息的他。之后青炉炎舞便来找庄潜煜，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也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这下郁闷了，难道要在这儿一直等？

就在叶常青苦闷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轰鸣之声。叶常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前方几里之外的小树林里鸟儿齐飞，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秦月拉着叶常青的衣角有些紧张，道：“炎舞姐姐应该没事吧，那边……有可怕的灵能……”

梦老的声音传来：“这小丫头莫非又是感应到了什么？”

叶常青蹲在扶着秦月的双肩，道：“这么远的距离，你都能够感应得到？月儿，你刚刚提到了炎舞，莫非她也在那边。”

秦月点了点头。

若不是秦月，叶常青此时可能会直接回奔往树林的方向。而现在必须呆在秦月身旁，以免发生意外。

两人心事重重地在庄园后厨蹭了一顿饭吃，便互相抱着在院落的长椅之上睡了许久。

傍晚，不见青衡山庄的人归来，只见庄潜煜和青炉炎舞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青炉炎舞见到叶常青，惊讶地说：“我不是差人白天给你们送信，说今日有事，便不回客栈了吗？”

叶常青告知自己和秦月一大早就过来了，估计与送信人擦肩而过，失了缘分。

庄潜煜笑叶常青讲话文绉绉的，错过了送信人的消息，还硬要说失了缘分，整得诗情画意似的，怪有趣。

就在得知叶常青是白庭的红袍顾问之后，庄潜煜看他的眼神便有了变化，表示很荣幸认识白庭的学者。

叶常青自嘲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连天元灵师都不是。

青炉炎舞没有理会庄潜煜惊叹的目光，便强行拉着他进了里屋，还招呼着叶常青和秦月一起进来，说有要事相商。

四人围坐在狭小的卧室内，庄潜煜询问叶常青是否真为普通人。

青炉炎舞劝庄潜煜还是认清现实吧，不是所有的白庭门人都是天元灵师。不过身为白庭红袍顾问的叶常青，脑子还是很好使的，应该能帮上点忙。叶常青喝着清茶，问青炉炎舞昨日夜晚去了何处。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叶小弟好了。”庄潜煜说道，“我听闻你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龙渊秘钥。”

叶常青与秦月面面相觑，不是说去闻雍国天机谷吗？转念一想这条路线是青炉炎舞选的，莫非她此次出行还是带着青炉莲焱的任务？原本以为是青炉炎舞与青炉莲焱由于人族与妖族争端一事闹矛盾，才跟随自己一起出走，没想到目的这么不单纯。叶常青依稀记得在丰城县河里的客船上对自己说过，无论是青炉莲焱还是自己，对龙渊秘钥都不感兴趣，可如今……罢了，谁还没有个自己的小心思呢，互相原谅吧。

青炉炎舞低着头小声说道：“本来我也没想那么多的，只知道青衡山庄一带有龙渊秘钥的反应，所以便打算明天到青衡山庄去一探究竟的，结果没想到松榆县反而出事了。”

“什么意思？”叶常青问道。

庄潜煜点上一柱清香，说道：“传言上次宛麓国路宁村龙渊秘钥事件的最大赢家便是青衡苏府，所以各路豪杰此次参加玉露琼浆宴的人便是别有用心，想要得到龙渊秘钥的秘密。”

的确是这样，传出来的参宴名单人数比往年多了数倍，肯定不仅仅是好酒人的一次简单聚会。

“没想到这宴席尚未开，龙渊秘钥却被偷了。”庄潜煜幽幽地说道。

青炉炎舞听完反驳道：“龙渊秘钥在青衡山庄还只是大家的猜测，这件事情最好不要那么快下定论。”

庄潜煜笑了笑，道：“我虽然只在山庄待了数日，但是这件事我却十分肯定。从传出来的消息来看，偷走龙渊秘钥的人还是个普通人。”

这就奇怪了，一个普通人居然敢在青衡山庄偷东西，而且还成功了，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前日那晚，那人便死在了松榆县。而且是被吊死的，就死在边郊地区的小树林内，从死者的状态来看，杀他的也是个普通人。”庄潜煜道，“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么多吗？因为这次青衡山庄为了龙渊秘钥，不得不把我这唯一的妖族专家请来。”

驭妖斋的弟子的确是最了解妖族的天元灵师，因为他们的作战方式便是与妖灵搭档。

叶常青食指敲了敲桌面，道：“我不明白，若是普通人作案有怎会找上你？”

庄潜煜呵呵一笑，道：“龙渊秘钥被偷的现场有很强的的妖力波动，而偷走龙渊秘钥的是个普通人，所以此案才会扑朔迷离，疑点重重。妖族偷东西完全可以自己行动，为何还要与一名普通人合作，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偷是青衡苏府族长苏沐阳年迈的岳父！”

“什么！”叶常青惊呼一声，道：“老丈人偷了自家的宝贝，最后还死在了不远处的松榆县？”

“很有意思吧，为了找到龙渊秘钥，报这血海深仇，居然冒着秘密被泄露的风险找上了我，这帮人的心可真大哟，我的嘴巴可不严。”庄潜煜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叶常青、秦月狂点头，表示赞同庄潜煜这句话。

青炉炎舞道：“所以昨晚我们去了小树林，去了案发现场。结果，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庄潜煜嬉笑着说道：“死去那人身上竟有妖灵，妖灵所附身的活人一旦死去，必定烟消云散，但有些妖灵会留下一股怨念在死亡之地，日当正午之时会爆发出可怕的灵能，若是有哪个倒霉蛋碰到了，必死无疑。”

青炉炎舞挥舞着拳头，道：“只可惜碰到的是我们，伤人不成反被灭。”

庄潜煜从身上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玉瓶，道：“嘿嘿，运气还真好，待我炼化这股怨气，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最近正好正缺钱用，说不定在琼浆玉露宴上可以多换几瓶古洛清茗露。”

叶常青在路宁村庭红风满楼的莲庭曾与幽泉残泪一起喝过夜秋怀带来的古洛清茗露，也不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许是自己本不好饮酒的缘故吧，所有的酒在叶常青嘴里都是一般难喝。

秦月睁着自己的大眼睛，道：“叔叔，你们说了半天，月儿一句也没听懂，到底什么是妖灵，什么是龙渊秘钥啊？”

庄潜煜一脸坏笑，道：“小姑娘，这些事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叶常青双手环胸，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什么？”青炉炎舞和庄潜煜异口同声！

叶常青无奈地摊开双手，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平日对这些东西自然提不起什么兴趣。”

“可你是红袍顾问！”庄潜煜震惊道。

叶常青看了庄潜煜，尴尬地笑了一下。

“好吧好吧，那我就替红袍顾问解惑一下好了，我也好享受一把教导白庭学者的感觉，哈哈……”庄潜煜张扬而放肆地笑着，道：“龙渊秘钥相传可以打开赤潮龙渊裂峰谷的入口，原因就在于它可以回溯时间与空间。听明白了吗？寒耽纪元初，人族胜利之后裂峰谷入口消失，只要拿到龙渊秘钥，便可以将时间和空间回溯到入口还在的时间，便可以重现入口！听明白没？”

叶常青和秦月重重点头。

其实龙渊秘钥可以打开裂峰谷入口的事情叶常青听过说，至于原因还真的是一无所知，无论是它的模样还是功能，叶常青完全懵懂。

“至于妖灵……”庄潜煜取下自己腰间别着的酒壶，打开盖子，道：“老头，该醒醒了，今日孝敬您老人家的酒还不错吧？”

“哈哈哈，你小子今日倒是殷勤的很，希望再接再厉！”酒壶口青烟喷薄而出，化形成一名穿着花里胡哨长袍的光头老者，老者留着长须，露出只剩几颗牙齿的嘴。

“我来郑重地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搭档，妖灵酒千愁。”庄潜煜自豪地说道，“酒千愁生前是一名妖族，死后便通过驭妖斋的秘法将其魂魄封于特殊的灵器！”

叶常青看着一脸醉醺醺的妖灵，问道：“能够藏魂的灵器？”

“哦，不不不。”庄潜煜解释道，“与那种神阶灵器可不同，相传拥有洛神锤的灵器工匠通过《洛神宝录》传下来的手法可以将生灵的魂魄藏在神阶灵器中，但是与我们的妖灵完全不同。就像之前说的，有些妖族死后魂魄在机缘巧合之下并没有消散，而是将自己的残存意识附着于某样灵器上，久而久之残存的意识便会开始恢复记忆，但是这种存在极不稳定，一不小心便会魂飞魄散。驭妖斋相传下来的秘法可以在妖灵主动配合之下，可以将妖灵的魂魄封存在附身的灵器里，并与天元灵师结下契约，所以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叶常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确实与神阶灵器不同，相传驭妖斋门人的战斗方式也与寻常天元灵师不同。”

庄潜煜打了个响指，酒千愁便回到了酒壶里。

青炉炎舞说道：“驭妖斋门人战斗的时候会与妖灵的天赋共享。举个例子，如果一名驭妖斋门人的妖灵是幽冥猫妖，那么战斗的时候他就会获得夜间视力和敏锐的速度，同时也可以使用猫妖的某些能力。”

叶常青喝下了一口茶，道：“果然厉害。”

按照这个逻辑推论，同等级的天元灵师之间的战斗，驭妖斋的人岂不是很占便宜？

庄潜煜燃着的一柱清香已经烧完，道：“时辰也不早了，就是不知道青衡山庄的人有没有找到杀害苏沐阳老丈人的凶手。如今城门已封，若是不走官道，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活下去，所以此人绝对还留在城中。”

叶常青从庄潜煜的语气里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比起龙渊秘钥，他倒是更在乎命案本身。叶常青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告退回客栈。

庄潜煜也没有挽留，叶常青、青炉炎舞、秦月便在月光下踏上了回客栈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