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为什么不早点不拿出来

“各位面试官大佬好，我叫李巨力，来自炎阳市，21，学生。”

面试的过程自不必说，仅剩的几百人按着顺序依次进入等候室，然后带着各种表情鱼贯而出。有的人势在必得，满面春风，同样也有人双腿发抖，脸色发白。气氛从一开始的喧闹慢慢变得紧张，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少，哪怕是已经完成面试的人也只是神色严肃的坐在休息区，时不时的张望一下紧闭的达内实习基地大门，期待着最后揭晓的时刻。

饶是岁数已然不小的叶文清，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时刻也有些紧张。自己初试的表现并不算优秀，2333的计算力测试说一句废物恐怕也不过分。拼了这一把老骨头才从刘东升前辈那里要来了这样一个宝贵的机会，自己可不想白白的浪费掉，无论于情于理，接下来的面试自己可必须发挥出百分之120的实力才行。

于是，哪怕看到吹胡子瞪眼睛看着自己，表情跟吃了屎没啥区别的陈翔，叶文清依然铆足了全身力气憋住了笑，维持住一种严肃认真充满朝气的面试者形象。

想来老刘那里的手段肯定也是足够完备，让这位标准的联邦4杠程序员完全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不然光是凭自己这一张脸恐怕陈翔就要就地爆种申请决斗了。

“你好，欢迎来到达内基地，我是这次的面试官墨菲。”先说话的却是坐在正中间的另一位中年汉子，身材挺拔，面容如石，普通的言语中蕴含着让人不容置驳的力量：“你的计算力测试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但是力量尚可。我们达内非常重视编程基础的培养，在后续的实习中，你对于UR语言基础的掌握程度将会大幅度决定你是否通过，甚至，决定你的生死。那么，你知道UR语言中，双层晶矩叠加算法是如何构建的么？”

叶文清沉默了一会，抿了抿嘴唇，然后道：“我……不知道。”

台上的三位面试官都一愣，面面相觑了好一阵。

叶文清有点郁闷，在詹姆斯高斯林统一了编程语言，并设计出UML之后，一直十分重视程序员力量的中州联邦立刻采用，构建了从上到下非常完备的程序员培养和测试体系。带来的一个结果是，为了防止程序员的力量被滥用，整个培养机构体系都被国家严格调控，包括教授这曾经拯救人类的编程语言的教材，一旦发现私自流入市场那就是堪比金库被盗的刑事大案。

叶文清自然也没法弄到这些教材，只能从地下黑市里弄到那些古编程时代流传下来的读物。而这些有正式身份的面试者，基本都早已参加了专门培养程序员的学前机构，回答这些问题恐怕极其轻松。

事实上，叶文清知道起码20种通过古编程语言实现双层晶矩叠加算法的方式，但是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叶文清宁愿装作新兵，也不会去暴露自己的这些陈旧知识。

“好吧，我对您的基本功感到有些震惊。”沉默了一会，坐在左边的一位身材略胖，脸色较为和蔼的面试官发话了：“那么你能说一下，‘星皇级’宇宙战舰的设计模式是哪一种，能说出这种设计模式与‘星辰级’所采用的瀑布模型有哪些区别么。”

叶文清感觉脑袋里嗡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道：“sorry……不知道。”

设计模式属于程序员中比较高级的学科知识了，一般确定精修架构师方向才会去学习。叶文清只知道瀑布模型是最近3年提出的，专门用来建造超小型极深宇宙飞梭舰的模型，更加细节的知识几乎一窍不通，或者说如果能被叶文清知道了怕不是早就已经被抓进监狱吃花生米了。

噗。

看到“李巨力”同学这般表现，陈翔一开始有点吃惊，后来也是被气笑了。想来也是，自己堂堂联邦正统退役程序员，哪怕是个吊车尾，又何必跟这种计算力2333的臭废物一般见识，甚至不用自己动手，这厮就已经是一个问题答不上来要被就地请回了。

等等，这样很不爽啊，明明我是最想让他滚的，结果我还没出手他就倒下了？

不行不行，我也得问个问题，看看这厮回答不出来满脸憋塞的表情，岂不美哉？

“咳咳。”

陈翔清了清嗓子，按按压制住自己已经加速一倍的心跳，装出了一副冷静严肃的样子，眼神里透着股面对表现不佳的后辈十分心痛却还要强忍着心痛给予鼓励的感觉。

“吸溜。”

陈翔啧啧几声，呷了口枸杞水

“我叫陈翔，也是来自炎阳。”

“作为你的前辈，我想跟你说，程序员是必须追求全能的职业，你的力量具有优势不代表你就可以忽视自己计算力的培养。同样，虽然现代的编程理念早已成熟，但是想必你也听说过鼎鼎有名的古编程时代。那时UR语言刚刚提出，面对虫族入侵人类奋勇抵抗，人才辈出，那时的编程理念虽然和现在有所不同，但是也有可取之处，那么……”

陈翔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笑道：“你知道，如何用单链表数据结构实现二叉树么？”

问题一出，旁边的两位面试官一齐看向了陈翔，眼神中带了些震惊，因为这个问题完全属于古编程领域，怕不是百分之99前来面试的新兵蛋子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了解，问出这样的问题恐怕和直接判这个人死刑没有任何区别。陈翔微微一瞥边上人的表情也是洋洋得意，自己最近无聊，恰好翻阅了几本自己爹妈的藏书，虽然是早已被废弃了几十年的知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一想到这家伙无话可说，满脸憋粪，只能耻辱离开的样子，实在是不能再开心了。

“我知道。”

陈翔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单链表是基于C系列语言的基本数据结构之一，二叉树是一种能够存储分支选项的高级结构，均在古编程时代中广泛使用。”叶文清压抑住内心绝处逢生的激动，仅仅盯着面前的三位面试官娓娓道来：“我这就给出最简单的一种编码方法，还有三种使用脚本语言编写的方法我选有代表性的一种写一下。”

刷刷刷。

叶文清随手拿了一支黑色签字笔在白板上疾走如飞，陈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旁边的两位面试官则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二叉树的编写非常标准，格式完备，一眼就能看出非常深厚的编程功底，如果不是面前来人一副学弟脸，单凭这段代码说是活了一百岁的老怪物也不奇怪。

“额，写的挺……不错。”陈翔又喝了一大口枸杞水压压火气，然后强压住声音道：“那，我们都知道，在远古时期，计算机刚刚发明的前200年，计算机的内核均采用的是二进制结构。即01编码，0代表计算机中的否，1代表是，在此基础上，出现的第一种编程语言叫什么？”

“汇编语言。”叶文清对答如流。

“……C语言中类元的一般描述和具体实现是什么关系？”“泛化关系。”

“…请解释C++中首次提出的面向对象思想。”“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

一口气问了十多个问题，叶文清对答如流，满脸涨红的陈翔终于憋不住，狠狠的一拍桌子。

“你这家伙，什么都不会，回答这些废物知识倒是起劲，不务正业的玩意！”

叶文清微微一愣，心里一股火气腾了起来，我凭本事答得题为什么要嘲讽我？正欲反击，一直饶有兴趣看着叶文清的墨菲却说话了：“陈翔你别急，我看这小家伙恐怕是家里没有什么经济实力，只能接触到这些古旧知识，但是看他的回答，这位小伙子还是很努力而且有一点天赋的。如果能够进入正规的程序员培养学校进行学习，前途不错……

“我不管！”

陈翔直接打断了边上人的话，指着叶文清的脸吼道：“这样不务正业，计算力低的像草履虫，还一点基础没有的人，凭什么能进我们达内的正式实习名单？你告诉我，你除了这些不务正业的知识，能拿出来什么东西，让我们同意你通过面试？”

小小的办公室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四个人一时无话。陈翔虽然看起来“严厉”了些，但是说的却也不无道理。如果只是懂些奇技淫巧，没有足够的硬实力，即使一时过了面试，想通过达内的实习亦难以上青天，还不如把资格让给更有实力的其他人。三位面试官一齐看向了叶文清。

叶文清看了眼面色憋的通红的陈翔，默默叹了口气，手伸向口袋，摸出来了一张普通的纸。

“那个……其实我有一封推荐信。”

三位面试官一齐看向这张皱巴巴的纸张，随后通通倒吸了一口气。陈翔更是脸色由红便白再变绿，cosplay起了变色龙。

这封白纸黑字的推荐信上，明明白白签着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刘东升。

“你……你为啥不早点拿出来啊。”

回想起前几天刚刚被这个男人开除公职，陈翔鼻子突然就一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办法啊，我也想凭本事过面试，非要我靠关系啊。”叶文清使劲憋笑，装出副非常无奈的语气，顺手还对着门口的一直观战的安雪云做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