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空战

“飞梭要坠落了，快开紧急逃生门，跳！”

没想到突然事件来的这么快，陈翔赶紧把自己的保温杯收拾进闪存里，然后拿出语音增幅器对着舱内吼道。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达内的手段之猛烈还是令这个见识过风浪的男人有点吃惊。几乎同时，核能飞梭的三个紧急逃生门门户大开，凶猛的气流如同一道道锐利的刀锋刺进了机舱，而左翼的浓烟也如同海水倒灌而入，舱内登时一片漆黑。

在这危急时刻，一片漆黑的舱内突然亮起了几块小小的光幕，那是几位已经冷静下来并且启动了自己光盘的实习者。作为一直在不断进化的编译器，如今的光盘哪怕是入门级的也配备了很多紧急救生类型的函数，找路，搜寻附近降落伞，逃生出口等都不在话下。然而过早打开光盘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多好运，身处黑暗之中，一点点光明就如同救命稻草，很多慌乱而饥不择食的面试者顿时不要命的朝那光亮的地方冲去。

叶文清听到惨叫声也紧张起来，自己的“垃圾堆”光盘可比这些入门版本显眼的多，要是一大堆人冲了过来那可是实在不妙。自己还没有魄力去开杀戒掀翻这堆人，何况现在最大的威胁并不是这即将坠毁的飞机，而是在空中虎视眈眈即将杀过来的不明飞行生物。

就在这时，叶文清听到了一声熟悉而令人振奋的声音。

“卟叽！”

小卟叽似乎感受到了叶文清的情况，不由分说从五维码状态摊开成了大白形态。暗红色的双眼对准机舱一扫，立刻发出嘟嘟声，随后直接抓起叶文清就朝着一个舱门飞去。叶文清还想再抓几个人出仓，但是小卟叽的动作意外的迅猛，叶文清只来得及就近抓了一位叫喊声最凶的。

“都TM给我冷静下来！”

就在叶文清刚刚飞出舱门的时候，舱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同时又是一声堪比之前火球爆炸的爆鸣，却见整个摇摇欲坠的机身再次一颤，而第二道逃生舱门和第三道之间的金属舱体竟然被轰出了一道恐怖的裂缝。受这股冲击的影响，整个飞梭的窗户全部被震碎，翻滚的黑烟顺着串风顷刻间消散了干净，乱成一锅粥的舱内恢复了光照。

却见阿牛，怒目圆瞪，如一头真正的蛮牛站在第二道舱门前。右手凝聚成拳，嵌入在舱体之中，而那可怖的裂缝，正是拜这个男人所赐。

“都是要当程序员的家伙，像什么样子！我们这一车是60到119号，大家都记得自己的实习编号！所有人听我报数，报到的三个人，依次从这三个门跳下去！”阿牛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刚猛的发动机轰鸣中亦震撼入耳，接触视线的众人都停止了骚动，只能面带恐惧和惊异看着这个浑身肌肉的男人。

“60，61，62！！”

阿牛的吼声更大了一丝，三名被点名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如同听到了赦免令般连滚带爬冲向自己该去的舱门。有几个面色发白的家伙忍不住也冲向了门口，阿牛直接怒视来人，对着那舱体又是一拳，看着那可怕的金属裂缝，所有忍不住想先走的家伙纷纷都又站了回去。

“63，64，65！！”

撤离的工作紧张而快速的展开起来，所有人不再惊慌失措，打开的光盘不再成为焦点，每个人一边紧张的听着阿牛的点名一边紧急编写起一些自保的代码。撤离飞机后必然还是一场恶战，那来自空中的威胁可不像是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一帮人的感觉。

“78，79……”

阿牛突然迟疑了一下，80是自己在这批实习者名单中的编号。

“81！！”

又是三位连滚带爬的青年，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镇守舱门的阿牛，然后纵身跳下。来不及思考多余的东西，因为那恐怖的空中黑影已经越来越近了。

很快，所有人全部撤出了飞机，距离飞机坠落大概只剩下了最后的几百米。陈翔则早就去了驾驶舱，虽然现在的核能飞梭都使用人工智能来完成长距离运载，但是驾驶舱和弹射座椅的设备依然保留着，陈翔悠闲的吹着口哨便弹离了飞梭。被小卟叽抱在空中一段时间的叶文清也松了口气，没想到阿牛竟然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这个看起来毫无节操和智商的家伙在面对危机之时瞬间爆发出了十几年雇佣兵生涯的领导力。只是战斗还未结束，那之前尚有数百米距离的黑色飞行物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个冲刺的距离。

“那个……能不能把我放下去，我想去救一下伤员……”

突然自己旁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叶文清一看，自己刚刚抓住的可不正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安雪云……

叶文清道了声抱歉就松开了手，安雪云看着叶文清的目光有些复杂，却也是不敢怠慢立刻撑开降落代码。作为一个医护工作者此时的救人情绪胜过了其他所有，而叶文清此时的目光也对准了那冲刺而来的黑色肉块。

等等，阿牛呢？

“李巨力！！安雪云！！你们在哪！”

一直维持在机舱附近观察情况的叶文清，听到那已经快要坠落在地的机舱内传来了阿牛的声音。而那黑色肉块的恐怖肉眼，此刻盯紧的目标正是那节熊熊燃烧的机舱。

早已戴上的青色眼镜进行了计算，距离黑色肉块杀向机舱，仅剩下4.6秒。

叶文清毫不犹豫摸出了自己的闪存，掏出两节泛着幽幽蓝光的核能电池，直接一口吞下。几乎同时一柄三米多长的斩舰刀从自己的右手处凭空凝聚，之前用了一箱运算晶元从黑市换来的图纸没想到在这里就直接拿了出来。核能电池的内容物在叶文清的体内爆发出了炽目的热浪，叶文清的双眼内血管尽数崩裂，整个视线变成了血红色，而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被不讲道理的释放了出来。

叶文清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是达内为了应对初试时面试者们保存实力，扮猪吃虎而故意制造的危机，目的是让这群人暴露出完全的实力，做到更加公平的竞争。

然而，那又如何？

晶蓝色的代码块从叶文清的右手腕处骤然凝聚，背诵了数十年的知识库瞬间涌现出了三四种不同的编程组合。叶文清的喉咙因为周身的灼烧痛发出了野兽般的撕鸣，下一瞬便化作一道血影，轰然杀向那形容可怖的肉团。

然而那块张开双翅的不明生物并没有在意叶文清的长刀，由恶心肉块组成不停掉落粘液的头颅发出一声尖啸，双翅狠狠一振，这黑色的生物瞬间如死亡之翼一口咬在了那千疮百孔的机舱之上。

“阿牛！！”

几乎和那深渊巨口同时，叶文清的斩舰刀挟裹着无匹的力量轰然斩向那黑色生物的肉翅。近距离观看下去，这肉块足足有20多米长，周身都被灰黑色或者赤红色的肉团所覆盖，后背的部分隐隐看到两块灰白色骨头的痕迹，而一对肉翅正是从那里引申开来，延展出铺天盖地的体积。

当！

斩舰刀如碎星辰，一阵金铁交加在这尊肉块上砍杀出一阵火星。然而这仓促之下的一刀斩击并没有给这尊魔物带来什么伤害，那长满牙齿的可怕巨口再次一张，直接咬在了机舱的中心位置，顿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破碎声。那巨大的魔物如同啃食了一口佳肴，双翅一振，顿时咬住残破的机体再次飞向了空中。

“呜嗷！！”一击不成的叶文清没有放弃，斩舰刀牢牢嵌入了这巨大肉块的躯体之中。右手在光幕中疯狂的敲击，握紧斩舰刀的左臂则不停的膨胀起来。再给自己三秒钟，叶文清就能完全运行这段代码，然后一刀斩碎这块烂肉的眼珠。

然而，叶文清听到，那巨兽口中的机舱里传出了明明白白的爆炸声。

没等函数彻底运行完毕，叶文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斩舰刀径直拔出带出了一大团血水，然后轰然砍杀而下，炽热的锋芒砍出肉眼可见的冲击，一大块的肉体伴随着灰黑色的血液肆意挥洒在空中，露出中心还泛着红色的肉，饶是那巨大的生命也发出了嘶鸣，巨大的眼珠骤然转动看向了叶文清。而叶文清并没有停止，仍然嘶吼着不停砍杀这可怕的黑色生物，每一刀下去都是鲜血横飞，每一刀下去都是沸腾的热血。

突然，叶文清鲜红色的视线中，看到那黑色生物的巨口之中突然爆发出炽目的火球。

下一秒，正欲转头驱赶叶文清的黑色生物发出一阵古怪的叫声，随即竟是吐掉了那团已经被咬成废墟的金属舱体。而叶文清看到，那巨兽满是牙齿的大口上，似乎有一个人影。

“嗨，老铁，别把我想的那么瞎，你跟那小妹子早就溜出去了我还是知道的，哈哈哈哈。”

却见满头灰黑，赤裸上身，背后一柄比他人还要长说不清是枪还是火箭筒的阿牛正一只手挂在这巨兽上。

“兄弟，我早看出你有些实力，所以才故意留在这破飞机里头，哈哈哈，勾引到了两匹大鱼。”

叶文清心头一热，眼泪差点流出来，双腿狠狠一蹬躲开了那巨兽的翼击，同时也扯开了嗓子：“说，你想怎么处理这大家伙！”

“简单，我帮你拖住，你，给老子把这家伙的翅膀给砍下来！听命！！”

“O**K！！”

听到叶文清的回应，阿牛嘿嘿一笑，同时放开了握在这巨口上的右手，在即将下坠的一瞬间，周身的血液凝固起来，然后轰然奔涌向自己的右臂。右手捏紧成拳，沾满血污的手背里骨头发出噼啪的响声，而下一瞬，整个右拳如同烙铁变得涨红起来。

轰！

势如万钧的拳头直接轰杀在最为脆弱的头部，整个肉块的巨大身躯都为之一震，数颗尖锐的牙齿被拦腰击碎，混合着肉团和鲜血飘散在空中。巨兽被这样一击顿时暴怒，一阵狂吼，口中再次凝聚出炽热的火球，滚滚而出的热浪立刻包围了全力一击的阿牛。

然而叶文清的斩舰刀，亦对准了这巨兽的背后，那对翅膀最为脆弱的根部。

血肉横飞，刀芒如啸，叶文清用尽了那核能电池剩下的全部能量。斩舰刀发出一声催鸣化为粉碎，在那恐怖的巨兽背后留下了深达一米的血肉裂口，也让它瞬间失去了飞行的力量，如同一段枯木直坠而下。

然而松了一口气的叶文清，准备从空中降落时却看到了更让人恐怖的一幕。

下方那些已经落地的实习者们，周围，出现了至少三股，数量预计有数百只的不同种类虫群。

而从略远的地方，有一只长达百米的蠕动巨兽，挥舞着如同战斧般的前肢……缓缓爬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