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能量枯竭

“醒醒……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叶文清恢复了意识，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一阵嘈杂，还有安雪云非常急迫的声音。

不好……虫潮。

叶文清猛地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自己身处一群人的中央，四周传来阵阵喊杀声，枪声和金铁交加的噼啪声。自己的双腿不知为何保持着运动的状态，勉强跟随着队伍的行进，但是周身的乏力感还未消除，哪怕是抬起手臂都要咬着牙才能完成。

刚刚在空中短短的一战，自己掏出了带来的全部核能电池，投影了一柄斩舰刀，还和阿牛一起斩杀了那盘踞空中的利维坦。这一战跟之前讯飞公司内的一战完全不同，后者只需作出抵抗，最后还是用一些计策取得了“胜利”，而这次则是实打实的正面斩杀。加上战斗时没有注意控制能量的释放，一下子就陷入了能量枯竭的窘境。

“不要乱动，我给你的下肢编写了一段自动行走的代码，暂时不要尝试自己行动，你的体内糖元含量过低，再乱动会全身衰竭而死的。”

安雪云看到叶文清苏醒了赶忙给手头一位伤员打好包扎，然后凑了过来。似乎是忙碌加紧张了许久，安雪云整个身体近乎都被汗水所打湿，普通女孩素雅的着装上星罗棋布密布着很多血迹和污物，神情也因为紧张显得有些疲惫。不等叶文清回应什么，安雪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团不明物质pia一下拍到了叶文清的嘴边。

“葡萄糖，赶紧吃掉。”

安雪云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复杂，叶文清也没多想，一口吞掉，登时一股甜甜的舒爽感席卷全身，体内羸弱的能量系统似乎有些许复苏的迹象。

“呐……”

“昨晚是不是柳轩墨，去了你的房间。”

然后叶文清就如遭受暴击，再也舒爽不起来了。

“我……不……我……没。”

“她是不是跟你说想结盟？你们两个面试成绩第一第二，那是当然的咯。”安雪云捏了捏叶文清红起来打着哆嗦的脸俏声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答应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叶文清立刻举起右手斩钉截铁。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柳轩墨伸出小指的那一瞬，昨晚的叶文清丝毫没有任何答应她结盟的意思。

安雪云登时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傻？”

叶文清彻底愣住了。自己在“坟风”呆了几十年，虽然私底下各种非全年龄的学习资料也看过不少，但是几乎从来没有跟现实中的女性打过交道，在面对安雪云甚至柳轩墨的时候，自己都是依靠着本能做出反应。在自己看来安妹子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吃醋，然后逼迫自己做什么解释然后一通“我不听我不听”之类的桥段。而突然来的这一句完全打乱了这套路，叶文清感觉周遭的一切都飘落远去，自己似乎被丢进了无法名状无法解释的黑洞之中。

“叶子哥哥，你是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着很辛苦的日子。”

安雪云突然凑了过来，直接抓住了叶文清的右手。

没来得及挣脱，叶文清右手上的白色手套被摘了下来。一道道裂纹和毛刺密布其上，年久浸泡的黑污渗透进指甲中，即使手心手背都已经清洗干净依然留存着污浊的痕迹。而在手上的倒刺中，不时有毛细血管因为用力而破裂流出血来，顺着裂纹淌下，将这双手的惨状渲染出符合其模样的色彩。

“我上次见到你就注意到了。”安雪云找了些药剂出来涂抹了一番，随后又小心的将白手套戴在了叶文清的手上：“叶子哥哥是不是为了成为程序员，或者说非常厉害的人，特别的拼。”

叶文清点了点头。

安雪云笑了笑，指了指身边正紧张战斗的实习者们道：“站在这里的人，都一样。”

叶文清说不出话来，捏紧了拳头。犹记得一年前，面对几位苍山工高的混混学生，安雪云露出的害怕表情。但是现在，即使面对着可怕的虫潮，安雪云依然有条不紊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叶子哥哥很厉害，也一定会更厉害，而不管你多厉害，我都会努力去超越你的。”

“所以，不要因为什么蠢蠢的理由，放弃自己变得更厉害的机会。”

“答应我，好吗。”

安雪云的双眼泛出泪光，死死咬住嘴唇，维持住之前笑着的表情，对叶文清伸出了小指。

叶文清没有犹豫，紧紧的勾了上去。

“那个……我，我感觉我体内能量恢复了一些，我要去战斗了。”突然鼻子一酸，叶文清赶紧收回右手捂住了脸，随即就背过身去朝着队伍外头走去。安雪云看着他一阵趔趄吓的差点追了出来，然而恰好外部运了进来两个伤员，也只好对叶文清嘱咐了句不要到第一层战斗型程序员把关的地方，就又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叶文清长出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身体虽然明显感觉到虚弱，但是跟着大部队跑一跑还是可以的。看向周围，人员方阵的第二圈都是些编码型程序员，看着面前的虫潮启动手中光盘不断发布着效果各异的代码函数。依靠着这些不太成熟但是数量惊人的代码，战斗在最外侧的战斗型程序员们如砍瓜切菜疯狂收割着不断冲刺而来的虫族。

叶文清咬了咬牙，从闪存里掏出了自己的青色眼镜还有一张存储晶元。口中默念几句，一杆曾经用过的西部联邦制式穿甲枪被投影了出来。螺旋形的子弹如同绞肉机，不断点射之中数只螳螂甲虫被打出窟窿，翻滚在地。

想来这些家伙们已经被打退回小行星带几十年，身体机能可能已经退化，看似声势浩大的虫潮其实总战斗力几乎就集中在那最后缓慢爬来的奥贝里斯克身上。在部队最靠近左边，阿牛的吼叫声还是很有穿透力。老雇佣兵的经历让这家伙几句话就把一盘散沙的实习者小队变成了层次分明的战斗机器，整个队伍朝东越来越近，瀑布的水流冲击声渐渐盖过了奥贝里斯克轰隆的脚步声，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大部队就可以渡过这条大河抵达安全位置。

当然，此时的陈翔就非常郁闷了。

本来准备趁所有人惊慌失措突然跳出来灭杀虫族拯救世界装个大逼的，没想到却被阿牛给抢了风头。废柴划水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想要装次大佬还被人打断了施法，陈翔只觉得鲜美的枸杞水都味同嚼蜡。而且达内那里说是会发动一波恐怖的虫潮，现在看来这难度完全就是低级货啊，这些小行星带里头营养不良孵化出来的辣鸡虫子到底能不能造成一点输出啊，说好的死亡实习，阵亡率超百分之30呢？

这样想着，陈翔也只能默默举着紫电枪点杀几只虫类，哪怕带着语音增幅器自己废柴属性点满的嗓门还是比不过阿牛嗷一声，索性当个抱大腿的划划水算了。

突然，陈翔感觉自己脚底下被绊了一下。

“哪个架构师投影了东西乱丢啊！”陈翔不满意的吼了一声，往刚刚跑过的地方一看，一小节金色的甲壳嵌在黑色土地之中。再往旁边看，还有好些金色甲壳密布在实习者们的脚下，看起来像是一节节的弹壳。

而下一秒，陈翔看到刚刚绊了自己一下的那节甲壳，从地底钻了出来……

“地……地穴金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