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与死

“不可能”

“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

“一定是错觉”！

躺在病床之上，秦皓满脸的惊恐和愤怒，一根根青筋盘错着遍布额头之上，数不清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

“这tm是骗人的吧”！

秦皓再次举起了双手，带着几许颤抖，颤颤巍巍的放在自己胸膛之上，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完全看不到一丝生气。

“呵”

果然；

没有心跳了么；

但是，他还在活着啊！

他还没死；

他还没死啊！

秦皓不相信，如果他真死了，那他现在算什么；

“僵尸么”

别他么开玩笑了！

“一下、两下”

秦皓不甘心的尝试着；

心跳；

脉搏；

呼吸；

可是，一切都是静止的，就像是一块发散着热量的木头；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呼吸；

从医学的角度上，他已经死了；

但是，他现在还在活着！

......

错觉；

一定是错觉！

秦皓不敢相信，他更倾向于是自己的触觉出现了问题。

“冷静”

“冷静”

忽然间，秦皓想起来了，现代医学上，最精准判断人死亡的标准是什么；

“脑死亡”

“对，就是脑死亡|”

他还没死，他一定还没死；

他现在意识可是比正常人还要清醒几分，怎么可能会死；

......

瞳孔放大、呼吸停止、身体变冷、心跳停止；

医疗中常见的四种判断标准；

但是自己只是没了呼吸和心跳；

他还活着；

他一定还在活着；

忽然间，秦皓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就像是一个久病的人，忽然间被医生判了死刑，那种不甘和绝望。

就在秦皓翻身起来，准备去旁边的仪器寻找能够证明他还没死的证据，却忽然间停下了脚步，呆呆的望着被自己裸露出的一结手臂。

那里有着密密麻麻的淡紫红色小点、小条、小片状斑痕。

秦皓试着用手指轻轻压迫，颜色即可消褪，去压后淡紫红色斑点又再次显现。

秦皓不是傻子，反而，他比仍何人都要清楚的知道这个丑陋的玩意是什么。

这一刻，秦皓沉默了！

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几乎感觉不到身体了，即便是找回了感觉却依旧僵硬无比；

恐怕要是他在躺上一段时间，彻底腐烂都有可能。

毕竟，他的身体已经死了。

身体死了，他却还在活着；

可笑；

真是可笑；

......

没有在继续去用仪器检查身体，对于尸体秦皓还是有些判断的，不过不是他学过这些，而是跟着那些不去治病救人却专门搞拆迁的法医待久了，也就知道了不少。

一些基础东西，他还是明白的。

伸手戳了一下身上的淡紫色斑点；

一下；

两下；

就像是一个好玩的玩具，不舍得放下，不断地玩弄着。

“呵”

“可笑”

秦皓摆弄着自己已经渐渐僵硬的身体，心中彻底乱作了一团，就像是一团乱麻，解不开，剪不掉。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个结果，也从来没有见过先例。

就像是有句话讲的那样；

有些人死了但还活着；

有些人活着但却死了；

秦皓现在深深的怀疑着，讲这句话的人，是不是认识他。

.....

僵硬的走下病床，秦皓看着这狭小车厢内的一抹素白，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感受着逐渐僵硬的身体，秦皓知道，留给他的时间绝对不多了；

也许，再过几个小时他就会开始腐烂化脓也说不定。

毕竟；

他现在就是个死人！

“呵~~~”

多么神奇啊！

秦皓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招惹了什么东西，竟然会让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但是有一点秦皓还是明白的，他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也许他会在这里慢慢的腐烂发臭，化作一摊浓水；

可能有人会发现，也可能到死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只是；

他还不甘心；

他不愿意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的妹妹还在等着他，他还没有亲眼看着他的霜儿长大，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掉。

他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

随手拿起了挂在角落衣架上的白色大褂，也不知道是谁忘记拿了，虽然有些大，但是配合着秦皓满身的绷带倒也是差不了多少，反倒是正好将缠着绷带的地方遮掩了个差不多。

用手将头上的绷带缓缓扯下，对着玻璃窗上的镜面，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和一两道无关紧要的伤疤，到还算的上正常。

那些只会在死人身上才会出现的斑点，暂时还没有蔓延到他的脸庞之上。

“呼”

深吸了一口气，秦皓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如果现在他不出去的话，就连秦霜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了。

他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腐烂。

但是；

秦霜今年才十岁，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美好没有见过。

她还不能死，秦皓想要亲眼看着，他的妹妹完好无损的从手术室中走出来，而不是像他这样，像一个下水道中的臭虫，一点点腐烂，在无尽的恐惧中等待着死亡。

“吱~~~~”

门开了！

雨后的阳光，总是美丽的。

阳光打在秦皓的身上，却并没有向秦皓担心的那样，电视剧中的场景也并没有在现实中上演；

反而，秦皓似乎感到了一丝温暖，就像是孩子找到了妈妈，那股温暖，沁入人心。

最后看了一眼洁白的车厢，秦皓裂开嘴笑了一笑，消瘦的面庞之上满是苍白，但眼神中却化作一抹坚定，大步的走了出去！

......

“砰”

门关了！

仿若两个世界，一生一死，被彻底隔开。

今天的门，似乎总是在开着；

门外的风，也总是在刮着；

“进去的”

“出来的”

各式各样，走走停停；

找不到路，回不了家，只能像是一个孤魂野鬼一般四处游荡着，永远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