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漫漫长夜（2）

随着夜空中的金色烟火渐渐消散，虚假的太阳成功的惊扰了藏身于黑暗中的怪物，奇形怪状的被感染者们在城中心上演着一幕光怪陆离的舞台剧。

数只身高七八米的畸形巨人撞穿了一路上的所有建筑，径直朝着大教堂的方向冲来，挡路的被感染者有不少都被踩个稀******这几个大块头更快的是一种长着人头兽身的怪物，这些彻底失去人形，嘴角流涎的可怖野兽四肢并用，利爪飞快地的攀附在墙壁、屋顶或者大体型怪物的身上。

更糟糕的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各个方向赶来，这些被感染者的体态不一，但却有着相同的目的，密密麻麻的怪物们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组成了一支军队，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走，我们躲远点！”

艾文二话不说拽着芭芭拉就跑，怪物的数量看的他头皮发麻，现在不走就只能退回结界范围内，避免被卷进这场混乱中。

“礼拜堂！礼拜堂会不会被攻击啊？”

芭芭拉被艾文拉着跑出去一段路才想起了这个问题，她对于修士会的安危还是比较在意的。

“那些怪物的目标是国教大教堂，修士会那边可能会受到波及，但不会有大碍，结界撑的住。”

席德说完就停了下了脚步，前面有大群的怪物迎面而来，他伸手拦下了闷头往前冲的艾文，指了指前方。

“艾文，我们需要全力突围，先离开这块区域再说，你懂我意思吧？”

“明白了。”

“那么芭芭拉医生……”

“交给我吧。”

这两个人的交流听的芭芭拉一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

艾文没有说话，而是迅速俯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个非常经典的公主抱，动作干净利落。

“你怎么连招呼也不打一声！”

芭芭拉毫无防备之下，差点用连弩打出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爆头。

“好好好，那就请你坐稳，把弩收起来，抓好扶手……我是指我的脖子不是肩膀，还有消停会儿，别扭了。”

艾文感觉到芭芭拉的身体僵硬的厉害，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余裕来让她慢慢习惯了，他朝着席德点了点头，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向前方狂奔而去。

战靴轻快的踏在坚硬的城市石板路上，四周迅速倒退的景物和迎头吹来的寒风让瘟疫医生有点后悔没有戴上自己的面具。

黑夜中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风驰电掣的穿行在中心广场之上，一路上避开了怪物比较密集的区域，快速突破了被感染者数量不多站位松散的位置，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国教大教堂内，克雷德正肃立于神皇与人皇近十米的圣像前，安静的等待着第一只怪物撞破大门的同时，他仔细的审视着两座圣像。

神皇乌士伽的圣像是无面的，因为国教认为神皇拥有万般变化，没有固定的相貌，它一手持长剑，一手托着大火球，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厅，这个寓意着太阳的火球是由恒定在圣像上的法术生成的，这是为了让神皇圣像看上去更加威严一些。

人皇罗曼的圣像相比起来要显得正常的多，身着白色长袍，手持着橄榄叶编织成的桂冠和帝国法典，似乎正准备为某人加冕，他的面貌无疑是俊美的，俊美到不似凡人，神情平静，平静到显得有些冷漠。

“神皇和圣人，都不太像人啊。”

克雷德说出了大不敬的话语，如果是在平时，他有可能为这句话被送进审判庭，并且付出生命的代价，然而此时此地不会有任何人会来追究他的责任。

除了他之外，大教堂内已经没有活人存在了，六十四名士兵们在举行完战友的火化仪式之后就被全员派往了城北的疗养院，这些士兵中有不少人的家属现在就在那里。

成箱的炸药、燃油、弹药以及各种易爆物品铺满了大教堂的各个角落和房间，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城防军战士们在白天从距离城中心不远的军需库房中搬出来的。

百夫长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以后这些东西看样子是用不到了，那么不如一次性用完，开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给予这些疯狂的怪物“最后的礼物”。

至于这样做是否亵渎了神明？

说实话，他从小就不相信这个世上有神明存在，如果有的话……

那么这些神一定是冷酷而残忍的。

很快，克雷德就听见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大教堂各处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声音离得很远，听起来是有速度比较快的怪物撞碎了窗户。

但他还不着急，整座大教堂占地面积有一万平方米，它们暂时还找不到这里，克雷德将身后那柄漆黑的巨剑拔了出来，轻轻的摩挲着剑脊，静静的等待着。

这柄巨剑是他在担任死囚斗士时得到的，与他一同经历过了无数场的生死厮杀，剑刃已经出现残缺，但依然不影响它的威力。

角斗场之所以分配给他这把武器时是不怀好意的，因为尽管材质不错，但它实在太过于沉重了，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大铁块，用来战斗很难。

那个时候，谁也没能想到他一个不起眼的死囚可以用这柄巨剑在第一场角斗中团灭五名兽人战士组成小队。

而现在，谁也没能想到他一个帝国百夫长会用这柄巨剑在神皇与人皇的圣像前砍下了教区主教的脑袋。

事实证明，克雷德没杀错人，他在教区主教的身上发现了一封很有可能来自国教高层的密函。

信中要求教区主教继续留在尼福海姆城中观察和记录被感染者身上发生的变化，并且严密监视来自北方的动静。

虽然他不清楚为何国教会在这种时候如此警惕北境的美德教会，但是根据密函中的信息，这场灾难的根源很明显与国教有关，只不过这个时候知道这些，已经有些晚了。

这场灾难过后，这座城市究竟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谁也不知道。

“差不多了……”

克雷德已经听见了野兽的脚步踏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大教堂前门也传来一声巨响。

它们来了。

第一个出现的怪物看着像是长着人头的大型犬，没有任何毛发，皮肤粗糙，在看到克雷德的一瞬间便大声吠叫着扑了过来，泛着红光的眼睛透露着择人而噬的欲望，那张长着不规则獠牙的血盆大口渴望着饱饮鲜血。

黑色的金属臂铠一巴掌拍中了这只疯狗的脑袋，带着巨大的力量顺势将它往地上按去。

丑陋的头颅在猛地撞击到地板后爆裂了开来，浑浊不堪的暗红色体液喷溅在百夫长的胸甲上，那与狗非常相似的身体还在抽搐着，下一秒就被一脚踢飞，将大厅内墙上刻绘着的精致浮雕撞了个稀碎。

克雷德以前真的很难想象，会有一种病能将人转变成这样的怪物，在见证过尼福海姆发生的一切之后，他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帝国的审判角斗场中。

在那个地方，人要是想活下来，必须比饥饿的野兽更残忍，更凶恶，也更疯狂。

漆黑的巨剑被坚定有力的大手拖拽着划过地板，火星迸射间，尖锐的摩擦声中，又一只失去人形的丑陋野兽几乎刚刚出现就被一剑斩飞到了空中，大片的鲜血洒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怪物的上半身几乎被斜着劈成了两半，仅剩一些皮肉落地后它挣扎着想要起身，只是克雷德似乎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上前对准头颅一脚踩了下去。

啪嚓。

审判角斗场的不死饿狼扯起嘴角，他的眼神中露出的不是战意，而是更加原始的杀戮欲。

“来吧，证明给我看，人与怪物，究竟谁才是能活到最后的猛兽。”

真正的猛兽在面对威胁时会做什么？

这是道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