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城堡

没有理会还要反驳的芸芸，古德转身拍拍长老的肩膀。他先用食指指指自己，指指画里面的酸与。最后做了一个用手抹脖子的动作。

“带我去——那个城堡。”

长老眨眨眼睛，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霎时间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一群三首人拉着一辆欧洲童话故事中经常出现的敞篷南瓜车走在欧洲风格的马路上。路两旁站满了三首人，还不断有其他三首人从远处聚集过来。

南瓜车上，古德、小芸和阿朗三个人围成一圈坐着。

“我是真没想到……”

芸芸抱着胳膊，好像刑警盯嫌犯一样盯着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古德。

“可是你不是要去找幸玉吗？你不担心会耽误任务吗？”

“这次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阿朗扶着额头眉头紧锁。芸芸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

古德扣着鼻屎，皱起眉头反问两人：“那块玉又不会自己跑掉，早点去晚点去一样的嘛。我怎么觉得你们比我还着急啊？”

阿朗和芸芸都闭上嘴巴没有继续说。

古德用南瓜车的椅背擦干净手指，轻松地笑着说道：“故事里的勇者都会选择和邪恶的怪兽对决，这是主人公的宿命！”

“怎么会有这种利己主义者加心智不健全的主人公呢？”“你是在说我吧？对吧？”

芸芸轻蔑地看着古德。

“从你的所作所为可以推断你就是下雨天在路边遇到淋雨的小狗也不会抱回家而是头也不回赶去打电动游戏的冷血无情的人。”

“我会，当然会啊！”

“说错了。哪怕遇到正在淋雨的小朋友也不会抱回家而是头也不会赶去和猪朋狗友一起玩电动游戏。”

“当然不会啊！那可是拐卖小孩喔？”古德认真地反驳，但是芸芸依旧自顾自地说。

“可是你却答应孙长老杀酸与，拯救小红的孩子。”

“什么？他们叫这名字？”

“我刚刚给他们起的，不好听吗？”

“……”芸芸望向上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说：“真正的拟神者会对自己拥有的特殊力量有所自觉，承担相对应的责任。”

“可能你忘记了，我也是拟神者啊！”

芸芸摇摇头，脸上不由得露出敬仰的表情。

“艾薇茵大人才是真正的英雄。强大而富有正义感，会用天赋予她的能力为弱者出头。”

不断有三首人欢呼着跑来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一样。每个头每张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古德望着他们，“哼”地冷笑。

“你说的是那个骗子？”

“对艾薇茵大人放尊重一点！”芸芸大声斥责，“不要以为你做了点好事就能污蔑艾薇茵大人！”

“这可都是事实。我亲眼见过，那就是招摇撞骗的假神仙。她是拟神者不假，但是做的事和帮助弱者有什么关系？”

芸芸也激动起来，她整个身体凑到古德面前。

“要是让艾薇茵大人听到你这样诋毁她。即使她的脾气再好再大度也会忍不住动手的！”

“不，她已经对我动过手了。我啥都还没说就对我动手了！再说了，被人批评就要对人动手的人哪里脾气好？哪里大度了？”

“肯定是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团移动的秽物，艾薇茵大人才会对你小惩大诫！你看你不还好好地活着吗？你应该感谢她饶过你的一条小命！”

“没救了。你已经被彻底洗脑了。那女人的能力是‘变化系’的，肯定是她干的好事。”

古德怜悯地望着芸芸。

“才没有被洗脑！”芸芸大声否认，“艾薇茵大人的确是我们的英雄。”

古德皱起眉头瞥向芸芸。

“英雄？她和奴役你们的黑帮是一伙的喔？我亲眼看见黑帮那些高层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她可能比干部的地位还高。”

“所以说，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芸芸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古德挑起左边眉毛。“那你说说看，她怎么样帮你们？帮你们减少工作量了？还是提高你们的待遇了？”

芸芸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未来……”

“未来？”

古德皱起眉头。正当他准备继续问时，阿朗指着前方说道：“到了。”

高高的石墙挡在他们面前，石墙后面是几栋连在一起的尖塔状巨大黑影。那大概是城堡吧。城堡建造在山丘上，比下面的城镇高处一截，周围还有一圈护城河。一座石阶梯跨过护城河一直延伸到石墙上的大门。的确很像主题公园。“没什么动静，酸与是不是还在睡觉？”

芸芸仰头感慨地望着城堡。

“这才是怪兽老窝的气氛。”

走在前面的长老用面向他们点头，指向石梯。

三人被抬着送到大门前。三人下了车仰望超过10米高的木门。抬着他们的三首人放下车，靠前的两个青年一左一右小跑到木门两旁，按下对称设置的两个金属把手。嘶——

沉重的木门沿着内侧的金属轨道敞开，向来客展现出怪兽皇城的真容。伴随着阴凉的夜风，一阵混杂着霉味和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酸与……就在这里面？”

芸芸抓着阿朗的衣服下摆，瞪着漆黑的皇城内。

“嘎啦，吱吱吱哇啦！”

长老猛点头，推着三人走进大门。

古德率先迈入城中，他环视漆黑阴森的欧洲中世纪风皇城。和外头的灯火通明相比，这里没有任何灯光照射就像是个缺失了的空洞，越过高墙射进来的些微光线勾勒出城堡的轮廓。

面前是一条几十米的石路，宽阔的石路一直通向前方的雕塑广场，几座十多米高的抽象石像围住广场，广场后面是白色尖塔城堡。

“好臭……”

芸芸用手捂着鼻子，眉头紧锁。

泰克莫斯特的显示屏转换成一堆数值。

“对该区域空气粒子成分进行分析，NH2(CH2)5NH2和NH2(CH2)4NH2高于正常值，另外还有较高浓度的硫化氢和甲烷。”

“什么NH，什么硫化氢，你在说什么？”芸芸看着显示屏上那些数字问道。

古德代替泰克莫斯特回答道：“简称尸臭。”

古德在广场前停下脚步，环顾圆形的雕塑广场。

“尸臭？”

芸芸的表情越发僵硬，她捏紧拳头，左右张望。古德慢慢走向最近那一座雕像，在“雕像”五米前停下脚步，捂着鼻子上下打量起来。

阿朗抱着胳膊说道：“按照他们的说法，献祭一年举行一次。上一次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怎么还有那么重的味道？”

“一年前的尸体当然不可能还有味道。”

古德一只手捏着下巴尖，慢慢后退，然后目光掠过其他石像。

“如果是近期的，大概两个星期以内的尸体当然会有那么重的味道。”

“可是一路走过来没有见到啊？”

“周围很干净，什么也没见到。”

阿朗看了看脚下的路。

“哼。当然看不见，因为都在这里啊。”

古德嘴角微微扬起。

“在哪里？”

芸芸和阿朗慌忙左右张望，并么有发现任何东西。

古德把泰克莫斯特举到胸前，拍了拍泰克莫斯特：“拜托你了，泰克A梦！透——视——手——电——筒——”

“是不存在的。”

泰克莫斯特的显示屏还是发出普通的白光。

“不就是普通的电筒嘛。”芸芸白了他一眼。

“好吧，泰克并没有那么便利的功能。虽说并不能透视，但足以看清这座城市的真相。”

古德把光对准面前那尊“石像”。

循着白光望过去，芸芸和阿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量依然依附着软组织的骸骨堆足有三层楼高，以精妙的平衡感维持着特定的造型。强烈的腐臭味吸引来大量小飞虫，就像蒙着一层轻薄的黑纱。

“这里全都是这种东西。”

古德把灯光依次打到其余的石像上。虽然造型不同，但是构成的材料是一样的。

“啊……”

芸芸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阿朗用身体护着芸芸，但是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些尸体，都挺新的……”阿朗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话。

“这当然，但重点不在这里。没发现吗？这里面一个三首人的骸骨都没有。”古德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皱起眉头。

“什么？”

阿朗绷着脸注视最近的骨堆。仔细一看，骨堆里的骸骨其实不尽相同，有像人的，也有体积巨大的，可是找遍都找不到有三个头颅的。其他的骨堆也一样。阿朗表情逐渐变成诧异：“真的，一个也没有……”

芸芸眨眨眼，马上转过头去望向来时的城门。

“啊！他们在关城门！”

芸芸急忙想要冲向大门，可是就在三人惊讶于眼前异样的景象时，沉重的城门已经完全关上。留在芸芸脑海中的是城门完全关闭前站在门外三首人们依旧如故的笑脸。

“算了吧。”

“为、为什么要关上门，是害怕受到波及吗？”

“还没明白吗？他们欺骗了我们。”

“骗我们？”

古德转过身去。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

芸芸皱起眉头，侧着脑袋，仿佛古德在说什么外星球语言。

“他们……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们？”

“不完全是假。至少看到这些作品后，可以确定酸与的存在是真的，献祭仪式也是存在的。只是——献祭的对象不是三首人的儿童。”

“那、那是什么？”

古德没有回答，迈开步子走向骸骨堆。

阿朗望着骸骨堆，气得咬紧牙关。

“是我们！”

芸芸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她骗了我……”

“一开始我也没有察觉，只是觉得这里的人有三个脑袋却好像少根筋一样。但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这里可是骸骨平原喔？到处都是吃人的古生种怪兽，少根筋的人怎么可能活下来，更不要说安全繁衍生息，发展出这么大一个种群。”

古德踢了踢地面，没有扬起丝毫灰尘。

“这里很干净，干净得不自然，怕不是平时就有人打扫吧。那么结论只有一个，这里被强大的力量保护着，绝对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只是收下几个小孩作为祭品就饶他们的命那么简单，我可以断定他们之间存在积极的合作关系。譬如说他们将这里搞得灯火通明充当诱饵吸引生物靠近。如果来的是怪兽，酸与就直接出手。如果是像我们一样的好人就编个悲惨故事骗他们上钩。这样一来从踏入这个城市就感受到的异样就得到解释了。”

芸芸的表情从茫然慢慢转变为愤怒，她用力捶打地面。

“既然你察觉到，为什么还要答应救他们！”

“你说什么？”古德斜四十五度角扭过头来反问，“我什么时候答应救他们了？”

“你不是指着画说要杀了酸与吗？”

“我说的是要杀酸与，但没说救他们啊？”

这次轮到芸芸一脸愕然。

就在这时，泰克莫斯特打断他的话：“小古，周围源子浓度正快速上升！”

古德扬起一边嘴角，瞪着城堡冷笑道：“说回来，这里的‘主人’品味还真是独特啊。又是养着一群低智商的诱饵来捕猎，又是把吃完的食物摆得跟艺术品似的，住在皇城还真拿自己当贵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