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句芒

“额，我们是不是和他做过什么买卖？”

“记录中不存在这样的事。”

“对吧，我就说。”

就在古德和泰克莫斯特讨论的时候，商人已经回到强买强卖模式继续兜售可疑的商品了。

艾薇茵由始自终保持沉默。

鎏金城有八条从城外直通中央的“建木”。古木帮的车队沿着其中一条直达神居。通过“建木”外层层警卫，古木帮的人成功带着幸玉踏入“建木”内部。

一走进“建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与外部同样煞风景的诡异设计。一条歪歪扭扭不规整的楼梯沿着尖塔内壁螺旋上升。尖塔内没有窗户，所有光线都来自于没有任何规律随意安装在内壁上的“源子灯”。特异属性的源子发出的暗蓝色光加上充斥着视野的金属给尖塔蒙上阴森冰凉的感觉。

一行人进入神居后被要求待在一楼大厅。长着一张闭着眼睛的婴儿脸，野猪身，背后还有一双两米长人手手掌的半神人似乎已经得知情况，见到一个浑身鬃毛头上却是一张婴儿脸的半神人上去为他们通报。它背后的一对像翅膀一样的手掌轻轻扇动，踩着轻快的步伐爬上楼梯一转眼就从视野消失不见。

桑霍、无目还有另外几位看似干部的人站在最前。今天他们都盛装打扮，穿着正式的神仆装挺直身板恭敬地站立等候。略有不同但同样正装打扮的侍从跟在干部以及古德和艾薇茵的身后。古德与艾薇茵则一左一右护着幸玉，与前面的干部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队伍中间。艾薇茵进神居前也在侍从的帮助下换上红色绒布绣着金边的鲜红色长袍。穿着便装的古德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古德神色、举止动作都变得有点僵硬，他绷着脸环视大厅。

“好安静啊……”

“在神居相信不会有人敢喧哗吵闹吧。”

“是祸源。这里的祸源活动太平静了。”

“嗯？”

“安静得令人感觉不到辅神就在这栋建筑物里。”

古德深呼吸一口，好像吞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吐出来。

不一会半神人悄无声息回来了。脑袋上婴儿的脸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执政官大人，允许，你们，去书房，见他。”

半神人用不熟练的人类语说道。

桑霍带头跪下，其余干部和侍从一齐跪下。看见大家都跪下，古德也不太情愿地照做。

桑霍的声音都颤抖起来：“得辅神大人拨冗接见，不胜惶恐！”

半神人根本看都不看跪下的一行人，说了句“跟上我”，头也不回扇动那双大手飞上旋转上升的楼梯。无目搀扶起桑霍后，一行人跟随半神人走上楼梯。

踏上楼梯后，古德吃了一惊。

“这些都是书？”幸玉被四个侍从抬着。因楼梯狭窄，艾薇茵和古德只能一前一后跟在幸玉后面。古德无意中看向左边的内壁，发现内壁上布满横向和纵向的纹路。走近一看才发现，纹路上还有纵向的文字。有些是英文，有些是中文，有些认不出来但肯定也是人类用过的文字。“《地球简述》？《地下二万里——地下深处的瑰宝》？”

看上去就是书，只是变成了金属的形态。古德大略扫了一眼，各种各样的书都有但是地球科学相关的书占了绝大多数。

“是多喜欢书的人才会连屋子的装饰都弄成书的模样？女巫大人，你怎么看？”

艾薇茵也注意到奇异的内壁。

“这些是被变成金属的书，都是。”

“被变成的？”

艾薇茵把目光放回到前方，再次陷入沉默。

古德望向这些被变成金属装饰品的书，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下嘴唇。

尖塔内每一层楼有十多米高。走了四层楼，一行人上到特别宽敞的空间，高度比前面的楼层还要高也比其他楼层更明亮。天花板中间有一大坨扭曲的人脸形状的铁疙瘩，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仿佛在痛苦的呼喊一样。，眼睛和嘴巴里安装了源子灯，将整个空间染成明亮的蓝色。

在这里古德见到更多的书，依着墙壁一直延展到天花板的书架上放满的书，和刚才看到的一样都是金属状态。

半神人把他们带上来后便继续迈着轻盈的步伐朝房间的另一头走去。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可以看见一把长长的扶手梯靠在书架上，梯子的顶上有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半神人跑到梯子旁单膝跪下对上面的人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后，上面的人一只手拿着书看，一只手扶着提子慢慢爬下来。

那矮小的人下了梯子，转身朝一行人走过来，走路的同时书不离手。半神人保持三步距离跟在他身后，他收起背后两只大手，每一步都沉稳地踏在地面。

古德终于看清，正走来的是一个矮小的老头。光秃秃的头顶，国字脸，一双眼睛快要连成一条缝。微微驼背的上身让他看上去更矮，身上穿着的是发黄起皱的长袖白衬衫和深蓝色的短裤。这就是典型的老年教师范，但是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正当古德还在纳闷时，最前排的桑霍突然高呼一声：“尊敬的句芒大人！”

众人再次下跪。

古德屏住呼吸，盯着面前这人。

“他就是句芒！”